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瑾悶在閨中一臉煩躁,桌上茶水已見冰涼,也未見她動。
平日好品熱茶的她,悶在自己小世界之中。
幽幽檀香味道,滿滿瀰漫了整個閨中。
整間屋子所有傢俱,均是原木打造,保留了木質原來的紋路,表面拋光打蠟,返璞歸真。
喜兒看她坐在茶桌旁邊發呆,心裏上火着,多少也爲主子急切。
片刻之後,她在焦慮之中,一抬頭看見窗桌前放着那把紫檀木古琴,大悅之情上於眉梢,小姐的琴藝可是天籟之音。
“小姐,不要擔心了!不如,您彈琴吧,好久沒聽到小姐優美的琴音,非常想念呢!”
“不要啦!現在誰還有心情去彈琴。暫且不說,都是這該死的琴惹的禍。早知道,我就不學彈琴了。”思瑾原本心情就靜不下來,聽到喜兒這麼一說,越說心裏越生氣,真想把那心愛的古琴給砸了。
喜兒疑惑道:“小姐,您的琴藝這麼好,怎可以不學呢?在半月庵時,您不還經常唸叨着想念家裏的古琴嗎?”
“那是實在無聊嘛!”她嘟起不妝自豔的櫻桃小嘴,調皮賭氣的模樣。
這時,郭成榕從前院走來,思瑾那專注的大眼睛立馬捕捉到父親身影,急切地站起來跑到門前迎接,前腳剛踏進便被她緊緊的挽住連聲問道:“爹,怎麼樣了?人去了嗎?”
他只是搖搖頭,面容無奈回道:“爹特意來跟你商量這事,進屋再說吧!”
雙雙踏進房門,喜兒斟茶送上,他坐下來飲了茶水,慢慢道來。
“金成在?怎麼又是他?從小就皆厭他,老是愛炫耀自己,還欺甚他人,簡直壞透了!”思瑾聽完臉拉下來,一陣
氣憤與謙虛不用多解釋。
這個人就是典型的仗勢欺人,欺凌若小,自以爲是惡人……有多壞都可以用上。
“成在橫行霸道,欺凌若小之事我是早有所聞。只是他們金家也是京城的四大首富之一,且近些年,他們生意也越做越大,更是超過從前呀!只是,恐怕?”郭成榕有些擔心,這樣得罪下來,將來不好見面。
“爹,有何畏懼,何來恐怖?就是皇上來了,也照樣不用搭理。”思瑾是個直性子的丫頭,一般不會想到後果,簡單的心思也沒往深處想,仰頭肯定的回答。
“思瑾,快別胡說?當今天子怎可拿來胡言亂語,這可是忌諱,殺頭抄家的大罪。”
被郭成榕恨恨一頓責罵,她才乖乖的住嘴,賭氣的翹起小嘴,輕輕點頭。
郭成榕罵在嘴裏,其實疼在心裏,他深嘆一聲,再道:“成在雖是有些惡名,可看他對你也是一片真心,應該會好好對你,這不是……”
還沒有等郭成榕說完,“好了,爹,女兒好不容易回來,您捨得,就馬上急着把我趕走嗎?”
面對思瑾纏繞的撒嬌,他無計可施,點頭答應。
只見,思瑾笑開顏的抱着他,一陣親切的愛撫。
沒兩天,郭成榕愛女心切,不計後果,找了個難以信服的理由,硬着頭皮將“彩禮”全部退回。
金成在聽了這消息,不知道在家哭鬧好幾天纔算了事,還是心裏念念不忘。
此後,接而連三的發生這樣的事,儘管大家都知道郭小姐不是個好娶的媳婦,卻都要一一試試,這麼好的迎得美人歸的機會,錯過總是可惜。
於是乎,“彩禮”上演了好戲,在郭莊大院來
來回回,忙忙碌碌,又是不得安寧。
月下,悅心亭中,郭成榕就一壺酒,獨自小酌,多日折騰,拋開那些煩心的事情,唯一夜深讓他想起如是。
一晃多年過去,若不是當年思如體弱多病,又豈會到寺中祈求保佑。
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或許老天冥冥中註定,讓他痛失愛女,倘若不是,他又得思瑾。
說不上這閨女的具體生事,唯有見到她香包上繡着“瑾”單字。
高燒多日,他日夜親自照顧,像親生女兒一樣關愛着她。
待她醒來之時,有追問她是否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及父母的名字。
思瑾空白的眼中,沒有任何的答案。
大夫說,身體已無大礙,而這種不記得之前事情的情況,多半是有小血塊壓住大腦神經,暫時性失憶。
至於何時能恢復記憶,一直到現在,如瑾還是點滴未曾記起。
郭成榕也多次派家丁去寺裏,詢問是否有走散的孩子,半月以來沒有任何消息。
除了多年家僕外,沒有外人知道思如已故,這個是莊裏不會外泄的祕密。
而閨女爲何換了名字,對外統一稱,經高僧點化,把思如改成思瑾,有助於閨女平安長大。
不過,事實也證明,一場大病之後,思瑾就很少再生什麼大病。
幫陌生人養了多年的女兒,郭成榕心裏其實清楚,思瑾親生父母肯定也在找她,而她畢竟不是思如,若用亡女的名字,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
作爲父親,他也希望自己把這閨女好好養大,捧在手心裏,再找好人家,嫁個好夫婿。
一杯白酒,一輪明月,對飲成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