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跟着人羣躲過層層的搜查邁進洗手間裏,她的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她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閉着眼睛慢慢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小姐,你還好嗎?”一個突如其來的女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顧嫣然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身穿紅色緊身連衣裙,畫着精緻妝容,大卷長髮披肩的女人一臉擔憂的望着她,女人被顧嫣然的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顧嫣然努力地衝着她微笑,想要表達自己嚇到她的歉意。
“小姐,你確定你沒事嗎?是不是不舒服?”女人忍不住再次詢問,眼前這個女孩的狀況真的看起來很不好。
顧嫣然搖搖頭,剛想說自己沒事,她的眼角餘光卻在鏡子中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幾縷散亂的髮絲被汗水打溼,黏在額角,臉色蒼白的沒有絲毫的血色,泛着白皮的嘴脣被她剛剛無意的咬破了,滲出殷紅的鮮血,她大大的黑眸中閃着顯而易見的慌張光芒。她的狀況即使她拍着胸脯保證自己沒事都沒有人信。
顧嫣然收回自己已經到脣角話,她瞪着圓圓的大眼,祈求的望着女人,小聲的說道,“你可以幫幫我嗎?”
此時洗手間的門口已經傳來了阻止其他人繼續進入洗手間的聲音,顧嫣然緊張的望着女人,生怕她會拒絕,因爲她知道如果女人拒絕她的話,那麼她這次怎麼也沒有辦法逃離了。
也許是顧嫣然此時的形象太過於的蒼白虛弱,也許是她的顯而易見的慌亂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所以當她提出要求的時候,女人毫不猶豫的點頭,“要我怎麼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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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就在守在洗手間門口的黑衣男人實在忍不住要闖進去的時候,一個穿着紅色緊身連衣裙,畫着濃妝的,長髮披肩的女人從廁所裏走了出來,她才抬起一隻腳,身子就被從旁邊伸出來的手臂給攔住,女人攥緊手提包,雙手環胸,滿臉驚慌的望着他,道,“你——你想要做什麼?”
“小姐,你不要害怕,請讓我耽誤你兩分鐘。”黑衣男人努力放柔聲音安慰,雖然不太成功,但是聊勝於無,他從西裝的衣兜裏掏出一張照片,仔細的跟眼前的女人對比了片刻,發現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纔有些失望的把照片放回去,“抱歉,耽誤你的時間。”
“沒關係。”等看到男人揮手放行的手勢後,女人才邁着匆忙的步子離開。
男人望着女人的背影一絲疑慮爬上他的心頭,他忍不住又認真的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了半晌,不過等到想要細究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頭緒。於是他只得收回目光跟隨自己的同事進了女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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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來了!
當顧嫣然站在機場外面的馬路邊時,撫着自己跳的飛快的心臟,吐着長長的氣嘆息着,一直緊懸着的心稍稍的放了下了下來。
只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被發現了。
要不是剛剛在洗手間時,那個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願意跟她互換衣服,還幫她化妝掩飾自己的容貌,她只怕沒有辦法這麼順利的離開。
其實她不清楚爲什麼在現在這個關口安向天還要派人來找她,難道他就不怕劉若若知道了會傷心嗎?
難道他就不怕他這樣做法被一些記者抓住小辮子之後給凌風集團帶來更大的危機嗎?
不!
她覺得這些後果安向天是都知道的,甚至可能比她考慮的都要周全,那麼他是那樣聰明自負的人。
可是他尋找她的目的是什麼?
顧嫣然連忙打住,不敢在繼續想下去。因爲不管因爲什麼樣的原因,她都沒有辦法在留在他的身邊。
這不代表她對他沒有感情,事實恰恰的是正好相反,她對他也是有感覺,可是正因爲這樣她纔沒有辦法回去。
她可以在他單身的時候,無視一切留在他的身邊,可是她不能在他將要是別人新郎的時候多待一秒。
因爲她希望她在他的心裏,不僅僅只是一個買來的晴婦。
顧嫣然把手貼在心口,感覺着自己不停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明白,她變得貪心了。
顧嫣然回頭看了一眼沐浴在金色陽光下的候機大廳,在心裏默默地說着,向天,再見了。
不管他們之間曾經有多少的糾葛,多少的往事,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湮滅在塵土裏,然後徹底化爲烏有。
此時,恰好一輛打着空車的出租汽車駛了過來,顧嫣然連忙招手,出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顧嫣然面前,顧嫣然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出租車司機把打着空車的字樣放了下來,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道,“小姐,你要去哪裏?”
顧嫣然說,“長途汽車站。”
“好嘞。”出租車司機打着方向盤把車子調轉方向,車速剛提起來,車子忽然發出‘刺啦’一聲,車身猛地一歪,顧嫣然被車自身的慣性直接甩在車門上,她連忙抓住前面的座位,穩住自己的身形。
‘砰!砰!砰!’
三聲輕微的響聲後,出租車震動了幾下被迫完全停下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在出租車司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數量黑色的奔馳轎車以極快的速度把出租車圍在正中央。
坐在車上的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們並沒有靠近,只是圍着,卻讓顧嫣然插翅難飛。
出租車司機哪裏經歷過這種陣勢,他的臉唰一下子就白了,冷汗瞬間佈滿了他的額頭,他抖着聲音小心的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要是看到這種陣勢他還不明白現在坐在他車上的人恐怕是個活祖宗,那他這些年也就白混了。
他找來了!
顧嫣然望着車窗外黑壓壓的一片人,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出租車司機還在說着什麼,可是此時的顧嫣然已經聽不到了。
幾分鐘後,人羣忽然分開,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穿着一身銀灰色的休閒西裝,身材高大有型。削薄的短髮有些凌亂,卻無損他的魅力,好看眉頭微微蹙起,鼻樑挺直,薄脣緊抿,像是在極力的壓抑着什麼一樣。
他邁着修長的腿大步快速的向出租車接近着,一直等到走到出租車前才停下腳步,清冷如刀的眸光隔着玻璃窗緊緊的鎖着車內的人兒,薄脣微啓,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下來!”
那冷冷的兩個字即使隔着玻璃也沒有辦法降低分毫,顧嫣然並沒有動,只是咬緊下脣,放在座位上的上手用力的收緊,並不算長的指甲在座椅的上劃出淺白色的痕跡。
“很好,不下來是吧?”安向天等了片刻,沒有見到顧嫣然的動作,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迅速消失,竭力壓制的暴力的一下子蜂擁而上,他一腳踹在出租車的車門,怒吼道,“把它給我拆了!”
一旁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自然是不敢怠慢,他們立刻湧了過來,被嚇呆的出租車司機總算從出神中回過神來,他看着滿臉兇悍的男人真的動手準備拆他的車,幾乎就要哭出來,他一臉哀求的望着,“小姐,您就行行好吧,我一家老小還靠着我開出租掙的錢喫飯呢。”
他雖然不知道坐在他車上的這個女人是什麼身份,但是車窗外那個暴怒男人的臉他還是認得的,那是他這種小人物無法撼動的存在。
顧嫣然抿了抿脣,整個人像是長在座位上一樣,她不想下去,也不想再見到安向天,她現在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就是想要遠遠的逃離。
‘砰!’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出租車也跟着晃了兩下,出租車司機心疼的都在滴血了,要不是他膽子比較小早就衝出去揪着以蠻力破壞他車的男人吼,“你們要帶走這個女人直接打開車門就好了,幹嘛這麼暴力的蹂躪他的車!”可惜他實在沒有勇氣,所以只能可憐巴巴望着顧嫣然,只差留下兩行清淚,“小姐……”
“好,我下去。”顧嫣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沒有辦法看着安向天遷怒旁人,她從自己的手提包裏掏出所有的現金塞到司機的手中,然後頭也不回的推開車門下車。
安向天看到顧嫣然穿的衣服和她臉上的濃妝,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一把攫住顧嫣然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咬牙切齒的說道,“顧嫣然,你行!你好樣子的!”居然敢用化妝這種招式來逃跑,好,真是太好了!”
安向天暴戾的樣子瞬間喚起了她往日的並不算美好的回憶,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懼怕,身體下意識的向後躲,想要掙脫他的桎梏。安向天的神情一僵,俊臉上散發着陰沉的氣息,“砸!把這一輛車給我砸了!”不是敢逃跑嗎?他這一次非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後再也不敢興起這個念頭!
“不要!”顧嫣然的臉色驟變,連忙阻止道,“誰敢砸!”
穿着黑衣制服的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聽誰的,面面相覷的停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