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這時候仰天喟然嘆了口氣,似乎很不情願地想起那段令人心酸的往事,但是,身爲他們的女兒,雲小貝卻又必須知道那段不堪回憶的過去。
“……當晚我警醒地飛了起來,回過頭來,你們已經被深深地埋在雪底下,我連夜不停地費盡全力,還不斷地用龍氣探測着大家的氣息,大家的氣息卻逐漸地斷掉,我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到村子裏的屋頂,但這時候,村裏的人幾乎全無氣息……”
“我挖到你家,你的父母也已經凍死了,我感覺不了他們的氣息,但是,在我正想要離去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你的氣息……我找了好一會兒,纔在你母親懷裏找到你,當時,你母親抱着你倒在地上,身體卻儘量蜷縮着包圍着你,你那時候還在母親的懷裏喫着奶……”
‘球球’說的很真實,讓那無知的小嬰孩在已經死去了的母親的懷裏喫飽了奶又要鬧的畫面躍然浮現在大家的腦海裏,不知有多少悲哀頓時湧上心頭。
他們苦嗎?他們慘嗎?
有哪個又有雲小貝這樣的身世悲慘?
‘球球’的尾音還在風雪中迴盪,大家卻已經沉痛得說不出話來。
雲小貝更是傻了眼。從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雲家孩子以來,她就沒有再奢望孃親怎樣再疼愛她;當‘球球’真的告訴她不是雲家的孩子後,她也有怨恨過她的親生父母怎麼會捨得把這麼可愛的她扔掉?
那是有多麼的仇恨才能做的事……
但現在聽來,她的母親不是不愛她,不是不要她,相反,她的母親到最後還給她哺乳,只是預測不了那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崩,她還把母親的乳汁吸光了再走……
原來啊,她也是有母親的,也是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的。
“她,漂亮嗎?”
好一會兒,她纔想起把母親的形象牢牢記在心裏。
‘球球’扭頭對她語重深長地說:“她就跟你一樣漂亮。”
什麼跟她一樣漂亮?是她跟母親一樣漂亮吧。沒有母親,怎麼可能有她?沒有母親的美,怎麼可能有她的美?
雲小貝聽到這裏,也終於忍不住,眼淚‘譁’的一下子全掉下來了。
接着,她還是含着熱淚一一把和她同樣堅強俏皮的母親和冷酷的父親的資料全記下來,讓他們很形象地永遠佇立在她的腦海中,永遠地陪伴着她。
這一晚,已經是‘去凡成仙’不用睡覺的她,卻做了一個美夢:夢迴‘碧藍谷’,當個淘氣的小丫頭,氣得母親追得她呱呱叫,而父親只是一個抄手,就把她緊緊摞在強壯的手臂裏,讓她坐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一路朝家裏走去,母親則在門邊衝她幸災樂禍做着鬼臉……
清晨一覺醒來,龍隊已經穿過了‘迷雪天塹’,旭日東昇,萬道金光穿過雲層灑下來,天清氣朗的,龍隊飛越在風光霽月的山巔上,好不美麗;但是,夢裏她想要回敬回去的那張俏鬼臉和那把呵呵的笑聲,逐漸地消失,卻永遠沉落她的心底深處,千載不變!
“可我後來又怎麼會在雲家出現?”
知道自己原來也是有母親疼愛的,雖然他們已經去世了,但雲小貝經由一夜間跟他們神交,心地也溫暖起來,又愉快地追問‘球球’。
關於這一個,‘球球’也可以回答她,經由一晚的思慮,它也決定逐漸告訴雲小貝這一些,它不由眯着眼也細緻地回憶起來。
“因爲,你父親曾經跟我愉快地提過,他在谷外結識到一位好朋友……”
原來,‘碧藍谷’的人也不完全躲在谷裏,有時候他們也會出來馴龍,只不過是常在人跡罕至的森林高山而已;其中有一次她父親來到這‘神龍山脈’下的‘連雲山’迷了路,遇到了進山打獵的雲老頭指點,兩人也愉快地成爲了莫逆之交……
關於這一段接觸外人的遭遇,她父親也不敢跟其他人提起,只是跟當時還不懂說人話的‘球球’訴說他相思老友之苦……在大雪崩後,‘球球’也很迷茫怎樣撫養雲小貝,幸好它及時想起了雲老頭。
那天也就在挖出雲小貝後,它確定了方向,便進行了連夜幾萬裏的極速飛行,使得它元氣大傷地終於把雲小貝送到了雲老頭家門口,遠遠看着她被領進屋裏後才附近的山洞找個地方休養生息。
然後在雲小貝五歲的時候,它裝作與她在岔路口遭遇,被她領養了回去……接下來它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聽了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保護少主故事,不由其他人又是一怔,大清早的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原來,雲小貝果然不是雲家的孩子,不過,‘球球’也不是一條白撿的傻龍,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偶遇,有的都是處心積慮、積極護主的感人心思。
“既然你是‘碧藍谷’最後的見證龍,又說飛了幾萬裏,那肯定是最清楚‘碧藍谷’的位置了?”不由阿仙拉公主也貪婪地問來,不過,此時她爲了哥哥,已經不敢追緝他們了。
“清楚也沒用,‘碧藍谷’最貴重的是人和龍,裏面除了人和龍之外,什麼喫喝的都跟這外面沒什麼兩樣,沒有什麼希罕的寶物……”
“還有,你說自己一夜間飛了幾萬裏?還一下子找到了雲老頭的家?這有可能嗎?”在一旁聽得真切的高南軒,這時候也開始仔細推敲‘球球’的說話,以證實它有沒有在說謊,不由雲小貝立馬給他瞪了一眼。
“我沒有說一夜飛了幾萬裏,我是說了連夜飛行,也沒有說一下子找到雲老頭的家,只說了‘元氣大傷找到他家’……”‘球球’只好澄清自己確實沒有那種一夜飛幾萬裏的能耐,“事實上,我從‘碧藍谷’到‘連雲山’就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它這麼一說,大家的疑問又來了,就連喬依依也不由冷問:“那半個月時間,雲小貝怎麼活?你怎麼喂她喝奶?”
大家一聽,也不由嘴角翹起來,暗暗偷笑,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間就是一個大漏洞。
‘球球’這是在說謊了。
‘球球’在說謊?不由雲小貝心裏也‘咯噔’了一下,臉色一下子凝住了:它還在哄她嗎?前面所說的那麼多感人的故事,都是它編的嗎?
要是這樣,那她以後就不理它了!
‘球球’聽了他們這麼刁鑽的揭短,也不由臉有難色地扭頭回瞥了她一眼,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尤其不想解釋。
“你該不會一直用你的口水餵我吧?”但雲小貝也沒有因此同情它,反而責難它。
“不是……”不由它搖了搖頭,突然一個向下斜飛,帶頭降落在一個山頭上,把雲小貝給從身上抖下來,然後嚴辭義正地把雪嶺吼得山石欲動、風雪倒逆。
“你在那個夜裏因爲沒有衣服穿就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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