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思瑜顫抖着緩緩舒了一口氣,心中不禁又想起了外公和外婆。這份對愛的執着與守護,不正是外公和外婆一世愛戀的寫照嗎?想到此,胸中的刺痛感陣陣襲來,她伸手撫在胸口上,大口喘着氣,眼角也掛上絲絲的淚珠。
不知過去了多久,遊思瑜慢慢直起了身子,這才發現偌大的園子中只剩下自己和夜羽兩人。她木然的坐在椅子上,黯然傷神:“徐天霖爲了小魚至今未娶,他一直爲小魚信守着諾言。可是,可是小魚呢?她卻嫁給了尋千幽,享受着寵愛,享受着榮光,她的幸福和快樂是建立在徐天霖的孤寂和痛苦之上。小魚,怎麼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呢?”
遊思瑜一想到“自私”這個詞,心中突然一動,她眼眸看向夜羽,不確定的問道:“你說,千幽是否知道這些事?”
夜羽目光微怔的看着遊思瑜,沒有說話。
遊思瑜輕聲冷笑:“他可是南詔的世子,運籌帷幄的尋千幽,這世上有什麼事能夠瞞的過他?他根本早就知道,他騙我,從一開始就騙了我。”
夜羽默然不語,將遊思瑜輕輕摟在懷中。遊思瑜拉住夜羽的手臂,心中悲慼一片。
突然,耳邊傳來人語聲,遊思瑜環視着四周,發現自己端坐在一張方桌旁。她在推杯換盞的人羣中看到了尋千幽的身影。
尋千幽回眸也看到了遊思瑜,微笑着走到桌旁坐下:“你多少喫點吧,這宴席還要有一會兒才結束呢,別餓壞了肚子。”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菜放到遊思瑜面前的碟子裏。
遊思瑜的心緒還沉浸在傷感和怨忿當中,她蹙眉搖搖頭:“我沒有胃口,你自己喫吧,無需管我。”
“你是我的愛妃,我不管你,誰管你?”尋千幽一邊說着,一邊攬住遊思瑜的腰身,嘴角勾出一抹不羈的笑容:“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尋千幽愛你如珠如寶,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無人能及。”
遊思瑜耳中聽着尋千幽的話,心中卻想着徐天霖此時的孤寂。如此鮮明的對比,讓這句寵溺的話,聽起來透着深深的諷刺。她秀眉微皺,眼眸淡漠的凝視着宴席上的一衆賓客:“這些虛言妄語,我不想聽。我不喜歡虛情假意的謊言,笑裏藏刀、口蜜腹劍是伊莎不擅長,也最不恥的事。”
尋千幽的目光隨着遊思瑜也望向席間的衆人,他淡然的一笑:“朝堂上風起雲湧,有時一時的附和與恭維,也是無奈的保命之舉。只要不做違心之事,也無傷風骨氣節。”
“那你可有做過違心之事?”遊思瑜凝視着尋千幽。
“當然沒有。我雖然做事一向隨性,但我性隨心,我從不做違背自己心意之事。”
“若是你的隨心行事會給他人帶來傷害,或是從此便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你也會堅持隨心而爲嗎?”遊思瑜目光中閃爍着探究的光芒,追問道。
尋千幽微怔的看着遊思瑜,還沒有做出回答,便被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拉起,走向一旁。
夜羽走到遊思瑜的近前,躬身施禮,低聲勸說道:“世子妃,您何苦套問世子的話,自尋煩惱呢?”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又如何?能改變已經發生的種種嗎?還是,世子妃想改變以後的種種?”
“改變以後的種種。”遊思瑜口子喃喃念着這句話,耳邊又響起了小魚的那句話:“在南詔的五年是我這一生當中最快樂、最幸福、最懷念的時光。”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的輕笑:“如果,你知道了徐天霖爲了你終身不娶,執着的守護着你們的那份愛戀,而尋千幽對你卻是知情不言,甚至是爲了一己之私,將你留在了身邊,你還會說,在南詔的五年是最快樂、最幸福、最懷念的時光嗎?”
遊思瑜輕輕嘆了一口氣,從桌子旁站起身:“夜羽,我要回驛館。”
遊思瑜身心俱疲的躺臥在牀上,紛亂的思緒,讓她難以入眠。她長嘆一口氣,翻轉了身子。幽子涵熟睡的臉龐朦朦朧朧的映入了眼簾。她伸手撫上他的小臉蛋,嘴角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啪”的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打破了寂靜的夜晚,遊思瑜立即從牀上翻身坐起來,掌燈,打開了房門。只見,屋外的長廊上,尋千幽和夜羽兩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你們幹什麼?”遊思瑜看了看臉色坨紅,醉意濃重的尋千幽,眼眸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堂堂世子醉酒與婢女打鬥,你世子的威儀不顧了嗎?”
“我堂堂世子想見自己的愛妃,還要經過一個婢女的同意,哪還有威儀可言?”尋千幽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屋中。
遊思瑜聞到尋千幽身上的酒氣,胃中一陣翻湧。她急忙捂嘴躲向一旁。
尋千幽再次走近遊思瑜,睜着一雙猩紅迷離的鳳眸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夜羽說你身體不適,你可好些了嗎?是不是在宴會上時就已經不舒服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可以早早陪你回來的。”
“我怎敢打斷你的興致,讓你悻悻然的陪我回來呢?”遊思瑜嘴角掛着一抹清冷的笑。
“伊莎,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麼錯事一般。”
“你難道沒有對我做過錯事嗎?”
“我對你忠貞至誠,我這一輩子對你無愧於心。”
“你做事隨心而爲,自然無愧於你的心。可你的所作所爲,是否對別人有愧呢?”遊思瑜眼眸意有所指的看着尋千幽。
“你這又在暗指什麼?”尋千幽的語氣帶着一絲的不悅。
遊思瑜將一卷畫軸拿出來,遞給了尋千幽:“這是今日我在御花園收到的一份禮物。”
尋千幽雙手接過畫軸,一邊打開觀看,一邊輕聲問道:“不知是誰相送啊?”
“是宜都公主。”遊思瑜眼眸緊盯着尋千幽,看到他的眼眸在看到了一枚紅色的印章時,猛然一縮,可臉上仍然保持着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