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是奉皇命行事。來人,將少國公請出涼亭。”
尋千幽聞言鳳眸圓睜,怒吼道:“你們欺人太甚,休怪本世子翻臉了。南詔軍士聽令,一個唐兵都不準靠近涼亭。”
霎時間,南詔士兵和唐兵兵戎相見,混戰到一處。
涼亭外,徐天霖一劍架住尋千幽的劍鋒:“尋千幽,住手,你難道想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嗎?”
“我妻兒在亭中受困,我身爲人夫其父,豈能坐視不管。”尋千幽厲聲斥責道:“徐天霖,你若是再阻撓我,你我之間的情誼蕩然無存。”
涼亭內,夜羽和周靈芸打鬥着慢慢靠近了涼亭的臺階。遊思瑜拉着幽子涵也跟在夜羽的身後,慢慢向涼亭的臺階移動。
突然,月兒衝到周靈芸的身前,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而此時夜羽的彎刀正好揮向周靈芸的手臂。遊思瑜見狀,鬆開幽子涵的手,搶身將月兒拉入自己的懷中。
“阿媽,羽姑姑,救我。”幽子涵在一個人懷中掙扎着,被擄出了涼亭。
“涵兒,涵兒。”遊思瑜大呼一聲,追出了涼亭。
遊思瑜緊追在擄走幽子涵那人的身後,當看到幽子涵掙脫了那人的禁錮,向着自己跑來時,她心中一陣的欣喜;可是看到那人追上幽子涵就是一個惡狠狠的耳光,弱小的身子瞬間跌倒在地時,她又是一陣的心疼。
“你放開我兒子。”遊思瑜怒吼着向着幽子涵衝過去。幾個唐兵舉劍向着她刺過來。
夜羽一個急縱,瞬間來到遊思瑜的身前,揮刀和那幾個唐兵戰在了一處。
遊思瑜站在唐兵的包圍圈中,看着幽子涵被人擄至馬前,她焦急的看向尋千幽:“千幽,他要帶涵兒走,怎麼辦?”
尋千幽從旁邊的士兵手中拿過一個弓弩,朝着那匹馬的方向射出一支弩箭。弩箭射穿了戰馬,戰馬一聲嘶鳴,倒地而亡。
尋千幽眼眸中怒氣尤盛,帶着警告的口吻吼道:“放了我兒子,不然你的下場就跟那匹馬一樣。”
“世子不可。他不僅是欽使,還是當朝駙馬,你不能傷了他。”徐天霖急忙走過來,出手相攔。
“我管他是誰?他只要敢帶我兒子走,我就敢殺了他。”尋千幽說着再次舉起了弓弩。
徐天霖長劍一挑,將尋千幽手中的弓弩挑落在路旁。尋千幽心中惱怒,舉劍又與徐天霖打鬥在一起。
遊思瑜無暇關心尋千幽和徐天霖的打鬥,她的滿腹心思都在幽子涵的身上。她突然看到幽子涵向着自己的方向急奔過來。她欣喜的對着他伸出手臂:“涵兒,涵兒。”
“嗖”的一聲蜂鳴聲,一支末端帶着幾絲血珠的弩箭,直直的立在遊思瑜和幽子涵兩人之間。
遊思瑜驚恐的睜大眼睛,目光死死的盯着幽子涵,呼吸帶着微顫:“涵兒……”
幽子涵木然的慢慢轉過身子,看向自己的身後,他驚呼一聲,撲倒在身後一人的肩頭,大聲哭起來。
“阿爹。”隨着幽子涵的一聲悲泣,遊思瑜的心猛然一痛,淚水瞬間淹沒了眼眶,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尋千幽左胸殷紅一片,嘴角掛着一絲血痕,跪立在地上。
“千幽。”遊思瑜飛撲到尋千幽的近前,將他摟在懷中。
尋千幽嘴角勾出一抹淺笑,抬手抹去遊思瑜眼角的淚水:“伊莎,你不要哭。我沒事。”說着他輕輕咳了起來,嘴中流出一道血跡。
遊思瑜輕拭着尋千幽嘴角的血痕:“千幽,你別說話。”
“伊莎,我說過要帶你們母子回南詔去。我,我不能食言。”尋千幽緊緊握住遊思瑜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將涵兒帶走的。”
遊思瑜摟住懷中的尋千幽:“我們回南詔。千幽,你一定要堅持住。你不能離開我,不能,你答應我。”
尋千幽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我這輩子最捨不得的就是離開你。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
遊思瑜抬起迷濛的淚眼看向徐天霖:“徐天霖,讓你的人讓開,我要帶千幽回南詔。”
徐天霖走到遊思瑜的身前,緩緩蹲下身子凝視着她:“小餘,我從沒想到今生還能見到你。你,你真的忍心再舍我而去嗎?”
遊思瑜微微搖搖頭,眼眸疼惜的看着懷中的尋千幽:“我是南詔的世子妃,我叫伊莎,我心中不捨的只有我的夫君——尋千幽。”
“所有軍士聽令,放世子和世子妃回南詔。”徐天霖默默站起身。
遊思瑜扶着尋千幽躺臥在車輦中,夜羽指揮着南詔使團正準備啓程。這時,人羣中走出一人,攔住了使團的去路。
“他們可以走,但幽子涵得留下來。徐將軍,你可不能抗命啊。”
“欽使大人,本將軍已經決定放世子全家回南詔。有什麼罪責本將軍願意一力承擔。”
那人沒有理會徐天霖,而是對着所有唐兵大聲吩咐道:“益州軍營的軍士,本官命令你們,將幽子涵給本官留下,他不能回南詔。這是皇命,也是軍令。”
“本將軍說了,有什麼罪責,我一人承擔。你們都給本將軍讓開道路。”
“你們不想因爲抗命而連累自己的家人也跟着降罪吧。”
遊思瑜看着這膠着的情形,又看了看躺臥在身旁的尋千幽,她抿緊雙脣,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遊思瑜從車輦中下來,走到徐天霖的身旁,盈盈一拜。徐天霖急忙伸手攙扶住她。
遊思瑜趁機反握住徐天霖的手臂,輕聲說道:“涵兒是你的兒子。千幽一直將他視如己出,可他卻成爲了唐室要挾千幽的籌碼。涵兒並不是千幽的兒子,他都能不顧生死護涵兒周全。那你呢?難道你想看到自己的兒子淪爲質子,寄人籬下嗎?”
“你,你說什麼……,涵兒他……”徐天霖震驚的看着遊思瑜。
“我可以將涵兒留下,不過是留在益州,是留給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涵兒,像千幽一樣,盡到一個阿爹的本分。”遊思瑜說罷,毅然轉身,走向車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