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緣大師終於搞定了皇帝和睿王兩父子。
了緣大師:“阿彌陀佛!那就請王爺跟王妃說,取血就由王妃自取即可,取血部位就是記號處,取血量真的只需一滴,塗到藥包上即可。”
了緣大師出去準備藥包等物,之前喫了了緣大師丹藥的李佑熙精神了不少,等蕭姝進來後,彆彆扭扭表示自己同意了。把了緣大師的取血要求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還反覆強調只需一滴。
蕭姝見之前蒼白虛弱的李佑熙,居然有了血色精神起來,一邊應答着李佑熙,一邊暗想:“那個批命難道不是小七搗得鬼?竟是真的?還是了緣大師給他喫了什麼靈丹妙藥?”
忽聽李佑熙有點不情願的問:“眉眉!你的胸口有沒有硃砂痣?”
蕭姝有點喫驚的回:“有!怎麼啦?”
李佑熙更不痛快的陰沉下臉,彆扭的說:“那個老和尚說,取血最佳部位就是有硃砂痣的地方,你不要扎太深,做個記號就行。”
然後又重重的加了一句:“這是我給你做的記號。”
蕭姝有些莫名其妙的答應着,總覺得李佑熙的態度和話語都有些怪怪的。不過等看到那枚取血的銀針時,蕭姝算是明白爲啥說只是做個記號了。老和尚真不厚道,故弄玄虛引得自己和小七搞成生離死別似的。
一會兒了緣大師的藥包和銀針都送了進來,傳話給蕭姝,嚴格按方取血,塗到藥包上,再把藥包敷在王爺的雙眼,過兩天取下即可。
外面的人看到了緣大師送進去的銀針,齊齊心道:“果然是一滴血啊!”
只有承乾帝看到那枚雖然比一般針粗些的銀針,猛然有種上當受騙的憋屈,話說一羣人都沒聽明白一滴血啥概念,爲毛一致的生生認爲是挖心取血的?
了緣大師果然是神人,兩天後睿王爺不僅活蹦亂跳,久治不愈的眼盲居然真的可視了,雖然只是微明,雖然大師說也就僅限於此,那也是天大的驚喜啊。
太子殿下尤其歡喜,這麼多年他一直爲弟弟的眼疾耿耿於懷,痛苦不亞於李佑熙本人。現在終於可以釋懷一些了。
七弟不是天生眼盲,忽然什麼也看不見了,該是何等痛苦絕望,虧他心性異常堅韌沒有一蹶不振,可內裏苦楚誰又知道?
他人惋惜,至親痛惜憐惜都不能稍緩他的痛苦,如今能恢復微明簡直是上天庇佑。
太子第一次越過皇帝行事,先是代皇帝重賞了原許給睿王做側妃的兩家以示補償,還替皇帝表示,日後兩家有了合適的親事,皇上可以給賜婚的。
兩家高呼謝主隆恩,謝着皇恩浩蕩,心裏罵着:我閨女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成了睿王的試病實驗品,不過接了兩次聖旨就成了二手貨,陛下早先就坑過兩家還不過癮,咋就倒黴偏輪到自家又被坑呢?!還不敢怨不敢言。
太子那頭大力宣揚皇帝的舔犢之情,憐子之意,真乃仁君之本。不露痕跡的掩飾住他出爾反爾的不厚道。
了緣大師的聲名更是再上新高,批命醫術簡直被奉若神明。了緣大師心裏糾結啊,貧僧的主業是宣揚佛法無邊,普度衆生的。這麼搞下去不就成了不務正業麼?
太子不管大師心裏怎麼想,依舊以皇帝的名義重修靈隱寺,捐贈鉅額香油錢,靈隱寺一躍成爲大齊朝第一大名寺。
當然太子也不忘低調的替七弟妹爲給七皇弟治病,捨命取心頭血的重情重義做宣傳。雖然父皇不太滿意他這麼做,可太子知道弟妹是弟弟的心尖子,父皇這次薄待她定是傷了弟弟的心,他怎麼可能坐視他們父子之間生嫌隙呢?
之前太子的舉動,皇帝聽之任之,唯獨爲了最後一條,專門和太子單獨密談了一次。
皇帝只對他說一句:“你不該不明白父皇爲什麼那麼做。”
太子跪地,誠懇的回答:“父皇爲兒子殫心竭慮,恨不得把天下所有都給了兒臣,兒子即使跪乳反哺亦無法回報一二。然不說我看着長大的小七我如何信得過,就說小七從小眼裏心裏只有蕭氏女,從未把富貴權勢放在心上。我一個做哥哥的,這一點還不能滿足嗎?”
皇帝怒了:“不孝子!沒出息!堂堂皇子只會圍着婦人轉。”
太子心裏:有出息您又不放心。
皇帝平了平氣:“老七的事隨你的便,只是以後蕭家父子就不要重用了!”
太子再次懇請:“父皇,我既不疑七弟,就不該棄用蕭家,何況以蕭家父子品性,現對父皇忠心耿耿,日後也不會生二心,他父子三人俱爲良才,不用乃社稷之損失。”
皇帝沉聲:“爲君之道切忌……”
此時皇帝和太子談論的幾個人又是另一番光景,蕭家先是因側妃事件爲女兒憂心忡忡,後又風聞女兒爲救女婿挖心取血,別人不說,王氏一頭暈了過去。
正在蕭家亂成一團時,三七飛馬趕來報信,王爺王妃俱安然無恙,尤其聲明王妃不是傳聞的那樣挖心取血,三七低聲對王氏說:“真的就用銀針扎取了一滴血。王妃怕夫人不放心,特派奴婢前來相告的。”
見王氏半信半疑又驚又喜的,三七又補充:王爺兩天後就恢復光明,王妃說三天後就回來看望您,讓您親自檢查。
王氏這才恢復精氣神兒,一家人也鬆了口氣。只盼女兒女婿快點康復回家。
不過蕭三爺在經過大悲大喜後,靜思一夜,招來回京述職的長子蕭霖,父子又是密談一夜。
不久後,等一切都平定,蕭伯爺辭去戶部的閒職,還申請回鄉一段時間,來年父親80大壽,他要攜妻子回去盡孝。
已經官至四品馬上要調回京城的蕭霖,再次申請外放,剛到而立之年的他一旦回到京城,必定官途更盛,此時再次外放生生錯失良機。外人都道蕭家出了昏招,蕭家人卻一派坦然。
雙雙歷劫過後的睿王夫妻,回到王府,首先是看睿王開心的看這看那,終於能開眼了不看夠本哪行。
於是六六被他爹看得不耐煩的,終於捨棄和親親孃睡覺的機會,實在是瞪不過也熬不過他爹。
殊不知睿王等得就是兒子的撤退,騰出戰場讓他把媳婦看個夠。
蕭姝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被“戰死”在沙牀。
陷入昏睡前,恍惚聽到李佑熙說:眉眉!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在睿王夫妻回府後三天內,睿王大部分時間都是樂不知疲的“看”王妃,小部分帶兒子玩,安撫掛心他的親朋並接受他們的祝賀。完全是肆意享受人生的節奏。
第四天睿王就出了個大招兒,他上書皇帝,要攜妻帶子北上爲母後守墓,原因:此次他們夫妻歷劫成功,自己還恢復微明,全仰仗母後在天之靈庇護,母後生前未能享受自己孝順,那就讓他守候她去後的安寧吧。
皇帝把摺子狠狠摔到地上,逆子!你這是怨恨朕,報復朕!
李佑熙抬頭,雙眼不再無神,卻依舊霧茫茫看不透內裏。父皇對眉眉的狠厲別人或許不知,歷經九世的他怎會不明白,他,差點再次失去她。爲了皇權,父皇對他總是如此下得去手。看似是爲了太子哥哥和母後,呵呵!其實呢?每一個都被他傷得不輕。
皇帝對上七兒子空曠的眼神,忽然心虛,語氣落寞:“你爲了孝順母親,就忍心老父孤寂?六六是朕的心尖子,你非要帶走,豈不是在挖朕的心麼?”
李佑熙低頭,嘴角閃過一絲嘲諷的笑,連六六都肯叫了,骨子裏的目的卻讓人寒徹骨。
再次抬頭時,略帶淒涼:“父皇身邊有五子20多個孫男娣女,母後身邊卻只有一子一孫。”
皇帝差點沒有吐血,一旁幾次欲出言勸解的太子也眼眶發紅,言語哽咽。
李佑熙再次給皇帝磕了個頭:“父皇!兒臣心意已決,望父皇成全。”
皇帝:“滾!你愛去哪兒去哪!”
李佑熙痛快地謝恩滾了,太子急得要一溜追出去,被皇帝喝止。
太子急得眼都紅了,跪下就要苦求。
承乾帝再次止住,揮退旁人,長嘆一聲,凝視窗外良久:“你莫覺得父皇狠心,小七心裏的怨一時解不了,不讓他撒撒氣是沒完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太子焦急的:“小七不是出去散心,他真的會一輩子待在哪兒。”
皇帝輕哼一聲,心道:所以我纔想要除去蕭家女,有她在身邊,除了她小七誰都不放心上。
口中卻平靜的說:最晚後年我就傳位於你,你是他的好大哥,你一下旨,他還不是會乖乖的回來?
太子的眼淚都出來了:“父皇!……”
皇帝抬手再次制止他說下去,輕聲說:“父母爲子女都是一樣的,我心意已決,你去吧!讓朕靜一會兒。”
不久朝野盡知,睿王純孝,爲報母恩,親自監工重修鳳墓及平京城。皇帝雖千般不捨,終不忍拂愛子一片孝心,忍痛準其北上。朝野又是一陣大讚父慈子孝之聲。
接着蕭伯爺和蕭霖接連上書,承乾帝呵呵,蕭家人還真是乖覺,爲了個女兒啥都捨得,蕭家女果然是妖孽轉世。準了!讓你們一家子都去北方團聚吧,蕭霖本應升級外放,平級去了北疆最邊緣的府郡。
衆人糊塗了,睿王爺大難不死,怎地好像失寵的節奏?好在太子暗地裏多次求懇。皇帝給睿王一個北疆督軍的虛職,又升了睿王妃二哥的官,這才讓衆人減去了不少猜疑。
蕭姝得知李佑熙的決定,也明白他護自己一片赤誠,當然義無反顧的夫唱婦隨。只是對帶累孃家歉疚不安。蕭三爺聞之一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李佑熙執意北上,除了遠離政治中心,減少他父皇的猜忌,讓蕭姝過上自由安穩的日子外,還有他問了緣大師此生他們夫妻的劫數是否全解時,那個老和尚卻避而不答。被他逼急了,只說了句:既爲連環劫,錐心爲雙環。然後就死也不肯再多說。
李佑熙覺得他們夫妻最大的威脅就是父皇,別人都好防範,所以遠離父皇就安全很多。所以北上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