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清逸有些許的詫異。
他賭對了,尉遲萱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半個月,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她果然找到瞭解寒毒的辦法!
雖然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驚喜之色,然,透過他瞬間亮起的眸色,尉遲萱已經看到了他的欣喜,他的希望。
“如何救?”葉清逸鎮定地問她。
尉遲萱清冷一笑,淡淡答道:“你沒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聞,有三樣東西合在一起會有奇能功效,只要能將這三樣東西集齊,就可救治世間百病萬毒,換句話說,只要能找到這三樣東西,即便你只剩下一口氣,也能將你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哦?那三樣?”葉清逸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一是瓊花城冰湖湖底的冰中水,二是傳說只有沙洲荒甍之中尚存的晗光琉璃草,三,則是那可令所有任何傷口在瞬間治癒的玲瓏紅豆。”尉遲萱說着微微一嘆,“不過,傳聞也只是傳聞,事實是否當真如此,並沒有試過,更何況,也不能有人可以同時得到這三樣東西。”
“這便是你所說的辦法?”葉清逸眸色微冷。
“不是,但是我需要其中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玲瓏紅豆。”
“玲瓏紅豆?”葉清逸冷笑,“你已經取到這樣東西了?”
“沒有。”
葉清逸臉色一沉,眼神已然越來越冷,定定地看着尉遲萱,“那你爲何要說你有辦法就纖月?你明知我只有晗光琉璃草,卻並沒有玲瓏紅豆。”
“我知道你沒有,可是有一個人有。”尉遲萱的身形有微微的晃動,只是很快她就重新站穩,葉清逸不由得別開了目光。”
“誰?”
“夫人。”尉遲萱說着將目光投向段纖月的房間,“你別忘了,這個世上有一個人比誰都喜歡玲瓏紅豆,並曾經養活過玲瓏紅豆,而且她與夫人關係匪淺,據我所知她曾經送過三顆玲瓏紅豆給夫人。”
經她一提醒,葉清逸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眉角一動,沉聲道:“塵如語。”
尉遲萱沒有做聲,算是默認。
葉清逸即刻起身回屋,走到箱子旁打開箱子,從中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錦盒,猶豫片刻後毅然打開,頓時,三顆普通紅豆般大小的血色豆粒出現在眼前。
“果然。”跟着進屋的尉遲萱眼角浮上一絲苦澀笑意,走上前盯着盒子裏的玲瓏紅豆看了幾眼,繼而將目光轉移到牀上的段纖月身上,肅然道:“夫人體內寒毒不深,一會兒我會以毒做引,一邊解毒一邊引毒,同時以金針封住她全身三***穴,將毒引至一處,可是這寒毒不能引出體外,所以就只能放出體外。”
“放?”
“對,放,放血。”尉遲萱眼神冰冷,語氣卻果斷非常,然後又重重地看了一眼裝着玲瓏紅豆的盒子,“不同於普通的放血的是,要放出寒毒必須劃破血脈,而血脈一破就不是尋常人能瞬間止血的,這也是我需要玲瓏紅豆的原因,只有它能有讓傷口血液瞬間凝固的功效。”
她說着回身看了看葉清逸,眼神有些猶豫,還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卻什麼都沒說,而是從腰間取出幾隻藥瓶和一個布囊,將它們放到段纖月牀頭的木凳上。
“咳咳”葉清逸突然俯身一陣輕咳,卻還不忘擔憂地看着段纖月,“這便要動手了嗎?咳咳”
“是。”尉遲萱說着又回身瞥了他一眼,見他咳得厲害,終究有些不忍,走過去遞了一顆藥丸給他,“它能暫時止住你的咳喘。我替她施針引毒的時候,不希望被打擾,護法的任務交給你,你也該做得到吧。”
葉清逸未出聲,只是輕輕點點頭。
尉遲萱也不再多言,取過裝着玲瓏紅豆的盒子走到牀邊,打開布囊取出金針的剎那,她便似乎將周遭的一切都遺忘,心無旁騖,更無雜念,只一心替段纖月解毒,所下的每一針都精確無比,然後將藥瓶裏的藥依次餵給段纖月服下,運功,加速藥效發揮作用
靜立其身後的葉清逸眼中不時地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時而幽涼時而暗沉,卻說不清那樣是眼神究竟是爲誰。
此時此刻,段纖月與尉遲萱已然混爲一體,她們便是一個整體,其中任何一人有絲毫不慎,都會將兩人同時帶進萬劫不復之地。
而他,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必須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是尉遲萱救活了他的妻子段纖月。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尉遲萱的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她未及顧暇這些,看準時機,抽回內力,然後拿起準備好的匕首,果斷地朝着段纖月雙手的手腕處劃去,頓時鮮血直流。
葉清逸跨步上前的瞬間,有幾滴血濺在他的手背上,本該是滾熱的血液從段纖月體內流出,竟然帶着一股寒意,有些涼。
驀然抬頭,迎上尉遲萱沉冷的眼神,葉清逸腳步驟然一頓,便沒有再往前。
他已經將段纖月的生命交在她手上,他該信她的,就衝着這十多年的情誼,他也該信她的。所以,他止步,不再往前,靜靜地看着尉遲萱很利索地從盒子裏取出玲瓏紅豆,將其放在傷口上,只見那玲瓏紅豆竟像是長了嘴一般迅速吞噬這傷口處的血,原本瘦弱乾癟的身軀逐漸膨大,顏色也越來越紅,最後已經紅似鮮血,再看傷口,已然止住了血。
見此情景,葉清逸輕輕鬆了口氣,同時也鬆開了緊握了拳頭,掌心有點點殷紅,想必方纔指甲已然扎進了肉裏。
他不出聲,走上前幫着尉遲萱一起將藥膏塗在段纖月的傷口處,而後用紗布包紮好,再看尉遲萱時,只見她額上的汗已經積成汗珠,順着臉悄悄滑落。
“謝謝你。”看着她已然疲憊不堪的眼神,良久,他只說出這麼一句話。
尉遲萱卻只是冷笑一聲,並未出聲,扶着屋裏的東西踉蹌着走出了房間。
因爲失血過多,段纖月的臉色依舊蒼白,可是他的手已經不再似前幾日那般冰冷,葉清逸知道,尉遲萱不會騙他,便稍稍放了心,替段纖月掖好被子後便跟着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