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他什麼人, 帶出去又不丟他的人。合着一胖妞擱邊上, 嘿!瞅着還挺喜慶。
阿姨見到我也高興,不錯不錯,咱家的書語長的就是好, 白白胖胖。我欲哭無淚,阿姨, 我也瘦過好不好?只是你晚了兩個多星期沒看見。
奶奶是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跟阿姨死活不對盤, 爲着個蘋果是削皮還是不削皮的問題就爭論了個半天。最後氣呼呼地悶頭睡覺了。
我跟蕭然面面相覷, 老小孩,果真是老小孩。
蕭然告訴我,阿姨跟她媽媽吵了一輩子, 相看兩厭, 見誰都說自己此生最大的不幸是攤上了這麼一個媽(女兒)。
“可是阿姨還是很愛她媽媽,一聽奶奶身邊沒人照顧, 連手上粘着菜葉都沒顧上管。天底下哪有不是的父母, 又哪有真不在意父母的兒女。”
“噯噯,給誰做說客呢。小孩子,大人的事不要管。”他半真半假地微笑。
“你也知道那是大人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何苦執着於一念?”
“任書語。”
“好!你的事我不管, 反正你也輪不到我管。”我心裏有點堵的慌,別過頭去不講話。醫院的走廊靜悄悄的,只有我們走路的聲音。光滑而明亮的大理石地面, 倒映出兩條孤兀倔強的身影。
“好了,不生氣了好不好?”他伸手拉我,我躲開。我以爲他會生氣,掉頭就走,然而他沒有。有時候,他耐心執著的叫人無可奈何。最終,我還是停下來了。
“不要生氣,真的不要生氣了。生氣會變醜的。”他微笑着揉揉我的頭髮,眼睛卻好象隔了一層迷濛的白霧。
我在心裏告訴自己,算了。
於是,就真的算了。
蕭然要去洗手間,我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薄薄的陽光打進來卻依舊形成了明亮的光影。我看見那明亮與昏暗之間的交接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可以看見光影的流失。陽光是溫暖的,那暖意淡淡的,像水墨畫裏若有若無的霧氣。我就着大理石之間筆直的縫隙跳起了方格,周圍安安靜靜的,整個走廊只聽到我蹦蹦跳跳的聲音。小時侯,小夥伴都嫌我笨,會拖她們的後腿,跳方格的時候從來不肯帶上我。我沒有哭也沒有鬧,一個人偷偷躲在家裏自己練。後來我的跳方格技術很好,可是那時侯女孩子中間最流行的已經是橡皮筋遊戲。等到我把橡皮筋在腳下玩的如燕子穿梭一般時,奧賽啊,小升初啊,央求奶奶給我一根根接好的橡皮筋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層灰。陰差陽錯,總是棋差一招。
我認真地蹦跳,那一個個的方格在我的腳下是如此的奇妙。有人走過去,我暗地裏吐了吐舌頭,等他走遠,我接着跳。稀稀疏疏的陽光落在我身上,光潔如鏡的白瓷磚牆壁上,它們也在我身上一跳一跳。外面傳來大鐘的聲音,“當——當——”把黃昏的微妙拉的極遼遠極遼遠。
一不小心,我頭上的髮夾滑脫了。我停下來,整理頭髮的時候從臂彎間看到有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對着我的方向微笑。
尷尬至極,我頭一低,準備側身穿過去。插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聲音裏帶着一絲驚訝:“是你?”
是我,我是誰?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是帥哥。帥哥看我的眼神似乎還挺高興,可惜的是這個帥哥我不認識。
我又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帥哥你穿着白大褂出現在醫院裏,肯定是個醫生咯,爲什麼我認識的醫生裏都沒有什麼帥哥哩。
“計算機應用基礎,你過了沒有?”他忽然笑了,潔白的牙齒比他身上的衣服更明亮。
我的腦子“轟——”的一下,期期艾艾地應道:“過了,過了。”末了是標誌性的兩聲傻笑,呵呵。
話說當日任書語同學跟舍友一大清早跺着腳站在學校機房外面,一面機房開門,一面緊張兮兮地對舍友說,死了死了,我右眼皮一直在跳,計算機一準掛。21世紀,缺乏英語、電腦以及駕駛這三項技能的就是新時代的文盲。任書語無可奈何地承認她就是三項全不能的文盲。每逢考計算機考英語的時候,她就會情緒高度緊張。舍友說,你不要再製造緊張空氣了,否則爲了我們的安全,我們會先把你掛在五樓外面。
正當幾個人嘰嘰歪歪之際,樓梯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任書語同學以爲是老師過來開門讓學生進考場了。抬頭一看,是一陌生男子,而且他也沒開門的意思,就低下頭,心裏嘀咕,不是我們班的,那肯定就是重修的嘍。
重修的!
任書語小朋友的頭腦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
傳說中,大學補考的十考九不過。(老師等着你的重修費呢,哪那麼容易放你過。)但重修則鮮少有人不過。爲什麼呢,因爲據說老師會事先給重修生做一份與考卷相差無幾的試題。
善良的任書語立刻與舍友分享自己的發現。四個冬菇般的腦袋湊到一起商量的結果是——去套近乎問題目。
誰去問?
大姐邪惡地一笑,石頭剪子布!
然後因爲某些衆所周知的原因,可憐的任書語同學被迫腆着臉在衆目睽睽之下去跟一陌生男子搭訕。
“那個,學長,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寒暄,寒暄,寒是冷,暄是暖;寒暄就是問寒問暖。
男生看了看外面低沉的陰雲,表情有些錯愕,但還是禮貌的點頭笑了笑。
好了,好了,肯笑就說明事情成功了一半。
“學長,你也喜歡陰天啊!”任書語在心裏嘔吐自己的天真小女生崇拜狀,死命地眨巴眨巴不大的眼睛裝粉粉小甜甜,“我也好喜歡陰天。”
尋找共同點,這是搭訕成功的關鍵。
舍友發來短信,怒髮衝冠的圖象後面是三個大字:問重點。
靠!不懂得含蓄迂迴爲中華民族之傳統美德的三個傢伙。任書語迫於淫威,也顧不上與帥哥討論天氣了,直接開口:“學長,同是天涯淪落人,能拉一把是一把。你就告訴我考試到底考些什麼吧。”
男生的表情先是驚詫,然後微微一笑,一口明亮潔白的牙齒晃花人眼。
“同學,我是監考的老師。”
任書語因爲這口白牙做了好幾晚上的噩夢,夢裏有陰森森的牙齒在啃噬她的骨頭。
當時可憐的任同學立刻落荒而逃。
考試的時候,白牙男特地到任書語旁邊去晃盪了好幾趟,嚇的任姑娘鼠標都差點沒拿穩。最後考試結束鈴聲一響起,就低着頭跑出去了。
一生最窘迫不堪的經歷,回去以後任書語就將這件糗事強行從腦海中刪除了。可是沒想到按下delect鍵的時候,大腦又自動存了一份盤。此刻一激活,記憶就全甦醒了。
我拼命地嘿嘿嘿傻笑,用手擦額頭上的虛汗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拎着橘子。阿姨知道我喜歡喫橘子,橘子又叫我拎了回去。我本能的想封住他的嘴,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沒有針線和膠布(有了針線和膠布也沒辦法對一個海拔與蕭然相當的大個子下手。)只好用喫的塞住他的嘴巴了。
我三下五除二剝好了橘子,諂媚地遞給白牙監考老師,訕笑:“老師,喫橘子。”
他仲怔了一下,微笑着接過去放在嘴裏,稱讚道:“真甜。”
那當然,每一個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不甜纔怪。
我突然意識到,我計算機應用基礎已經考過了,成績都已經登到網上了。我考試又沒有作弊,我爲什麼要怕他啊。
可是橘子送出手了又不能要回來。鬱悶的我只好自己也剝了個橘子喫。
“我看你題目做的挺順利的,又不是過不了,爲什麼還那麼緊張啊?”剛纔對你恭敬是我情急之下沒有搞清楚狀況,現在擺個老師的譜,我才懶得理你呢。你又不是我專業課老師。
我沒說話,繼續喫橘子。
“小胖妞,我們該回家了。”蕭然的聲音老遠就過來了。我鬱悶,剛纔是誰說我不胖,這樣剛剛好的。男人的話啊,可信度攔腰砍還得打個八五折。
他的目光在白牙身上停留了一秒鐘。
我連忙介紹:“這是我學長。”言罷,立刻又塞了個橘子到白牙手裏。老師,我錯了,你就看在我精心挑選的甜橘子的面上放過我吧。你可千萬不要說出是意圖找重修生套題的事,否則我這輩子就表想在蕭然面前抬頭做人了。
白牙伸手晃了晃,我沒指甲不好剝。
我能怎麼辦,有求於人就只好委曲求全。
認命地剝橘子,橙黃色的汁水沾了我一手。以後幹壞事一定要小心謹慎思前想後左顧右盼眼觀四方耳聽八路,簡而言之一句話,千萬不能留下把柄在人家手裏。
剝好橘子,我用面紙擦乾淨手就嚷嚷着喊冷塞到蕭然口袋裏去了。他走的極快,我差點摔倒在地上。想甩開我啊,沒那麼簡單。我發揮賴字訣,死命地拉着他袖口不放,他的腳步漸漸慢下來,敲着我的腦袋訓道:“你啊,要我怎麼講你好。手還冷不冷,凍的跟個胡蘿蔔似的。”
到路邊的小店買了杯珍珠奶茶捂手,我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邊說話邊走。途中看見大包小包跌跌撞撞踽踽蹣跚在人行道上的曉諭和藍洛。我們兩個沒道義的居然不約而同地蹲下身子繫鞋帶。蕭然還教育我,你這樣繫鞋帶不對,容易散。哎呀,不是這樣,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
面前出現陰影,我們抬頭向上看,曉諭跟藍洛正考究地盯着蕭然的手。她們的手上左右各有七八個袋子。
最後,蕭然送藍洛回家,我送曉諭回家,在她家跟她擠了個晚上。我本來想問問他們三人究竟是什麼狀況的,可是曉諭剛洗完澡就嚷嚷着喊困,倒上牀就睡着了,還是我給她掖好的被子。
算了算了,感情是杯茶,香氣色澤都是擺在外頭的,箇中滋味如何,卻只有自己才體味的到。
蕭然拉我去陪他買圍巾,說有件大衣一定要配一條圍巾才順眼。我說大哥,《冬季戀歌》已經是很多年前的過時戲了,你能不能不要後知後覺到現在纔開始想趕時髦好不好。他沒理睬我,自顧自地挑選起來。店員在他的要求下拿出一條又一條的圍巾。他也不試,就抓在手裏看一看,然後搖搖頭。我想要麼是這種專賣店的店員素質太好,要麼就是蕭然銅子的男色魅力難擋,否則漂亮的店員小姐一定無法從頭到尾都保持如此親切和藹的笑容。
一條街逛下來還是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那種圍巾,最後走到商場的時候,我的小腿肚子都開始顫抖了。誰說男人逛街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半個小時的?說這話的人肯定不認識蕭然。看他依舊鬥志昂揚,毫無倦色的樣子,我只覺得前途渺茫。
在他第n次皺眉表示這不是他想要的那種圍巾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地問: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聽他形容了半天以後,我認命地翻了個白眼,說,別找了,我們去買毛線,我給你織一條。
“你給我織?”他拿起我的小短手看了看,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你會織圍巾?”
“襪子我都會織,何況是最沒有難度係數的圍巾。”我彎下腰,揉揉發漲的小腿,頭一揚,“走吧,先去挑毛線。”
商場的毛線專櫃裏居然有這麼多的毛線種類。(我平常很少逛街,所以搞不清楚行情。)我還以爲現在很少有人自己用毛線織東西呢。櫃檯的售貨員小姐穿的也極其的溫暖舒適,粗線的毛衫,透着股家居的暖意。
我讓小姐幫我拿出了幾種毛線供我們挑選,毛絨絨的抓在手裏很舒服。我不喜歡毛線繞成團,卻偏愛它們一圈一圈掛在那裏,手一抓上去,滿滿的溫暖,心裏頭順暢極了。
“還是算了吧,你的手怕冷,再鬧出凍瘡來就得不償失了。”他笑,“心意我領了。”
這倒有點麻煩。我的末梢循環不暢,天稍微冷一些裸露在外的皮膚就會出現紫紺!尤其是在y 經歷了一個嚴酷的寒冬之後,我怕冷的程度似乎又變本加厲了。今天蕭然在我家威逼利誘了半個多鐘頭,我才鼓起勇氣出的門。
“再說,等你織好了,時間也過了。”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沮喪。呵呵,我可是很少主動送東西給他,歷年的生日也是在他有意無意的嘀咕“不知道今年生日有沒有禮物收”的明示暗示中匆匆去挑的禮物。
“這樣吧,我先買毛好線,等到秋天的時候開始織。冬天到了,我再給你寄過去當聖誕節禮物好不好?”
“有點誠意沒有?還要寄?人就不能過來一趟啊。”
“可是聖誕節的時候快考試了啊。大二的上學期我們會開生理生化免疫什麼的,聽說這幾門的不過率是所有學科中最高的。……哎哎哎——你等等我,別走啊你。”我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好好好,我給你送過去還不成麼。大冷的天,我也好意思讓我在外面凍。”
“這才能體現出誠意!”
什麼邏輯!我抬頭看了看穹隆頂上巨大的吊燈。
“那今年怎麼辦?你還欠着這個冬天的呢。”黃世仁當的夠盡責的。
“先欠着吧,以後再說。”今天不煩明天的事。
“我可是會收利息的;利加利利滾利……”
“幹嘛幹嘛,驢打滾啊。我告訴你,就這點身家,賣掉能還上就還上,還不上就申請破產,社會主義新中國,不帶土豪劣紳作威作福的。”
“就你?”他的眼睛挑剔地上下打量一番,嘴巴刻薄的能下刀子,“誰如此倒黴將你拐賣,這樣的你賣的掉纔怪。橫豎——我就喫點虧吧。”
一臉“沒事找抽型”的笑容。
我毫不客氣地一手肘頂到他肚子上。哼!咱學以致用,長拳堅決不能白練。
半晌以後我回過神來。
“蕭然,我爲什麼要送禮物給你?”這城下之盟簽定的叫不明不白。慈僖要是我這樣,八國聯軍連北京城都不用進就可以簽完《辛丑條約》了。
他眉開眼笑,拍拍我的頭,說,那是因爲你笨。
確實是夠笨的。
“蕭然,你喜歡哪一種顏色?明亮一點的好不好?”動武力歸動武力,東西還是要買的,否則再欠下去真是賣了我也還不起了。
“你看着挑吧。——衣服上沾着是什麼?怎麼頭髮剪了。”
“也沒有剪,就修了一點點,下面全都分叉了。你知道,我老同學的弟弟的手藝實在是夠戧,碎頭髮落了我一身。到最後他還好意思問,任姐,你瞅我手藝不賴吧。我都想拍他了。——噯,你幹嘛呢?”
我的肩膀被他抓住了,耳邊呼呼地傳來熱氣。
“別動,我在撿你身上的頭髮。”他低下頭,一根根的,小心翼翼地尋找着我肩膀上的碎髮。那天我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毛衣,烏黑的頭髮落在上面一點也不顯眼。他的眼睛要靠的很近很近纔可以辨清。他的頭髮蹭到了我的脖子上,呼出的熱氣撲到我耳朵上,暖暖的,癢癢的,很舒服。
我想起我曾經跟他描述我們做實驗時用的小白鼠。
“你知道麼?小白鼠的耳朵是粉紅色的,半透明,很可愛。”
“你的耳垂也是粉紅色的,透過它,可以看見我的手指。”
現在我的耳朵是什麼顏色呢?我看不見,只覺得它是滾燙的。
商場裏熙熙攘攘的人流一下子全都變成了背景,聲音飄渺而悠遠。安靜的,只聽見他的呼吸聲和我的心跳聲。
空氣的流動也開始小心翼翼,微妙的,可以數清楚每一秒鐘的節拍。
我緊緊抓着手裏的毛線,這種顏色不錯,多買點,剩下的可以給我家卡魯織個坎肩。上次那條大狗大牌脾氣發作,見到我又開始鼻孔朝天。怎麼着也得巴結好這條大狗。以後有人要是敢欺負我,我就找我們家卡魯去!
商場裏播放的恭賀新春的喜慶音樂忽然停了下來,我下意識地抬頭尋找。這個空間彷彿是靜止的,時間似乎也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線,從這頭到那頭,我看不清楚模糊的畫面,卻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暖意。頭頂的上方有音樂響起,是溫和醇厚的男聲。
“當你看着我
我沒有開口已被你猜透
……
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還是你也在閃躲
如果真的選擇是我
我鼓起勇氣去接受
不知不覺讓視線開始閃爍
哦~第一次我說愛你的時候
呼吸難過心不停的顫抖
哦~第一次我牽起你的雙手
輕輕放下不知該往哪兒走
……
那是我第一次
天長地久”
回去發現手機沒電了,我的手機沒有座充,連電池板也沒有備用的,只好關着手機充電。想了想,給蕭然打了個電話,免得他找不到我又要給我上思想教育課。我怎麼這麼可憐,出生教師世家是投胎定的,人不與天爭,我也就認了。莫名其妙地攤上這麼個哥哥,簡直比我所有長輩加起來還能羅嗦。聽訓的時候還要聚精會神,開一會小差都能被他發現,然後一番訓斥就延伸爲二番三番,不把人說的爲其馬首是瞻是決不善罷甘休。
當年法輪功尚未被取締的時候,李洪治怎麼沒能把蕭然拉攏到自己的隊伍裏去,多好的說教人才!由此可見姓李的不是如他自己所吹噓的無所不能。我們不能相信法輪功!
還沒開晚飯,蕭然又跑我們家來了,這一個寒假他基本待他舅舅家的。我一面佈置碗筷,一面腹誹,這傢伙,還真會踩飯點。爸媽喫完晚飯就匆忙趕學校去了。初三,苦的不僅是中考生,還有跟在邊上一絲一毫都不敢怠懈的師長。
“我爸媽這老師當的,對學生比對女兒還上心。”我搖搖頭,把碗筷收拾到水池裏。
“怎麼呢,喫醋啦。”他笑,點點我的眉心,。這我得說說他,別點,一點我就頭暈。
“對啊,我就小鼻子小眼。”我用戴着塑膠手套的手把他的爪子刨開了。結果他的手又直直地折回來,就好象反彈一樣,落在了我的脣上,輕輕地摩挲着。
“嘴巴倒挺大。”
我“啊”的一聲尖叫。
“去死啊你,手套上全是洗碗水!”
嘔嘔,噁心死我了。
我用面紙一遍又一遍地擦嘴,混蛋,不就是先欠着份禮物麼,犯的着這麼整我啊。
手機響了起來,我看看,是曉諭的短信。
“there areangels livingthis world.
10 are shleepingthe clouds,
9 are playing,
and 1reading this text.
send this10 friends andif iyour friend.
if you get 5 back,
someone you love will surprise youvalentine.”
“啊,春天到了,春天到了,有人思春鳥!”我一面笑的詭異一面手忙腳亂地轉發。
“什麼?”蕭然湊過來看,一見手機屏幕,笑了,“可以相信啊。我試了,確實有驚喜。”
我詫異地眨眨眼,趕緊低頭死命地轉發,反正我每月四百條短信從來發不完,不能白白便宜中國移動!
加非貓說:我向星星許了個願望。我沒相信它一定能保佑我願望實現。但是,反正它是免費的,而且也沒人證明它就一定不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