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雖然怒氣正熾,想到接下來還要找這兩個,便強忍着沒再發作,暗想回頭再噁心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冷着一張臉,接着蕭姝的話頭:“那我就等你們回來了再去,現下我先去拜會貴妃。”說完一揮手,一大羣人呼啦啦揚長而去。
蕭姝有點傻眼:她還真去啊?!莫非要彌補我沒有婆婆刁難的缺憾?
李佑熙拉拉發呆的她:“走吧!莫怕!有我呢!”
走了幾步,突然聽身後的三七小聲咦了下,林姑姑回頭瞪了她一眼,眼神警告她:這是在宮裏,錯了規矩害死自己,還帶累主子!
三七忙垂頭閉口,卻還是腳步猶疑,緊跟其後的紫蘇差點撞到她身上。
察覺到身後的小動靜,蕭姝回頭看了一眼,就見三七正看着她狠命眨眼。
蕭姝心裏一動,在一個拐彎處避開後面的大隊人馬,喚三七上前悄問她何事。
三七不顧規矩伏在她耳邊耳語幾句,蕭姝變了下臉色,馬上鎮靜下來,若無其事的讓她退下,繼續往前走。
李佑熙緊握了兩下她的手,(何事?)蕭姝回了他三下。(回去說)
聽蕭姝說明來意,太子妃溫婉一笑:“我當是什麼事,那裏就用得上請罪?難得你出宮,去看自己的府邸更是再尋常不過的。你無需這麼小心,我雖是你皇嫂,可心裏把你和小七當自己的孩子。皇宮就是你的家,在自家何須這麼拘束?還有你是嫡出皇子正妃,身份不同一般的尊貴,凡事無需太過寬忍。”
看來太子妃定是已經得知蕭姝她們來的路上遇到安樂公主的事,蕭姝乖乖一一應着。
這時太子妃拉過蕭姝的手,慈愛的問:“眉眉!我聽私下小七這麼叫你,不知私下我可不可以也這麼稱呼你?”
蕭姝忙點頭:“皇嫂當然可以的,我聽王爺稱您皇嫂而不是太子妃,我就自然而然的跟着了,都沒向您請示。”她說這話時笑眼彎彎,嬌俏可愛,把太子妃稀罕得不行。
太子妃已經年近不惑,育有三子。長子已娶妻生子,次子都比蕭姝大一歲,即將大婚。幼子7歲。
太子東宮的女人不多,太子對太子妃又敬愛有加,所以她才能在三十多還產下幼子。除嫡出的三子,太子還有一個行三的庶子和一個庶女。那個庶女已經出嫁,現在的東宮最缺女孩兒。
太子妃簡直把小她二十幾歲的蕭姝當女兒拉扯,細緻的詢問她的衣食住行可否妥當習慣。在準備蕭姝和李佑熙的婚事期間,她得了一場病,有些事未能親力親爲,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聽蕭姝一一作答後,太子妃又提點了不少在宮中如何行事,最後特意提醒她最近莫要和安樂公主走太近,她的事別摻和。完全沒有做太子妃或妯娌間的公事公辦,完全是慈愛長者對其疼愛小輩的態度。
蕭姝聽得小雞啄米般。把太子妃又逗樂了,笑說:“這個乖乖樣兒,和我家小四有一拼。”
話音剛落,一個童音脆脆的:“誰能有我這麼乖?”
兩人回頭,一個可愛的小正太正站在門口,見蕭姝看過來,就規規矩矩行禮問安:“七皇嬸好!”
那個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兒,讓蕭姝立即喜歡的眉眼帶笑,親熱的喚他快過來。
太子妃卻嗔道:“你那裏乖了?纔剛又不讓宮人通稟,悄悄進來嚇人一跳,還沒了規矩!”
小正太做了個鬼臉,給太子妃行完禮,嘻嘻笑的:“兒子就是想聽聽,母妃在背後怎麼誇我的!”
那個狡黠鬼機靈的樣子把蕭姝稀罕的不行,兩個不像嬸侄倒像親姐弟一樣,一會兒就打得火熱。
玩得開心的結果就是在東宮喫了午飯才走。回到自己的住處,蕭姝發現留守的白芷臉色不太好。細問才知道安樂公主派人打聽了好幾次。最後一次來的嬤嬤把白芷好好一頓排揎,甚至讓白芷跪下請罪。
當時白芷沒有跪,只說她是王妃的奴才,犯了錯也該由王妃懲罰。後來是李佑熙身邊的安公公把那個嬤嬤彈服住的。白芷跪着說完後,就自行請罪:請王爺王妃責罰!
這時李佑熙進來,揮揮手讓她起來,然後對蕭姝說:“小安子已經把前因後果和我說了,不關你丫頭的事,讓她下去吧!我有事問你!”
蕭姝屏退衆人,扶他坐下,然後問他有什麼事?
李佑熙伸手要她過來,把她按坐到自己懷裏,才問:“之前三七對你說了什麼?”
想起三七說的話蕭姝臉色微變,猶豫了下,終是實話實說。
三七說安樂公主的隨從裏有個人很像蕭三姑娘,三七練武之人眼力極好。再有她們兩撥人擦肩而過後,三七因爲疑心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碰巧那人也回頭看她們,這次看了個正着,三七確定那人就是蕭娟。
李佑熙面上平靜無波,心裏卻道:原來如此!剛回來思一就傳來一個消息:被送去庵堂的蕭三姑娘逃走了!而且已經逃了近兩個月,庵堂看管她的人被收買。錢是兩個月前蕭家二房夫人薛氏在偷偷探望她時給的。蕭娟的人到現在也沒找到,原來卻到了這裏,她倒是挺神通廣大的。
蕭姝看李佑熙表情沒什麼變化,以爲他不知道蕭娟的事。這本是家醜,她原不想告訴他的。可現在蕭娟居然混進宮,以假蕭娟對自己的宿怨,不可能不對自己下手,不告訴李佑熙實情是不行的。
所以蕭姝把蕭娟曾經的所作所爲,尤其是害她和在楊家出的醜事,一一對李佑熙說了。
這回李佑熙終於變了臉色,他反覆問了蕭姝幾個細節。神色越來越冷峻:這個蕭娟有鬼!八成是借屍還魂,這個鬼魂還極有可能是楊慕白那個短命的未婚妻!
李佑熙猛的把懷裏的蕭姝勒緊:那個楊慕白一把年紀還不娶妻,說是對死去的未婚妻情深義重。呸!送上門的未婚妻他都不要,莫非還在覷覦我的小丫頭?!這怎麼可以?!
蕭姝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掙扎着讓他鬆手。
李佑熙放鬆了點勁兒,卻沒一絲鬆手的意思。嘴裏還反反覆覆:“眉眉是我的!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蕭姝:我家瞎王爺這是腦補到什麼了?
她忙安慰他:“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我那三堂姐也沒得逞,就是不知道她怎麼逃出來的,我家只吩咐庵堂的人管她喫喝穿,她沒錢怎麼逃的出?又怎麼到了公主府?現在她跟着公主進宮,定是來者不善。雖然我家對外已經宣佈她早夭,可她有備而來定然還會生事。將來鬧出去,咱們這裏連我孃家都不消停,二伯和伯母三堂兄肯定更難受!”
李佑熙輕哼了聲:“你那堂姐能逃出來,九成是你那二伯母的慈母心呢!”
蕭姝瞠目:這,這是真的麼?還真有可能是真的!祖母去世後,蕭家隱形分家,二伯母有了更多的自由,興許打聽到當年蕭娟暴斃的內情,也或許是二伯父泄露的,畢竟他們以爲那是他們的親骨肉。可是卻不知蕭娟是披着蕭娟皮的鬼,會害死蕭家人的,就算對那具身體的生身父母,她也絕不會手軟。
李佑熙感覺到她的擔憂,安撫的摩挲她的後背,又在她的嫩臉上香了幾口。才安慰道:“眉眉不怕!你夫君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你就是我的心肝寶貝,誰敢動你那就是挖我的心!統統死路一條!”
蕭姝:不是在演你死我活的宮鬥宅鬥劇麼?腫麼忽然切換到膩膩歪歪的愛情片了?!
還沒等蕭姝切換好頻道,宮人來報:安樂公主駕到!
蕭姝:得!又切回來了,宮鬥劇繼續開播。
安樂公主是帶着一身的□□味兒而來,一上來就讓蕭姝把那個不知尊卑的奴才交出來,她非得把那個奴才杖斃不可。
蕭姝輕描淡寫的:“公主殿下息怒,不過是奴才們之間的幾句口角,何必氣壞自己的身子?等回頭讓管事嬤嬤各自教訓一番就是了。”
安樂公主怒道:“就因你這等沒規沒矩,所以才教出這等沒規矩的奴才!今天我就替你教訓教訓!免得日後觸犯天顏,你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蕭姝制止住欲開口的李佑熙,緩緩起身昂首挺立,沉聲道:“公主慎言!我的規矩大多出自宮中,我自小的教養嬤嬤林姑姑是誰,公主也該知道。公主口口聲聲說我沒規矩,卻不知從何說起?且,不說奴才們到底誰沒了規矩,就說公主身份尊貴,我卻也是堂堂睿王妃,哪裏需要勞駕到您來替我管教奴才?聽說公主一直重病,本王妃更不敢讓公主辛苦代勞了。”
蕭姝一席落地有聲的話,把安樂氣得渾身哆嗦,只會指着她說:你!你!
李佑熙卻爲自己的王妃恨不能鼓掌喝彩,他雖然目不能視,心裏卻能描摹出小丫頭此時的風采。
安樂一轉眼看到睿王對着自己的王妃一臉的驕傲和寵溺,甚至恨不得拍巴掌的德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邊的一個老嬤嬤忙上前假裝給她換茶,連連給她使了幾個眼色。
安樂公主勉強壓下去了些火氣,冷冷的說:“睿王妃好口才,還是個護奴才的“好”主子,爲自己的奴纔不惜得罪自己的皇姐,恐是還沒把自己當皇家人呢吧?”
蕭姝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皇姐此話差矣!我都是實話實說的,事事都替皇姐的貴體着想,如果這都算得罪,那我可是冤枉死了,恨不能去父皇那裏訴苦申冤,說皇姐欺負我!”
不就是掰斜耍沒臉麼?我也會!
這回安樂公主那口老血都衝到嗓子眼兒了,猛咳了幾下才壓下去。她閉目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語氣平和了許多:“算了!都是奴才們欠tiao教,回頭再收拾吧!”
說完緊盯着蕭姝,口中一字一句的:“我今日來其實是給七弟妹帶來一位故人,好讓你們骨肉團聚的。”
蕭姝面現驚訝:“皇姐此話怎講?爲了我和王爺的大婚,我的至親都到在京中,沒有未到或離散之人啊?”
安樂冷笑一聲也不答話,舉手擊了下掌,就見屋門口應聲進來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