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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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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再次出現在張無忌面前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水手裝束,用油彩把臉上抹得黃黃的,爲了掩人耳目更是粘上了兩撇鼠須,瘦弱的身材和晶亮的眸子讓趙敏看起來分外精明。

“怎麼樣,你們倆不換換衣服?”趙敏抬了抬下巴,“穿得那麼醒目可不利於我們隱藏行蹤。”說着竟也扔了一個包袱給張無忌,應是水手服無疑。

張無忌與小昭前後進內室換好衣服,趙敏玩心大起用毛筆在張無忌臉上畫了幾筆,小昭連連笑着擺手,趙敏假意惱怒,睜圓一雙美目,“小昭妹妹,你的皮膚那麼白,一看就是個大姑娘,要是暴露了就不好了。”說着用手掌沾了油彩在小昭凝如白脂的麪皮上一抹,立時多了幾條斑斕的手印,頃刻嬌媚一笑,“這樣纔對嘛。”

“趙姑娘!”小昭呀了一聲,想怨趙敏又不好意思,返身找鏡子,確定沒有太難看才作罷。張無忌爲這樣的情況忍俊不禁。

笑鬧夠了,三人出了房子往海邊奔去,越到海邊越是放慢了腳步,直到遠遠望見金花婆婆,周芷若和殷離,才找到最近的礁石藏匿在後,靜觀其變。

“金花婆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周芷若的體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苦於武功遠遠不如金花婆婆,萬不敢輕舉妄動。金花婆婆已經與船家攀談許久,似是要包船的樣子。

“婆婆這麼做自是有她的道理,你這個女人聒噪什麼!”

周芷若帶着幾分怨恨幾分惱意瞪了殷離一眼,金花婆婆正在與船家商討近日海上天氣,如此看來必是出海無疑,可是出海是爲何?周芷若陡然憶起在茅屋裏金花婆婆所說的願意借寶刀的故人,這世上能與倚天劍匹敵的只有……“我們要出海尋金毛獅王?!”滅絕的話言猶在耳,周芷若沒有想到,機會竟來得如此之快。

“丫頭,人太聰明可是會招來殺身之禍。”金花婆婆涼薄的視線讓周芷若內心冒出一股寒氣,接着又對船家交代的幾句,掏出幾錠金子交予船家,“儘快備齊我要的東西,確保明日出海。”

“不曾想原來周姑娘被金花婆婆抓了。”張無忌砸了一下石頭,他對金花婆婆的印象也只有幾年前在蝴蝶骨時的,看來這些年沒有多大的變化,乍一見殷離張無忌心頭湧出一陣狂喜,自打殷離在光明頂山下被青翼蝠王抓走後就音訊全無,此時能見到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張無忌說的話恰好也是趙敏所想的,日思夜想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周芷若這幾日杳無音信,趙敏所有的埋怨化爲瘋長的思念和擔憂。一旦確定了心上人的安全,明知道周芷若不是故意爽約,是身不由己,依舊愉悅不起來,想來是小女兒心性作祟。

“趙姑娘,他們要出海,該當如何?”

“這個不必擔心,他們一時半會出不了海,咱們暫且回去,從長計議。”

對於趙敏的提議,張無忌和小昭並無異議,回程的路輕鬆了許多。回到民居,趙敏詳細道出了海邊船隻的情況,“我早知明教會出海尋金毛獅王,這附近的海船早就被我調離,這一艘是故意留下的,一旦有人徵用,便會有人來通知我。”

“趙姑娘何以知道我明教內部的事情?”張無忌濃黑的劍眉擰起,內奸果然有之,紹敏郡主真是神通廣大,到處有耳目。

趙敏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事,知曉張無忌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仍一派悠然,“一切如張教主所想。”眼睛閉合之間,趙敏話鋒一轉,“不知道張教主可還記得允諾我的三件事情?”

張無忌臉上閃過一絲愕然,“趙姑娘但請吩咐,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無忌惟命是從。”

“這第一件事,就是把屠龍刀借我一看。”趙敏故意撫過手裏的倚天劍,“傳聞武林至尊,寶刀屠龍,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倚天劍在我手中,敏敏很想見識一下屠龍寶刀,這,並不違背江湖道義吧?”

“這……”張無忌沉吟一會,咬牙應承了,“待我見到義父央求他一下,應該可以把屠龍刀借趙姑娘一看。”

趙敏瞬間笑靨如花,撫掌而笑,“如此,甚好。”趙敏盤算了一下,自己並不是金花婆婆的對手,要想動手,勢必救不了人,張無忌願意幫忙還好,可偏生就現在的情形,金花婆婆掌握了謝遜的行蹤,依張無忌的性子必定不會拿義父的性命開玩笑貿然出手,以看屠龍刀爲藉口,名正言順跟張無忌出海,見機行事把周芷若救出來纔是上上之策。

果不其然,不久就有接頭的人求見趙敏,把金花婆婆與之相談的內容全部告知趙敏,趙敏思量了一陣,道:“你且回去,把她吩咐的糧食,清水,兵刃和寒衣備好,另,把我們三個當水手安排進去。”

三人不多話,跟着來人上了那艘大船,這艘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層,左舷右舷掛滿漁網,船上更有十幾擔鮮魚,熟悉了一下船上的環境,三人就在船上歇下了。

第二日天剛朦朦亮,趙敏便起身了,去甲板的時候遇到了從隔壁出來的張無忌,兩人相視一笑,自逃婚之後,卻是多了一分熟稔。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張無忌示意趙敏金花婆婆來了,兩人爲了不露出破綻,混入了剩下的幾個水手裏,聽着舵手和金花婆婆交涉兩句,帶着殷離和周芷若上了船。

殷離自小跟着金花婆婆在靈蛇島長大,對於船已然不陌生,扶着金花婆婆走在前面,而周芷若幼時做過一段時間漁家女,再見漁船,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似惆悵,更是感懷,世事無常。儘想着自己的心思,沒注意腳下的漁網,被絆了一下,張無忌欲伸手去扶,趙敏更快一步,身形一晃就攔腰攬住周芷若,魂牽夢縈的幽蘭之氣鑽入肺腑,趙敏邪佞一笑,“這位姑娘,小心。”

“謝謝……”周芷若羞紅了一張俏臉,站直身體急於擺脫束縛,無奈趙敏抱得緊,懷揣着怒意赫然對上趙敏帶笑的眼,原本想說的自重一類的話半路散了氣勢,這張臉怎麼變她都忘記不了。緊繃的身體一卸力,更加緊密地貼在趙敏身上。

“你能不能快一點?走個路都能摔倒。”殷離停在原地轉頭沒好氣地催促,要不是金花婆婆怕這小妮子跑了,讓殷離多看着點,她纔不樂意管周芷若的事。

周芷若膠着在趙敏臉上的目光不願拔開,聽到殷離的話才稍稍退開了趙敏的懷抱,走得一步三回頭。

張無忌站在趙敏身後膽戰心驚,“趙姑娘,周姑娘是不是認出我們了?”

“認出就認出,張無忌,你怕什麼?還怕她會出賣我們?”

“這倒不會,我相信周姑娘不會。”張無忌說着,自我肯定地搖搖頭。

船身微動,金花婆婆應該是已經下令揚帆,船頭往東駛去。

“張無忌,你可知金花婆婆要去哪?”

“義父在極北的冰火島,如果金花婆婆真的得到義父的下落,應該是一路向北,可看這方向,似是東南方向啊。”張無忌趴在船舷上,極目遠眺。

“這金花婆婆定是另有古怪,何況這時節南風不起,便要北駛,也沒有法子。”

“且行且看吧,再行駛一兩天便能看出端倪。”

趙敏不再接話,應是贊同了張無忌的話,而且趙敏現在整顆心都撲在周芷若身上,暗自下定決心等入夜之後定要潛去教訓一下那個牽動自己一顰一笑的女子。

“趙姑娘,小昭呢?”

“小昭?”趙敏晃了個神,好像確實小昭住在她的隔壁,“我不知道,我起來的時候她的房間沒有動靜。可能還在睡吧。”

“是麼?那就讓她睡吧。”小昭最近似乎是有心事,總是黯然的樣子,張無忌礙着男女有別也不方便多問,至於趙敏,畢竟和小昭不熟,也不好過問,希望是他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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