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全國第九大菜系嗎?”
寧璇站在成天中學食堂門口,若是在漫畫裏,他肯定滿頭都是問號,此時已是中午,倆人從圖書館走到科技館,又參觀了校史館和文體中心,中間路過兩個足球場,還有位於學校正中央的音樂噴泉。
一路上還順帶把轉學材料給交了,教務處主任是個快五十歲的中年婦女,滿臉都堆着笑容,看到寧璇就跟看到她親兒子一樣熱情,一直說什麼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之類的話,寧璇懷疑這個主任哪根筋出了問題,他琢磨着這輩子被誇獎的次數加起來都沒今天多,夏顏茜反倒是成了外人,就在一旁呆站着。
離開教室辦公樓後,沒有空調的庇護,兩人又得直面將近四十度的高溫,剛走一會,寧璇戴着鴨舌帽都滿身是汗,他弓着身子一步一喘地往前走,夏顏茜抓住寧璇皮帶長出來的那截,跟沒事人一樣走在他身後半步。
這條白色皮帶寧璇買長了20公分,多出來那截只能在外面甩着,平時衣服蓋住了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他一躬身子那半截皮帶就露出來了,夏顏茜嘲笑說這是他的尾巴,然後一路抓着“尾巴”走。
“你是怪胎嗎?走了這麼久咋一點不熱的……”寧璇用餐巾紙邊擦汗邊問,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他甚至都沒力氣管夏顏茜扯他皮帶這個舉動。
“呵呵!”夏顏茜也不說話,只是微笑,直接讓寧璇泄了氣,他知道這種情況絕對啥都問不出來。
而且這幅樣子就好像是夏顏茜在遛狗,倆人走到哪都能吸引無數目光,寧璇能明顯感覺到有很多隻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對他指指點點,聽着那些學生的議論他恨不得自己真是一條狗,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還沒認識新同學就要成爲話題人物,估計這種人除了寧璇就沒有第二個了。
夏顏茜說沒關係別管這些人我們品嚐中國第九大菜系去。
寧璇一聽這名字就覺得高大上,頓時來了精神,伸着舌頭叫好,看那樣子是真把自己當成一條狗了。
之後兩人就來到了食堂。
“鏘鏘鏘鏘!全國第九大菜系,食堂菜!”夏顏茜的表情像是在揭幕彩票中獎得主一樣誇張。
寧璇捂着喉嚨,一副喫了蒼蠅的表情。
“咳咳,經費有限……體諒一下。”夏顏茜表情有些尷尬,很小聲地說。
“我看你也不像是窮光蛋啊。”寧璇吐槽。
“我不是窮光蛋那誰是?你當我的錢大風颳來的嗎?又沒家長給我打錢,校內做兼職能賺幾個錢?我每學期都在靠助學金過日子。”
“我知道一個很賺錢的兼職,就看你願不願……”寧璇話剛說一半,餘光瞥了一眼夏顏茜,愣是讓他把剩下的半句給嚥了回去。如果眼神能殺人,寧璇早下十八層地獄了。
“你剛剛說了什麼?”
夏顏茜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這要在不明情況的人眼裏那簡直美爆了,但寧璇往後連退幾步,像是看到了什麼魔鬼。
“什麼都沒說,一定是你聽錯了!一定!”寧璇猛點着腦袋。
“沒空和你鬧了,喫飯去,我請客。”夏顏茜見他裝傻,也沒想着繼續鬧下去,一擺手,直接轉身朝打飯的窗口走去。
寧璇頓時如獲大赦,心說這女人的性格其實也挺可愛的,簡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對象嘛!不過兩人認識還沒超過三個小時,寧璇可不會做什麼白日夢,也許過了今天兩人就沒什麼交集了,夏顏茜回到教務處待著,等待長達三個月的假期到來。而寧璇則恢復一個正常學生的身份,朝着大學這個目標奮鬥。
午飯很簡單,就是正常的快餐,兩葷一素,寧璇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夏顏茜只是帶他熟悉下校園罷了,又不是他的保姆,請他喫飯也是情分,寧璇再要挑三揀四那他都要鄙視自己了。他這人雖然衰,但原則還是要有的。
炒豆芽和紅燒肉的味道都很棒,相比之下,有些食堂做的菜就和白水煮出來的一模一樣,喫到嘴裏都能淡出鳥來,這裏寧璇想點名批評一下自己原來的學校,他已經被迫害了兩年半,之前喫的簡直是豬食,讓他一度對食堂菜有些畏懼。
夏顏茜自己只打了兩個素菜,寧璇看着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估計就算請自己一頓食堂,夏顏茜的錢包也不好受,本來寧璇想付錢的,結果夏顏茜搶着刷了餐卡,還說什麼再不用就用不了了。
這世界上難道還有會過期的餐卡?這不是強迫消費嗎?成天中學也太黑心了!寧璇心中對這所學校的評價下降了0.5分,甚至想着啥時候把它給舉報了,也不知道舉報有沒有錢拿……
……
13:57。
臨近下午上課時間,寧璇該去新的班級報道了,他站在教室外來回踱步,滿臉都寫着猶豫,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夏顏茜。
“你看我做什麼?快點進去上你的課,我任務就算完成了。”夏顏茜瞪了寧璇一眼,直接把寧璇推進教室,然後反手帶上教室門。
“好好聽課!”寧璇聽到夏顏茜在外面喊,透過窗戶還能看到那隻揮舞的手。
“好……好……”寧璇尷尬地朝外面招手,心裏卻把夏顏茜狠狠罵了一遍,這女人是要讓自己下不來臺嗎?
寧璇能感覺到這一刻班上有90%的同學在用眼神進行着交流,最後都匯聚成一句心照不宣的“哦~”。
他還發現了一個看着就很突兀的男生正死死盯着他,像是和他有殺父之仇一樣。
“陳琛……”這個讓寧璇頭疼的名字又躍入他的腦海,本來覺得自己不去招惹他應該也沒多大事情,這下好了,咋就分到一個班上了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估計沒好日子過了……
“咳咳!”班主任咳嗽了兩聲,班上頓時安靜下來。他叫李文彬,是個有些禿頂的胖大叔,估計四十歲上下的樣子,學校數學教研組組長,在學生中威望很高。
“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李文彬對寧璇使了個眼色,“請新同學來給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吧,大家歡迎!”
班上響起掌聲,但還有某些人和個怨婦一樣直勾勾地盯着寧璇看。
李文彬給寧璇讓出了講臺正中的位置。
“我叫寧璇,湖南人。”寧璇轉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他的名字,他的黑板字着實不太好看,但起碼還是能認出寫的是什麼。“愛好……愛好是英雄聯盟,鑽五守門員,正在努力上分。”
聽到寧璇的愛好之後,班上也是有一些同學竊竊私語起來。
“胖子,那和你差不多嘛,看樣子你倆應該很有共同語言,上不去下不來的苦,你最瞭解。”
“滾……別妨礙老子睡覺……我那是不想上分,要是我想上分的時候,分分鐘到大師給你看。”
“吹吧你!……怎麼又睡着了,喂,胖子,你是要在夢裏上大師嗎?”
回應他的只有呼嚕聲……
“夢想是不餓死就行,沒什麼想考的大學。”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轉學到這裏。”
“總之,希望以後能一起學習,共同進步,謝謝。”
寧璇三言兩語把自我介紹說完,在李文彬的授意下,班上再度響起熱烈的掌聲。
“寧璇同學,選個位置吧,你是要坐陳琛同學身邊還是……”
“我坐最後一排!”寧璇想也不想就往後排走。
班上前七排就陳琛沒有同桌,寧璇要是想有個好視野就只能坐他身邊,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化敵爲友並不適用於這種情況。
寧璇坐到了第八排靠中間的位置,這一整排算上寧璇就只有兩個人,其他位置都是空着的。
“好了,同學們,開始上課吧。”見寧璇落座後,李文彬用教鞭敲敲黑板,示意學生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成天中學的複習進度比寧璇在湖南那邊要慢,寧璇就算放了好幾天假,還是覺得這些東西全都聽過了,這裏第二輪複習才進行到中後段。而寧璇是第二輪複習結束後纔開始放假準備轉學事宜的,等於這幾天他還得重新聽一遍,那不就代表着他可以忙裏偷閒玩一下手機嗎?
寧璇十分“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他覺得李文彬講課真是太容易讓人犯困了,一個人在講臺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除了幾個不學習就渾身難受的真學霸在認真聽講以外,其他人都像是在聽催眠曲一樣,寧璇剛纔一抬頭,發現班上至少有三分一同學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看來犯困的不是我一個……”寧璇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異類了,這種感覺真好。
班上有個讓寧璇特別在意的人,就是坐在他右側,兩人僅一桌之隔的那名同學。
他的皮膚極白,並不是那種透着紅潤的白皙,反倒是有種死人的慘白感,留着半長的側分發,看起來很年輕,比寧璇還要小兩歲的樣子,他沒穿校服,橙色T恤搭黑休閒褲,桌上空空如也,連課本和筆都沒擺出來,身邊擺着一黑色的手提袋,圓鼓鼓的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些啥。寧璇比較好奇的還是他手上那本黑色封皮的小書,一刻也沒見他放下來過。
“是個奇怪的人。”寧璇在心裏暗暗道。“喂,在做什麼?”他翻了一會手機,給夏顏茜那個QQ發了一條消息,他也不知道這個號是不是夏顏茜隨便申請來糊弄寧璇的,用完就丟掉那種,反正他蠻發就是了,如果夏顏茜一直不回他,那就算了唄。
剛過幾秒鐘,寧璇手機就振動了一下,夏顏茜發來了回覆:“傻坐着,還能幹什麼,下午挺無聊的,你上課還玩手機的?”後面跟着一個憤怒表情。
“誰讓你學校教學進度那麼慢,我全都聽過了,而且你不覺得這個老師講課簡直是在催眠嗎?跟唸咒似的,我剛聽十分鐘就差點趴在桌子上了。”
“嗯……我沒上過他的課,不過我聽說李文彬老師水平是出了名的高,講課也是出了名的離譜,我之前還不知道這個離譜是什麼意思,聽你說的大概就明白了。”
“算了,我還是睡覺吧……”寧璇發了個哈欠表情出去,他昨晚基本沒睡,今天要是再不補覺估計連酒店都回不去,寧璇兩年前在網吧通宵過一次,玩遊戲的時候無比精神,操作也不拉跨,到早上五點多倦意就從骨頭縫裏湧出來似的,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天還鬧了個大笑話,就是寧璇站着靠在學校路燈杆上睡着了,哈喇子順着杆往下流,被好事者拍了照片上傳到學校貼吧後,寧璇突然就火了,同學用來嘲笑寧璇的事情又多了一樁。
“等等!別走!”夏顏茜連發兩個窗口抖動,嚇得寧璇差點把手機給喫下去。
成天中學明確規定不允許帶手機進學校,寧璇帶了也就算了,要是被發現他上課在玩,那可就太囂張了。
“你怎麼了?”寧璇用顫抖的手打出四個字。
“午飯我都請了,晚飯總得你請我喫吧?”
“……真就這麼摳嗎?一頓十塊錢的快餐都要和我斤斤計較。”寧璇現在是極度無語的,但他並不反感這種行爲,只覺得夏顏茜真是個特別的女孩,他骨子裏也有種大男子主義,覺得女生就不該是出錢的那一方,但又不好意思去主動邀請夏顏茜,總覺得萬一被拒絕是很丟臉的一件事,他從來都對自己沒什麼自信。
“哼哼……我的便宜你還想白佔?做夢去吧!下了,只要我下線的夠快你就來不及拒絕我。”後面是一個呲牙表情。
寧璇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夏顏茜頭像就已經灰了。
“爲什麼你會擔心被拒絕啊……這種情況不是隻有我纔會遇到嗎?”寧璇撓撓頭,不明白夏顏茜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明明他覺得自己卑微的像是個小乞丐,整天守着罐子裏的零錢發呆,街上偶爾路過一些衣着華麗氣質高貴的富家千金,可他連看上一眼都是奢望,若是湊得近了說不定還會被保鏢毒打一頓,嫌他髒呢!但現在有個平易近人的小姐對他伸出手,給他一個請她喫飯的機會。他怎麼能拒絕這樣的邀請呢?
“不見不散。”
寧璇一頭栽倒在桌子上,他實在撐不住了。
……
“幾點了?”
寧璇是被教室後門吹進的冷風凍醒的,此刻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赤色的霞光被烏雲掩蓋,也許是白天的炙熱蒸乾了城市的水汽,雲喝了一肚子水,終於是要有點反饋了。
寧璇看看手機,現在是傍晚六點半,而放學時間是五點四十纔對,他居然一覺睡了這麼久?手機信號是零格,他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放眼看去,班上的位置早已經空了,桌椅東倒西歪,像是同學們走得匆忙,連扶的時間都沒有。
不對,還有一個人沒走。
是他。
寧璇僵硬地扭動脖子,和坐右側的少年對視一眼,少年的虹膜是偏灰色的,寧璇心中一驚,心底陡然升起一種悲涼感,彷彿他面前是一片久旱的田野,到處是枯萎的草木,沒有一點生機可言。
“走了。”少年合上黑皮小書,推開椅子站起來。
“喂?”寧璇也跟着站起
來。
少年將黑色布袋斜挎在肩上往外面走。
寧璇追了上去,但無論他跑多快,卻始終無法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所學校突然就空了,除了他們兩個外,寧璇連一個人都看不見,燈也沒有亮,眼裏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像是在看一卷古老的相機膠片。
“來。”少年說。
少年沿教學樓側面的小路一路直行,寧璇聽夏顏茜說那裏是學校的後山,裏面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泊,但前段時間被封鎖了,因爲那裏淹死了兩個學生,連屍體都沒有找到。寧璇覺得這種事情蹊蹺得很,他雖然是無神論者,但萬一有什麼食人魚也不是沒可能,人家既然都封住了,那你還上去幹啥?
可是這學校也處處透露着詭異,不是好好上着課呢嗎?怎麼六點半人就全走光了?手機沒信號,夏顏茜也聯繫不上,他除了硬着頭皮跟上去,好像也沒什麼路子更好走的。
碎石鋪就的小路走起來是真挺難受的,到處是凸起的疙瘩,走幾步寧璇都差點被絆倒。
小路盡頭那扇木門被釘死了,門後有通往後山的階梯,兩側密植着苦竹,像是阻擋來人的圍牆,除了這扇門外再無通路。
少年在門前停住,寧璇站在他身後幾米的地方。
他拉開布袋的拉鍊,在裏面摸索着什麼。
寧璇驚呆了,因爲他看到少年從不過三十釐米長的布袋中抽出了一柄日本刀!他是怎麼做到的?那裏面有個四次元口袋嗎?!刀身泛着寒芒,刺得寧璇有些睜不開眼,只是想着這柄刀肯定能輕易把他腦袋削下來。
少年雙手持刀,左腳朝前邁步,用力揮斬。
咔嚓!
是木材斷裂的聲音。
木門被劈開一條一米多長的口子,幾乎被斜着斬斷了,可以看到後面青石板鋪成的階梯。
寧璇大氣也不敢出一口,不住地擦着汗,因爲少年肯定知道他一直跟着,要是現在想跑,那不是更玩完?
隨着木門轟然倒塌,少年沿着階梯繼續往上走。
“來。”少年又說。
寧璇踏着結實的階梯都覺得踩在棉花上,才發現是自己有些腿軟,頭也有點暈。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纔到達夏顏茜所說的湖,這座湖位於半山腰的一處平地,但寧璇不覺得它能和漂亮扯上邊,因爲上面飄着各種垃圾,塑料袋、空的塑料瓶,甚至還有木椅和太陽傘,再一聯想到這裏死過人,寧璇就要昏過去了。
少年從布袋裏拿出一把摺疊椅在地上擺好,武士刀扔在了地上,又抽出一根竹子模樣的東西,隨着他用力甩動,那根竹子就變成了一根魚竿。
寧璇看着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魚竿也是可伸縮的,但少年就爲了來這裏釣魚?他還沒有魚餌,難道願者上鉤嗎?
突然間,一股寒意直衝寧璇腦門。
“別想了,我不是月前死掉的那兩孩子,沒有鬧鬼。”少年似是知道寧璇心中所想,開口說道。
寧璇算是緩了一口大氣,他都嚇得差點要從階梯滾下去了,兩人其實還是能正常對話的嘛。
“這地方也能釣魚嗎,看起來很髒。”寧璇找着話題給自己平復下心情。
“這裏原本水位線比現在低了三米,是在一天晚上暴漲的,湖邊的觀光小屋被淹沒了,恰好在小屋過夜的兩個孩子被活生生淹死在裏面,他們打不開房門,只能看着湖水一直沒過自己的頭頂,”
“……這種事情爲什麼你會知道?”寧璇往後退了兩步,心中有些警覺。
“我爲什麼要對你有惡意呢?別防備我啦,寧璇。告訴你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片湖泊有它的神哦,我是來釣它的,可是它現在好像在睡覺,半天不上鉤,應該是不會出來了。”少年看着平靜的湖面遺憾地道。
“……神經病,真有神還能給你釣到?”
“別打擊我的積極性嘛,你也該回去了,有個女孩一直在等你哦,讓人家等急了可不好。”少年嚼着章魚須,對寧璇咧嘴笑笑。
寧璇瞳孔一縮,“夏顏茜?她在哪裏?!爲什麼學校人都不見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噓,它上鉤啦!”
細小的魚竿像是扯住了什麼巨大的東西,緊繃成彎月狀。湖水被什麼東西擾動了,寧璇能看到那下面龐大的黑色影子。
“我靠靠靠靠靠……難道真有神嗎?”寧璇呆了,那黑影簡直有火車頭那麼大,最先破水而出的居然是一根紅色的尖刺,在漸暗的天色裏顯得如此駭人。
寧璇想起來了,他在半夜的那個噩夢裏面也夢到過這東西,是那條巨大的蛇……它難道真的存在嗎?或者說……這也是個夢!
“給我過來!”少年用力扯着魚竿,那纖細的魚線簡直比鋼索還堅韌,巨蛇被拖動着靠近他,蛇軀劇烈扭動濺起數十米高的水花,寧璇也被籠罩在水霧中。
這條可怖至極的怪物在少年手中居然毫無抵抗之力,像蚯蚓一樣被捏住了脖子。
“你該走啦。”少年又一次對寧璇說。“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看你自己啦。”
……
這次寧璇是自然醒的,他確實又做了一個夢。
偷偷拗了自己一下,感受到鑽心的疼痛後寧璇終於可以確認現在不是做夢了。
五點半,距離下課時間還有十分鐘,他明顯感覺到班上的同學都有些躁動起來,也許是趕着去食堂搶熱騰騰的飯菜,也許是想着見自己的男女朋友,反正跟寧璇沒什麼關係。
又熬過十分鐘,講臺上年輕的女老師宣佈下課後,班級沸騰了,寧璇也跟着人流往外走。
寧璇並不趕時間,在經過少年的位置時停住了,桌面上貼着的兩張便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原本應該是沒有的纔對,那應該是少年後來寫上去的,字跡龍飛鳳舞,寧璇得一個字一個字去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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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璇都走到門口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回頭把第二張便籤撕了下來放進口袋。
“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