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產
後丹天越想越奇怪。女人的直覺,讓她敏感的抓住了一絲矛盾——憑着對好友多年的瞭解,若是早就對燕崇宜生了情愫,小鹿根本不會答應與容希瀾的婚事!找個理由拒婚,可比悔婚來得容易也沒有今日的尷尬無奈了。而她當時痛快答應了,至少證明在星宗遊學的時候,對燕崇宜沒有兒女私情
以前有大好的相處機會沒私情,後來連見面的時間都少了。那麼,怎麼會突然恩怨****,變成現在這副情況?那邊燕崇宜的沉默,也詭異極了,真不像是堂堂星宗之主的作爲。
後丹天沉思良久,找不到原因。
她決定靜下心來觀察,果然被她找到了一二線索。
按理來說,星宗是仙蒹第一仙宗,出了這等事,不管是爲了面子還是輿論,總要做做姿態纔是。可,什麼反應都沒有好像不知道一樣,不正常啊
而更讓人疑竇大生的是,自從小貞斷定那人是燕崇宜後,與白曉璐來往甚密,經常找藉口送東送西。有一次,輕羅來稟告她,說是在禮物中看到一卷羊皮古卷——上面的古字體斑駁扭曲,不像是仿造的。
小鹿是鹿山學宮的千金,修爲上面或許不擅長,但她家學淵源,自小受薰陶,對先人留下的各種古蹟非常精通。若是有什麼今人無法理解的古卷找她,她一定能翻譯出來
帶着疑惑的心情,後丹天去了玫瑰小築,並趁小鹿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翻閱了那捲古卷。
結果證實了她的猜測
小貞是故意說謊,轉移別人的視線她竟然敢……
沒有多少猶豫,她連夜命人送了封信給吳江雪。
大意是小貞手上有一捲來歷莫名的羊皮古卷,瞧着很像是記錄千年前萬乘仙君的生平事蹟。在末尾的時候請他注意,看好自己的書房和重要書籍。
……
靈犀要手術了
他的面容被閃魔所毀,這幾年來大大小小至少進行了十次手術。這最後一次尤爲重要,關係着是否能恢復當初的花容月貌。
在手術前,艾瘋就忐忑不安的喫不下、睡不香。她唯一的兒子,她可憐的兒子……又要受苦了可不挨這一刀又不行,每一次面對傷了容顏、自暴自棄的靈犀,她的心都好像針扎般痛楚,恨不能以身相替。
沒事總是往端木府轉兩圈的小貞,罕見的三天沒有過來了。派人去問,說是也在沐浴薰香,祈求這一次的手術順利。
艾瘋知道,爲了這一次的手術,小貞這大半年來一直訓練自己的手法。下手要輕,要穩,要狠,若不是自己親眼看着做了好幾次實驗,證明技術過關,怎能把命根子教給小貞?
青煙在香爐裏渺渺升起,沙漏沙沙的落個不停。一分一秒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過去了。
怎麼回事,現在還不來?
艾瘋着急起來。
可沒等她發怒,青幔馬車已經停靠在端木府的大門前。吳江雪也親來了,笑容滿面的看着端木府的管家,伸手從後把小貞拉下來。
“這丫頭,做事毛毛躁躁,我不放心。因此便過來盯着她。貴府請不要介意。”
“豈敢豈敢”
小貞現在掛名是吳江雪的姬妾,誰敢對他無禮呢,不怕他帶着小貞轉身就走嗎都熱情周到的迎接進府。
寒暄過後,小貞就換了白大褂,帶上口罩,滿頭青絲嚴嚴實實的裹在帽子裏,一邊對自己消毒,一面讓無關人等離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小貞妙目看了一眼周圍,對艾瘋點點頭,瞥見吳江雪的時候,看見對方眼中的似笑非笑,冷哼一聲,轉身走進早就準備好的手術室。
一杯杯的清茶送了上來,吳江雪拒絕了參觀榮華園的建議,就那麼坐在廳堂上,有人與他說話,他便說兩句。無人,他就閉目養神。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小貞帶着疲憊的面容走出,只來得及說一句,“很成功,好好將養等十日後拆線……”
就被吳江雪拉走了。
“抱歉,門中傳信有要事手術成功,我等就不逗留了。”
後續的事情,照顧靈犀的侍女們都做慣了,離了小貞不是不行。只是有些奇怪,幹嘛這麼急迫的走?艾瘋準備好的大比禮物,都沒有送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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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沒有人比後丹天更清楚吳江雪爲何突然離開,並且帶着小貞。雖然有些抱歉,但她不想留下任何隱患。何況此事可以讓後家與問仙宮多了層聯繫,利遠遠大於弊,何樂而不爲?
可後丹天沒有想到的是,白曉璐會發現。
“是你告密的吧?”
“什麼告密?小鹿,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矢口否認後,後丹天看着白曉璐的肚子,放緩了語氣,“你現在懷孕了,按我說,就少操些心吧。那些古卷對你來說太費神了。裏面的內容又……好端端招惹了星宗還沒弄清楚,萬一又被牽連了,改怎麼辦”
“你是爲我擔心嗎?還是怕我會牽連你的後家?”
“這是什麼話?小鹿,我不顧風評,不顧家族內部的異議,收留了你,是看在我們多年情分上。你就這麼想我?”
白曉璐面帶憂傷,“以前我不會,赤英,因爲以前的你心性光明、坦蕩驕傲,絕對做不出揹着人偷偷告密的事情可你變了,自從你當上後家家主,你再也不是以前的赤英了”
兩人爭吵後不歡而散。
後丹天覺得,她作爲朋友已經做到了極致——除了她,還有誰願意收留一身麻煩的白曉璐?因此更加惱怒爲了一個外人質疑她,至多年的感情於不顧。
而白曉璐卻認爲,後丹天的作爲,有失厚道這樣的朋友,讓她感覺很陌生……
不久,白曉璐搬離了玫瑰園。
曲長歌來接她,知道始末後,搖頭嘆息,“赤英須得爲家族考慮,小鹿,你也別太傷心了。”
“我只是難過,當初的赤英何等灑脫恣意……唉不提了。現在不知小貞怎麼樣了?她爲了我謊言欺騙天下人,我欠她的人情,恐怕今生都還不清了。”
說到此事,曲長歌柳眉蹙着,滿臉不贊同,“她的彌天大謊,也未免太過頭了引火燒身……莫過於此”
“長歌,你可打聽到了,吳江雪的師門到底有什麼事情急招他回去?”
“說是婚約吧。”曲長歌輕輕一嘆,“對方是浮空島四姓之一金家的嫡長女,金若飛。聽說有浮空島第一美人之稱,無論容顏、品行、家世、修爲,嚴貞跟人家沒得比。”
“啊,那怎麼辦?小貞她……”
“哼,這是她自找的自甘****做妾,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小鹿,別把心思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了,還是想想找什麼地方安靜的把孩子生下來。”
“可是……”
白曉璐想說,小貞幫她良多,不能置之不理。但她現在的身份非常特殊,連父母親人都不敢收留——大約的是鹿山學宮上下,對星宗的反應生了疑心。
哪怕是有人出來闢謠,大叫大罵說是被潑了污水之類,也能歸類爲正常反應。
太安靜了,反倒讓人懷疑起來。
如果沒有小貞“犀利”的分析,條條道道說得煞有其事,恐怕早被人揭穿了。也沒法爲她掙來寶貴的時間……
……
六個月後,翡翠別院內。
伴隨着一聲聲淒厲的叫喊,白家父母焦急的在廳堂內走來走去,等待着新生兒的誕生。
這個孩子,讓人等得太久了
事關鹿山學宮與敬敷學府的尷尬關係,若孩子的父親及時趕來,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橫豎容希瀾也有錯在先。若是到最後,證明小貞從頭到尾都是憑空臆測,那對鹿山學宮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兩位老人都不敢想象,同時得罪了敬敷學府與星辰宗的宗門,會怎麼樣……
“啊~~~”
最後一聲撕心裂肺之後,是一聲哇哇的嬰兒啼叫,聲音響亮無比。
白家父母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喜意——應該是個健康的寶寶呢迫不及待的過去,接生婆已經笑着抱着孩子出來,
“恭喜,是位漂亮的千金。”
女兒?竟然是女兒?
兩位老人都有些失落,不過片刻後,心也定了下來。現在只看着,星宗那邊到底是肯不肯承認了。
正要去看看女兒,沒想到白曉璐又開始叫喚起來。接生婆驚訝無比,
“呀,是雙生啊”
忙忙把閨女給人家的外祖母,自己轉身又進了產房。
第二個孩子出生的非常順利,幾乎沒怎麼折磨他**,就呱呱落地了。
“兒女雙全是個小少爺啊看他額頭生的一卷黑髮,多好看?老婆子給人接生三十年了,就沒看到這麼漂亮的孩子……哎呀我的娘呦”
後面的古怪一聲尖叫,把誇讚的話不知歪到哪裏去了。
“妖、妖孽”
接生婆差點把孩子摔了。
好在身邊的曲長歌見機的快,接住了。
可她看到好友小鹿的兒子,那雙晶亮幽深的魔瞳時,也忍不住一陣驚悚。
怎麼會?
居然有魔族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