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季敏不悅地轉身就走,凱諾搖搖頭關上門。他總覺得今天的季敏有些不對勁,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也說不清楚。
來來回回走了幾步,忽然神色一滯,連忙繫好睡袍帶子快步下樓。
他的腳步聲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跟着季敏來到裴牧的房門。
季敏敲門,對着開門的裴牧揚起寫字板。
裴牧側身,讓季敏進房間。
凱諾守在門口,季敏不說話,她們的談話自己是聽不到的。
他等了有二十多分鐘,突然裏面傳來有什麼東西被推倒地上的聲響和急促的喘息聲,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推門進去。
裴牧一聲不吭的站着,季敏將辦公桌上的東西都推下去了,滿目瘡痍,眼睛死死盯着電腦屏幕。
凱諾深深的看了一眼裴牧,走上去關掉屏幕。
季敏咬着脣恨恨的瞪着他們,一步一步往門口退去。
“裴牧,你這是做什麼?”
凱諾責備道。
他一直知道裴牧對季敏的敵意,剛開始自己也跟他一樣,生怕季敏成爲宸的軟肋,生怕那個女人傷害到宸。
可是後來,在宸爲了她不惜製造魅影被炸死的危險舉動,他就知道,宸是認真的。他會爲了季敏生,也會爲了她去死。
再後來,季敏激起了他的求生欲,他纔會想方設法查找自己的生世,帶着希望去找那個血脈至親。
裴牧很平靜。
“是她想看。而且我覺得,都到這個時候了,何必還瞞着。胡玉海害死了主人的父親,而現在,主人報了仇,他們之間只能這樣了。
就算主人愛着她又能怎樣,難道二少認爲主人天天抱着殺父仇人的女兒,心裏會很痛快?
或者說,以後胡玉海出獄,主人還能恭敬的稱呼一聲‘舅舅’,給他養老?”
凱諾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裴牧,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裴牧無比諷刺的望着凱諾,緩緩道:“二少不會忘了,以前在黑暗中,我時常會成爲主人的影子,替身!”
凱諾不敢置信:“是你,易容宸的樣子……難道胡玉海的死也是你安排?”
“不,不是我的安排,是主人授意。二少,你不會以爲是我擅作主張去害死他們?”
凱諾後退兩步,臉色都白了。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
“我是主人的影子。我知道主人需要什麼,想要做什麼。只有我,主人的一個眼神就能清楚他要我去做什麼?
可是你們呢?
你們自以爲了解主人,大錯特錯了。在這個世上,只有我最瞭解主人,最清楚主人需要什麼……”
裴牧的眼神變得熱切,好像慕司宸正望着他。
他用最迷人的笑容面對慕司宸的虛影,他就像是在表白,整個人變得狂熱,自言自語。
凱諾的心似乎被冰刃劃傷,血流不止。
如果是別人說這些,他一定不會信。
但是他很清楚裴牧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他的神情、語氣都都告訴自己,裴牧沒有說謊。
凱諾踉蹌着走出裴牧的房間,卻見季敏站在門口,臉色白如紙,搖搖欲墜。不,她已經像一片落葉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