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後院。
大家將小寶抬到了一間比較乾淨的客房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小寶放置在牀上。
除了黎姜守在牀頭前,其他人很自覺的讓出了一個位置,讓大夫坐在那裏爲小寶診脈。
空氣中比較凝重,大家都是一早不咋地看着牀前,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許久之後,大夫才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收回,然後站了起來。
“大夫,小寶怎麼樣了?”黎姜看見大夫診完脈,立即着急的問道。
大夫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恕了在下無能,學醫淺薄,無能爲力。”
“怎麼會呢?剛剛您還治好了小寶,怎麼會沒有辦法?”黎姜不願相信的說道。
其他人聽到大夫的話,心裏也咯噔的一下涼了一大截,臉上全部都是擔心。
“剛纔在下,只不過是用金針將小公子的脈搏封住,卻不能徹底治癒。”大夫不想瞞着大家,畢竟以自己的醫術實在是無能爲力了。
“不可能的。”黎姜無法接受大夫的話,明明小寶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那麼活潑健康,怎麼只是一轉眼之間,便是氣若懸絲。
“夫人。”鈴鐺看着自家夫人的神情,一臉擔憂,生怕自家夫人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
“大夫,我求求您想想辦法吧。”容嬤嬤也是真心疼愛小寶的,無法看着這麼一個好孩子就這麼沒了,一臉懇求的說道。
“並非在下不救,實在是在下無能爲力。”大夫也非常惋惜,若是有一線生機自己能做到的,肯定是拼了命也會去救治,但現在的確是自己也是無能爲力。
“他還是個孩子,以後的路還很長,求求大夫您想想辦法吧。”容嬤嬤眼中帶着淚水懇求道。
“實在抱歉。”大夫眼中也是非常的惋惜,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小公子傷的實在太重了,先是被冷水浸泡,然後在被毆打,最後又受了風寒,邪風如骨,傷了心脈,小公子身體本身就比較弱,若是從一開始就先找大夫救治,怕也不會如此的嚴重,只是如今時間拖得太久了,我實在是無能爲力。”
大夫的話讓黎姜想起自己之前剛進私塾門口瞧見的那一幕,小寶被踩在腳底下凌辱,小寶的眼神至今黎姜都沒有忘記,眼中的憤怒,仇恨,那麼的讓人心疼。
黎姜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恨一個人,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看着渾身是傷,冰冷着身子,氣若懸絲的小寶,黎姜紅了眼。
黎姜現在只覺得自己的心中有憋着一股氣,腦子裏一股混亂,各種嘈雜的聲音讓黎姜進入了煩躁之中。
黎姜猛地從牀邊站了起來,紅着雙眼,樣子十分的嚇人。
“夫人?”鈴鐺瞧見自家夫人突然之間的舉動,一臉擔憂的喊道。
黎姜的模樣讓在場的人都顫抖了一下,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黎姜這副模樣,身上的戾氣十分的重。
黎姜沒有管在場的人,只是紅着眼,一臉暴怒的向門口走去。
“夫人,您要去哪裏?”鈴鐺急忙跟上去喊道。
其他人也緊張的跟了上去,黎姜沒有回應他們,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官兵配在腰間的佩刀。
黎姜毫不猶豫的一把就將佩刀拔了出來,嚇得那名官兵立即跪在地上不敢動,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夫人,您要做什麼?”黎姜這個動作頓時讓大家心揪了起來,他們不知道黎姜到底想要做什麼,更害怕黎姜會傷害自己。
“阿大,快要去攔住夫人。”鈴鐺一臉着急地扯了扯阿大的衣裳說道。
阿大也怕自家夫人出什麼事情,立即上前擋在黎姜的面前。
“你給我讓開。”黎姜紅着眼,一臉冷漠的說道。
黎姜的模樣着實讓阿大這個硬漢子心裏都害怕了一下,但爲了不讓自家夫人發生什麼意外,阿大還是拼命地攔在了前面。
鈴鐺也不顧什麼主僕尊卑,跑到黎姜身邊,握住了黎姜的手,擔憂的說道:“夫人,趕緊把刀放下,太危險了。”
“是他們害了小寶,我要去殺了他們。”黎姜握着刀得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是握得更緊了,臉上的殺氣瀰漫,彷彿是入了魔一般。
黎姜說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雖然林大福一家罪該萬死,但他只能是死在國法之下,絕對不能由自家的夫人殺掉。
容嬤嬤也趕緊上前說道:“夫人,萬萬不可,您絕對不可以如此做。”
“讓開。”此時的黎姜哪裏還能聽到別人說話,腦海裏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要林大福一家爲小寶陪葬。
“不讓。”阿大此時怎麼可能讓開,若是讓他了事情纔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讓你讓開聽到了沒有?”黎姜瞧着阿大攔着自己,一臉怒氣的舉起手中的刀指向了阿大說道。
“夫人,我不能讓。”阿大堅決地搖了搖頭,然後一臉誠懇的說道:“將軍,馬上就要回來了,夫人您還是等等將軍吧。”
鈴鐺和容嬤嬤看見自家夫人拿着刀指向了阿大,心裏頓時急了起來,也立刻在旁附和道:“對,夫人,將軍回來之後一定不會輕饒他們的,您不可以動手,他們並不值得您動手。”
魏大人你是一臉着急,他沒有想到平日裏看上去非常溫婉的蒙夫人,發起瘋來卻是如此的戾氣,若是林大福一家真的此時被蒙夫人殺了,那自己的罪責怕是再也推脫不了了。
在府衙發生瞭如此事情,責任最終都是降在自己的頭上,魏大人這麼一想也立即上前說道:“蒙夫人,的確如此,您別衝動,下官現在就命人將他們關入大牢,等蒙大將軍回來之後,在交於門蒙大將軍處置可好。”
“魏大人說的對。”阿大雖然很瞧不起魏大人,覺得他只是攀炎附勢的小人,但此時卻不得不同意的說道:“若是夫人此時將他們都殺了,那麼夫人你也將會受到責難,最痛心的怕是隻有小寶公子了。”
黎姜聽到阿大提到了小寶,本來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動容,鈴鐺和容嬤嬤性子細膩,瞧見自家夫人有了一絲松
動,立即開口說道:“對,若是夫人出了事情,您讓小寶以後如怎麼辦呢?”
黎姜終於繃緊的神經崩潰了一下,緊握着佩刀的手鬆懈了,佩刀掉落在地上。
魏大人眼子尖,佩刀剛掉落地下的那一刻,就立即上前將佩刀提到了一旁,眼神示意師爺趕緊將佩刀拿走,生怕眼前這位祖宗又拿起配刀準備去砍人。
師爺自然是明白魏大人眼中的意思,撿起地上的佩刀還給了那名官兵,並且讓他趕緊退下。
“小寶。”黎姜繃緊的神經鬆懈下來之後,確實整個人崩潰了,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飛快地跑回了小寶的牀邊。
大家瞧着立即追了上去,害怕黎姜再做出其他的瘋狂事情。
小寶此刻躺在牀上,雙眼緊閉,嘴脣發白,一臉烏青,甚至出氣比進氣還要多,身子也越來越冷了。
黎姜一臉害怕的握起小寶的手,放在自己的嘴邊努力哈氣,想讓小寶變得暖和起來,卻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努力,小寶的手卻是始終都是那麼的冰涼。
黎姜心也漸漸的跟着涼了下去,黎姜沒有哭,一臉的平靜,眼淚卻是控制不住的掉落下來,模樣讓人瞧着心碎。
鈴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大夫的面前重重的跪下去,顫抖的聲音求道:“大夫,我求求你了,救救小寶吧。”
“你快起來了。”大夫看見鈴鐺跪下來求自己,立即上前想扶起鈴鐺。
“大夫,你不同意我便不起來。”鈴鐺搖着頭拒絕了,鈴鐺明白,若是小寶真的沒救了,怕是自家夫人也會崩潰的。
“大夫,我也求求你了。”容嬤嬤也跟着跪了下去,臉上早已是滿臉淚痕。
“真的不是我不肯救,而是我救不了。”大夫也是沒有辦法,行醫救人是他的本分,若是能救他一定會救的,只是自己醫術不精,實在是無能爲力。
鈴鐺和容嬤嬤聽了大夫的話,更加的心痛了,但是她們不敢哭,她們怕自己只要一哭,自家夫人怕是立即會崩潰的,所以咬着脣,默默地流淚了。
魏大人的心也跟着涼了下去,看來這小孩子是真的沒救了,看着蒙夫人對他的在乎,一定會誓不罷休的。
到時候,蒙大將軍肯定也不會輕易的放過與這件事情有關係的相關人的,雖然此事和自己扯不上什麼關係,但是僅憑自己平日和林大幅的利益關係,怕也是要受到牽連的。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裏充滿了悲傷,空氣中非常的凝重壓抑,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甚至眼睛發酸,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或許這悲傷的氣息感染了大夫,大夫雖然不知道眼前的這一羣人到底是什麼人物,但是能得到魏大人這般待遇的,怕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大夫想到這裏,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或許他能夠救得了眼前這個小孩子,只是不知道這一羣人能不能請到他。
“或許有一個人能救他。”最後大夫還是緩緩的開口說道,因爲他覺得不管能不能請到,總是讓他們知道拼勁全力一搏才能不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