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你真要去找那隻小白鼠?”巧克力坐在牀邊的椅子上,皺眉看着準備出門的漩,問道。泠汐還在熟睡,原本漩躺的位置被塞進了一個長條形的抱枕,泠汐就像是章魚一樣吸附在上面,臉上掛着一抹微笑,她睡得很安逸。
“有一些需要解決的問題呢。”漩一隻手扶在門把上,但卻遲遲沒有將其打開。
“爲了你的承諾嗎……我還以爲你不會遵守這種可笑的承諾。”巧克力把腿抬到了牀上,整個人朝後仰,她在抬頭思索着。“比起以前,你變了太多,現在的你反倒越來越像那幫混血雜種了,你曾經討厭的模樣。”
“閉嘴,我不需要你教訓。”漩沉着臉推開門,又留下了一句話,“去躺着吧,趕這麼久飛機,注意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還變囉嗦了,以前的你一天都說不了五句話……記得,要小心身上的傷,別太勉強自己……”巧克力嘀咕着,但她知道漩肯定聽到了,因爲之前每次她在漩走後說他的壞話,漩都會聽見,搞得後面她就啥都不敢說了。
“究竟要不要把鑰匙毀了呢?這是最簡單也最保險的方法,不過漩應該不會讓我這麼做吧?「皇」似乎離出逃不遠了,究竟要用什麼方法才能阻止呢?”
“漩,不知道在你的劇本裏面,她的命運會是怎麼樣的,真是可悲的實驗品……”
……
鑰匙在鎖孔中轉動,厚重的實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迪克蘭端着餐盤,臉上帶着僵硬的笑容,緩步走入房間,他沒有說話,因爲他也發現了葉曦根本就是個聾子,無論他鬧出多大動靜,葉曦都不會有反應。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一個穿休閒裝的男人!白色長袖襯衫披着格子外套,看起來很薄,現在是深秋,凌晨氣溫零下十幾度,他真的不冷嗎?反正迪克蘭外面穿着羽絨服,而且那個男人似乎還有些眼熟!
“是昨天早上來店裏的那個男人!”
“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這房間周圍的四堵牆都是假的嗎?又或者這傢伙能變成蒼蠅從門縫飛進來?”
“他到底想做什麼?我會不會撞破了什麼陰謀?”
“我靠!那他是不是要殺我滅口?阿爾傑,救~命~啊!”
正在無數的想法從迪克蘭腦海中閃過時,漩也在抬頭看着他。
“我聽到你們兩個前面的對話了。”漩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迪克蘭渾身一顫。
“你……”
“要不要和我聊聊?”漩整了整襯衫的衣角,他倒是不在意先和迪克蘭嘮嘮,因爲葉曦在梳妝檯上化妝,反正她也啥都聽不見。不過讓漩比較意外的一點是她居然會化妝,漩本來都想着今天要把巧克力一起帶過來,畢竟葉曦原本的樣子就像是幾個禮拜沒出過門的宅女,雖然長得是挺漂亮啦,但要是不看她體內的神血波動,漩也不會把這個穿破舊睡裙、頭髮還亂糟糟的女人和什麼瑞德拉斯皇女聯繫在一起,她明明昨天早上還是洗過澡的樣子,可今天那披肩的長髮就變得像個長刺的草包,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結果這種人居然會化妝,大概是在白塔跟她的那些個侍女學的,而且看起來她還蠻有自信的,告訴漩放心她自己能搞定,估計是學的挺好。
“別了別了,我這就走,不打擾您了,但是您最好小心點我們老闆。”迪克蘭把手上的餐盤放在地上,搖着頭後退。
“你好像需要美元吧?”漩看似無意地問,卻讓迪克蘭呆愣在原地,是啊,他的紅蓮幣還需要兌換成美元,這可是一個難題,現在盧布持續貶值,美元無疑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貨幣,找一個願意用美元換紅蓮幣的人可不容易。而這個棘手的問題如果解決了,那他帶一家人去夏威夷旅遊的計劃就邁出了一大步。
漩這句話基本就是明示,在迪克蘭看來甚至是勾引,像在對他說着:來呀來呀,如果你和我聊一聊我就有大把大把的美鈔給你哦,大兄弟可別錯過這個機會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他毫不懷疑漩有這個能力,以前指名道姓要見老闆的,哪個不是瑞德拉斯的大人物,又或者是在外面資產有幾千萬上億美元的富豪,不然老闆估計都懶得出來瞧一眼,而且在老闆口中,漩還是個厲害的神血者,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優秀的神血者總是富有的,他們活躍在世界各地,尋找着尚存於世的惡魔,再殺死它,挖出惡魔心臟內的結晶用於交易。
有專門的商人願意開高價收購這種結晶,動輒就是數十萬美元,強大的神血者用這種方法攢下幾千萬美元是常有的事情。
“和我真沒什麼好聊的。”迪克蘭攤手,他當然需要這筆錢,但他還是覺得這種不明不白的事情最好離他遠一點。就好像你在學校操場上走着走着,校長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笑着跟你說想要聊一聊,你不得滿頭冒汗想着自己是不是哪裏又犯錯了。迪克蘭就是這種情況,他覺得漩距離他着實有些遙遠,如果不是奇洛斯,他哪裏有機會和這種人有交集,看紅蓮衛那幫人就知道了,仗着自己神血濃郁一些,擁有血脈天賦,在正常人面前可是拽的不行。
“我想帶她走。”漩瞥了葉曦的背影一眼,她也從試妝鏡中注意到了漩,她對着鏡子露出一個微笑,又晃了晃手上的眉筆。
“什麼?!你要把這小姑奶奶帶走?”迪克蘭目瞪口呆,他還想爲什麼漩會突然冒出來,神血者做到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但漩總不會是來玩的,原來把葉曦帶走纔是他的目的。“她對老闆來說意義非同尋常,你這樣做會讓老闆發瘋的!”
“當然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被古恩利爾找到的,但你覺得你口中的這個老闆就有安好心嗎?他可不是什麼濟世救民的大善人。”漩諷刺道,“讓我來猜猜,能被古恩利爾這種無利不早起的商人當做寶貝的,那「商品」大概是她的身份吧?奇洛斯顯然不會是買家,最多是一箇中間商,真正的買家是誰呢?真讓人期待。”
他不認爲大祭司的話有什麼問題,泠汐也確認過,估計皇女真的被那個瘋子給交換了,用那樣一名超級神血者來交換皇女,這顯然是一筆虧本買賣,且不說皇女究竟有什麼用,這個世界上出現血統穩定的超級神血者本就不合理,誰能製造出這樣違背常理的存在呢?而且她不是皇室的人,血統沒有被詛咒,如果成長起來,也許真的能帶領瑞德拉斯將貝加爾湖的禍亂徹底平復。
而且大祭司在白塔的勢力,估計也真只有他能把皇女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弄出去。
那名買家現在都還沒有露面,也許是他很忙近期沒空,也許是在暗中觀望,總之漩對這個遲遲不肯出現的買家帶着一絲警惕。
至於葉曦說的想要見哥哥纔來到這裏,究竟古恩利爾能不能帶她找到哥哥呢?又或者……這個哥哥就是所謂的買家。
“她哥哥難道是……”漩皺起了眉頭,“葉凱?!”但葉凱有什麼動機這樣做呢?對他有什麼好處嗎?他是瑞德拉斯的皇子,簡單點說,皇子是皇室支脈選出的繼承人,雖然和皇女地位根本無法相比,但如果因爲年齡關係,葉曦叫他哥哥似乎也說得過去,可他手裏也依舊不可能變出一個比皇女還強的嬰兒來和大祭司交換。
“你……居然知道這事情。”迪克蘭警覺地往後退一步,卻發現他已經靠在門上了。
漩看他躲閃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猜的沒錯了,而且迪克蘭應該還知道一些更詳細的東西。
“嗯,不過是我猜的,我得快點把瑞德拉斯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去解決貝加爾湖的那幫禍害,反正你應該聽阿爾傑說了貝加爾湖有惡魔的存在,所以告訴你也無妨。”
漩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聲悶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兩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過去,迪克蘭打開門,伸出腦袋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又回頭把門反鎖上。
“你說……你要去殺那些惡魔……?”迪克蘭問,他趁開門的時間清醒了一下原本有些短路的腦袋,惡魔可是瑞德拉斯這麼多年都沒有能解決掉的東西,只靠漩一個人,有可能解決嗎?他是不是在做夢?除非漩在外面有一股龐大的勢力,或許還有點機會,但這可能性小的可憐。
“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一會我會帶她走。”漩邊用手摩挲着牆紙邊說,“至於我說的話信或不信隨你,總之大多數人是不會信的。”
“嗯?”漩抬手接住了迪克蘭拋過來的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澄澈的藍色液體,液體中不斷有氣泡產生。“這是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迪克蘭攤手,“但老闆特別說過,其他東西無所謂,但這東西絕對要讓小姑奶奶喫了,我昨天試着放在飲料裏面,似乎效果不錯,她都喝光了,我估摸着老闆會這麼和我說,可能有一些特殊作用吧?”
“你這意思,是不阻攔我帶她走了?”漩問。
“你這種人我哪裏攔得住啊,反正我半夜都要溜了,這裏的事情就和我沒什麼關係了,我才懶得管呢。”迪克蘭拍拍地上的灰,直接就靠着牆根坐了下來,他從口袋裏抽出一支菸,抬頭看了漩一眼,搖搖頭又把煙收了回去。“我說你啊,今天運氣挺好的,老闆一天都不在,他明天凌晨可能纔會回來,要是他在奇洛斯,那一個小時來這裏看一次可能都少了。”
“明天凌晨嗎?”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然我爲什麼會選擇今天晚上走呢?”迪克蘭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很困,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
“你好像沒告訴阿爾傑這個原因,爲什麼?”漩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迪克蘭和阿爾傑對話的時候用其他理由混了過去,而不是現在的說辭,難道阿爾傑並不知道古恩利爾明天回來?
“因爲是我偷聽到的,我用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可以從老闆那裏聽到不少東西,但我不敢告訴阿爾傑,因爲他有可能會說漏嘴。”
“小時候就是這樣,害我整天捱打。”迪克蘭補充了一句。
“他要做什麼?”
“當然是見那個買家,談價錢的問題,他們約定在一個有趣的地方碰面,而今晚那塊區域會停電一段時間。”迪克蘭詭異的笑了笑,“明天是真正交易的時候,早上買家就會來取貨,我挺想看到那時候他們見不到人的表情的。”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明明沒必要說出來的。”
“你的一句話讓我改變了主意——如果你真的能把惡魔給殺光的話,我就打算相信你了,我覺得阿爾傑也希望你這麼做。”
“可笑的理由,不過……我想你做了正確的決定。”漩的瞳孔蒙上一層淡金色,彷彿世界都在他的呼吸中有規則地律動,“違背規則之人,終會爲其狂妄付出代價!”
“在我們的話語中,惡魔有另一個名字,「Rule-Breaker」,違背規則的人……它們生來就該被殺戮殆盡的。”
“你真的能做到嗎?”迪克蘭還是有些懷疑。
“我必須做到。”漩的語氣平淡。
迪克蘭嘆了口氣,“其實我真的不想和這些東西扯上關係。”
“但你有着稀薄的神血,比起賦予神血者超凡的血脈天賦來說,它更多代表的是一種宿命。”漩說到這裏頓了頓,“我知道你需要的是現金,但我身上並沒有帶,也不可能給你變出來,所以你可能得等一會,我會讓人把準備好給你,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你一下,敢不敢做一件事。”
“什麼?”
“監視他們,去確認買家的身份,再把消息傳給我。”漩把聲音壓得很低。
“這事情你做起來應該比我輕鬆吧?”阿爾傑不明白爲什麼漩這樣強的神血者還要尋求他的幫助,如果漩都做不到的話他難道不是上去送菜的?
“我有其他事情要做,抽不開身。”漩搖頭,並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下去。
“報酬是一百萬美金,時間對我來說很重要,你也剛好需要一筆足夠的資金,而以你的性子是不會白拿人東西的,就算我要硬塞給你大概你也不會要。”
“什麼嘛……搞得一副很瞭解我的樣子,明明才見了兩面。”迪克蘭撓撓頭,他的心臟卻跳得厲害,簡直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了。就算在瑞德拉斯工作,但一百萬美金對他來說依舊是個遙不可及的概念,一個月五千美金的他,需要幹上快二十年不喫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錢。“這種情況我覺得你再加點錢都可以讓老闆直接告訴你了,他的座右銘是無利不早起,在他看來沒有錢不能擺平的事情,如果有的話,那一定是錢不夠,這麼簡單的道理,哪裏還要我這種人來做呢?不過確實啊,我不喜歡那種不勞而獲,那樣會讓我內心不安,哦除了阿爾傑,我們總是互佔便宜……”
“我可是給你機會,看你挺順眼的,因爲我也有個讓人操心的妹妹,所以你的決定是?”漩聳聳肩。
“……好吧,我知道了,今天夜裏我會監視他們的,奇洛斯的監控我瞭如指掌,老闆不可能發現我逃出去的。”
“我會安排人在城門邊等你,如果你的任務完成,她會把報酬全部交給你。”漩稍稍嚴肅了些,他伸手從背後取出一臺類似手機又像是攝像機的東西,背面是一個大大的可伸縮攝像頭,但卻又有着九宮格按鍵和可觸控制的大屏。
“這是什麼?”阿爾傑好奇地看着這個快有板磚大小的東西,也不知道漩是從哪裏把它掏出來的,或許是有個四次元口袋?神血者身上發生什麼東西他都不覺得奇怪,就像他沒有問漩怎麼進來的一樣。對於一個看似不合理的答案,他可能不知道如何去求證,但絕不會質疑答案的真實性。
“新實驗室產品,相機和手機的合成版本,但它不能打電話,通過網絡和我的手機相連,所以這個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可以直接傳遞到我這裏,你只要找到他們,再拍下來就好了。”漩按下了相機邊上的紅色開機鍵,黑色屏幕驟亮,伴隨着攝像頭旋轉一圈,拍攝到的畫面在屏幕上呈現出來。
“我的手機上也會有和這一樣的畫面。”漩晃了晃相機,又說,“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危險程度很高,你明白嗎?”
“這我還是明白的,不然你也不會開出這樣的價格。”迪克蘭點點頭,“他們約定見面的地方很隱蔽,顯然不想讓別人知道,老闆是很強的神血者,那個不知名的買家想來也不會弱到哪裏去,如果被發現,我可能……會死。”
“你的腦子還挺聰明的。”漩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誇道。“那你爲什麼還要接受?不怕死嗎?”
“因爲我也和阿爾傑說謊了。”迪克蘭不斷掏着口袋,卻什麼也沒有拿出來,他只是有些尷尬地重複這個動作,像是個犯了錯在低頭玩衣服上紐扣的孩子。
“你又騙他什麼了?”
“機票是假的,我根本沒有打算去夏威夷,也從來沒有對未來有什麼像樣的規劃。因爲我妹妹的病情只靠化療支撐,一直在隨時間惡化,但徹底治療急性白血病的方法其實已經有了。”
“這是好事。”漩搬了條小凳子遞給迪克蘭。
“我也是這樣以爲的,但前幾天我聽到他們的消息了,我妹妹的病如果再拖半個月,可能就徹底失去治癒希望了,所以醫院方面希望我們能咬咬牙拿出這一筆錢,他們有從美國請來的醫學專家,手術成功率據說超過95%。。”迪克蘭兩隻手抓着自己的頭髮,和前面的阿爾傑如出一轍。“但我就算把牙咬碎了都拿不出這麼多錢啊!該死的!我需要錢,很多的錢!”
“手術費用是多少?”漩喝了一口熱水。
“所有費用加起來可能要十七萬美元,他媽的,肯定是醫院聯合着那個狗屁專家來訛我們!這種時候誰能拿出這麼多錢?”迪克蘭氣得渾身顫抖。
“這個價格確實高了,如果沒遇到我,你原本打算怎麼辦?”漩認同了迪克蘭的說法。
“我有兩支左輪(和諧)手槍和足夠的子彈,是在瑞德拉斯弄到的。”迪克蘭苦笑,“這附近有家銀行混得有點慘,運鈔車押運都是僱的民兵,那些人不喜歡不穿防彈衣和頭盔,自信得很,我如果運氣好的話兩槍就能解決兩個,但也由於這一點,所以押運的錢一般不多,我可能要連續搶兩次才能湊夠錢,早上八點和下午四點各有一班運鈔車前往那裏,路線我早就研究過了,因爲我以前在那打過工,他們是真的缺人手。”
“哦?你殺過人?”
“並沒有。”阿爾傑直接承認,“我只在腦子裏殺過人。”
“那你的成功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一,像你這種人,真把槍對着人的腦袋,不手抖都算厲害的。”漩的右手作手槍狀抵在迪克蘭腦門上。
“有這麼誇張?”
“你可以拿出槍對着我腦袋試試,想象着一會這個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紅色液體四濺,那時候你大概就明白了。”
“還是算了吧……”迪克蘭連連擺手,他心裏想着漩到底是個什麼人啊,跟他說話這麼久,到現在爲止表情都沒有變過,語氣平淡到像是在和他嘮家常。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覺得阿爾傑會是個好朋友,你要珍惜他。”漩忽然蹦出的一句話,讓迪克蘭覺得很莫名其妙。
“我知道他是個好朋友啊……但爲什麼你要說這話,我很奇怪誒。”
“因爲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背叛者啊,純粹的朋友已經很少了,記住,時刻注意自己的後背,一不小心那裏就會被人捅進一把刀子,但阿爾傑是你能絕對相信的那個。”漩的右手搭在迪克蘭肩上,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迪克蘭一時語塞,看樣子漩對這方面有很深刻的印象啊,不然絕對不會和他說這番話,估計是被誰傷到了,但他也不敢問。
“背叛者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東西,我會把他們全部殺死的,絕對……”漩的手猛然用力,迪克蘭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他疼得五官扭曲,弱弱的出聲:“大哥,輕點,疼……”
“你先走吧,我會通過這東西聯繫你的,記住我們的交易。”漩比劃了一下迪克蘭手上那手機和相機的結合產品。
迪克蘭在心底長吁出一口氣,可能是由於妹妹的病情終於看到瞭解決的希望,又或許是面對漩的時候他真的壓力太大了。
“哎呀,你今天變成了一個話癆。”巧克力懶洋洋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我挺喜歡這個人的。”漩看着緩緩關上的木門說。
“你應該明白監視古恩利爾和那個可能是葉凱的人有多難的,爲什麼要讓他走這麼危險的一條路?你這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要幫他,反倒像把人往火坑裏推,我如果是你,一百萬支票早就甩他臉上了。”巧克力表示疑問。
“總比一個沒殺過人的人連續搶兩次運鈔車都成功的概率高,他原本的路是在走鋼絲,所以我現在給了他一座獨木橋。”漩轉身看了看葉曦依舊認真化妝的背影,“自己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沒人可以幫他的。”
“今天晚上12點,瑞德拉斯之星有一場煙火晚會,你要帶着這小白鼠去看?”巧克力看着電視上正放着的無聊廣告問。
“嗯。”漩的喉嚨中發出這道聲音。
“今晚的夜空必然佈滿繁星,但也註定了血流成河。”
“明天過後,一切將告一段落。”
“老朋友,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