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硯修說到這裏的時候,話語頓了一頓,李言在他注視下,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直接就去煉丹,最多算是一種測試,成功還好,不成功所有材料也都廢了,前輩應該是蒐集的材料份數並不多!”
這種事情哪怕不是丹修,也都會清楚其中的原因,何況向硯修都說自己“努力尋找了”的話語,果然向硯修微微頷首,再度開口。
“何止是份數不多那麼簡單,這些材料想要湊齊太難了,我花了極大代價,也只勉強湊齊了一份,因此在不甘心之下,也是遲遲不敢動手。
後來我又安下心來再度尋找,這一次事隔多年後,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在一個妖族中得到了一枚玉簡,那裏記載着一些事情。
我在裏面找到了一條隱藏線索,在天妖草原中部某處地方,曾經出現過一個強大的族羣,此族羣后來強大到極盛時期,便遷入了天妖草原深處。
在他們的族中,曾經就出現過這種靈植,此靈植名爲‘七忘菊’,小友是否有聽說過?”
李言立即搖頭。
“晚輩還真是不知這種靈植!”
李言其實卻是知曉“七忘菊”,這的確是一種古老靈植,現在的仙靈界很難碰見,至少李言去過大大小小坊市不計其數,他就是沒有見過。
哪怕就是在黃岐谷內,種植了許多外界都已絕跡的奇珍靈植,也只是門中典籍上有着“七忘菊”相關記載,卻是沒有這樣的靈植。
李言心機深沉,他故意說出不知,就是想看看對方接下來,會說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靈植?看看是否無自己知道的一樣,他就能依此判斷出一些事情。
另外“七忘菊”和“龍血泥花”,都屬於稀有品種,李言能認識一種就不錯了,結果竟然全都認識,那麼對方一下就會想到,李言應該是一名很強的丹修。
那樣就暴露了李言更多的底牌,在不明確對方找自己過來,到底是做什麼後,李言可不想露底太多。
李言怎麼可能會輕易相信他人,紫昆的師尊也不行,一切都要他自己來確認結果,他的多疑,早就深深刻入到了骨子裏!
向硯修在說了出靈植的名字後,聽李言說自己不知,他倒是真的沒有懷疑,這樣的靈植即便是丹修,也是需要深研典籍,纔有可能知曉。
就以他本身來說,也早達到了丹道大宗師水準,並且依舊還在緩緩突破,這在妖族裏已然是相當的厲害。
妖族由於天賦傳承原因,所以絕大多數的修煉,就是通過血脈得到神通,而後開始一生不斷精進,對於煉丹往往不怎麼精通。
當得到精血、骨肉、妖丹、元嬰、靈植等等時,妖獸因爲身體和天賦問題,他們都是可以直接吞服,隨之依靠自己強大的血脈,就能生生煉化。
而人族修士卻是做不到,他們的肉身天生孱弱,壽元又短,這纔在修仙一途中出現了丹道,最大程度來利用天材地寶來強化自身,經過無數代的研究,人族的丹道已是最強。
像是向硯修這樣見多識廣之人,他們更加清楚依靠天道煉製的丹藥,能最大程度的確保效果,願意花費更多的時間來研究丹道。
“‘七忘菊’,就是對應道家的七忘,忘年、忘病、忘形、忘爭、忘愁、忘氣、忘怨,它的主要作用,讓修士出現寧靜心神和意識,其他倒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也沒有它的名字說的那般神奇。
不過的確是可以在一定時間內,有效的抑制雜念叢生,所以它經常會被用於煉丹輔助上面,尤其是突破瓶頸、或者是抑制心魔類的丹藥。
老夫也沒有聽說此靈植做爲主材料,去煉製出以它爲主的丹藥,所以此靈植哪怕就是年份很長,對於許多丹修都沒有過於重要的用途,據我所知還是在平和其他丹藥的作用了……”
向硯修對着李言解釋說道,李言聽了之後,心中略略鬆了一些,向硯修在介紹“七忘菊”的時候,並沒有摻假。
對方所說關於此靈植的介紹,與自己知道的大體上沒有什麼出入,這說明向硯修前後說的話,整體上還是有些可信。
“……老夫在得到這條線索後,通過多年的尋找,還真的找到了那一處遺蹟,在那裏又花費了多年時間,最後也找到了一個山洞。
那處山洞我如果沒有猜錯,可能是一片靈田的入口,那裏有可能是整個族羣的靈田位置,也有可能是某一個修士自己開闢出的小靈田,我覺得後一種可能性最大。
那個族羣據說是正常遷徙,能帶走的肯定是直接帶走了,可能只有某個修士在族羣外圍種植靈植,若是他提前隕落,那麼這裏或許他人不知,或許在他們看來價值不高,就有可能沒帶走。
我自然就想進入探查情況,於是我開始破解那裏的封印禁制,動用了許多方法,一直都無法打開那裏的禁制。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禁制中有一股‘氣’,這種‘氣’在禁制正常運轉時,很難會出現,可每每快要破除禁制時,這股‘氣’就會突然出現,顯得很是狂暴。
我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將這股‘氣’消除,而如果強行破除的話,我有一種預感,那股‘氣’會瞬間爆開。
那個時候出現的結果,或許它僅靠本身威力,就能將封印內的一切全都炸燬,或者它只是一個引子,會引爆暗中的其他陣法或禁制,一樣也會將那裏的一切炸燬。
這讓我必須要解決的那股‘氣’,才能破除禁制進入,後面在沒有解決辦法之下,也只能將那裏加強了封印,回來查找各種典籍,甚至是外出到坊市中尋找線索。
結果還真的找到了那股‘氣’的來源,原來竟是四大絕世兇獸窮奇的力量,在知道它的來源後,我再度四處尋找破解之法。
不料這一找,又是數百年過去,今天我在見到小友出手後,便立即感應到了那股‘氣’,所以這纔有了相關猜測,這便是讓小友過來的原因了!”
向硯修將後面的話說完後,再度微笑看向了李言,不知是因爲李言前面的叮囑,還是在李言沒有同意前,向硯修沒有說出更多的消息。
他的這一番話裏,重點只是交代了“七忘菊”和找來李言的原因,其餘許多地方,說得可都是相當模糊了。
像是他得到了一枚古丹方,此丹方裏用到了“七忘菊”,“七忘菊”本身可以理解成如他所說,此靈植雖然是古靈植,但是其價值在某些人手中就是沒有用,卻是在這個丹方裏很重要。
那麼向硯修打算煉製出的丹藥,到底是突破境界的破障丹,還是其他什麼類型的丹藥,向硯修就是隻字不提了;另外那個用類似“窮奇力量”封印的地方,曾經到底是什麼強大的種族?
難道是與“窮奇”有血脈牽扯的種族,或者乾脆就是“窮奇”的族羣?雖然向硯修才說過絕世四大兇獸,即便是在天妖草原深處,也沒有人見過半點影子。
那是天妖草原深處太危險了,就是八、九階妖獸,也就是渡劫、大乘級修士也未能四處尋覓,那麼他說現在沒有人見過窮奇半點影子,倒也不是假話了……
向硯修前面的話,李言可以無視,但是後面關於出現的這個族羣,讓李言內心一下崩緊了起來,如果此事不是向硯修想誆騙自己,想對自己不利的話,李言可就有些動心了。
他現在四處尋找突破的契機,三種功法哪一種都可以,只要突破之後,因爲出現了真正的合體境感悟,對其餘兩種都可以起到水到渠成的效果!
但李言此刻更是要百般警惕,或許石硯修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但如果當自己過去後,在自己使用“窮奇煉獄術”時被人血祭,那也有可能是真的……
李言也無法確定這個石硯修到底知不知道“天黎族”,此人是不想去招惹一個族羣,卻正好碰上落單的自己!
李言見過的算計太多,這讓他不得不想到了各種可能,說到底就是他如今的實力,還是不足夠支撐他可以無視對方的計謀。
“前輩,您先前不是說也知道以窮奇爲圖騰的功法,爲何不去找他們來嘗試,畢竟那是您已經知道的存在!”
李言直接追問。
“我當然找過,並且我還都找到了,我不但在暗中觀察,更是幻化之後與他們最強修士交手,結果卻是讓我大失所望。
他們也只是以窮奇爲圖騰,其中一家只有形,而沒有意,最強者修煉出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形似,一點與我見過的那種‘氣’之間關係都沒有。
另外一個族羣修煉的功法,倒是有了那種‘氣’,可惜裏面亂七八糟,夾雜了五六種妖獸的血量氣息,我在搜魂後這才知道了情況。
他們的祖上,是得到了一些窮奇傳承,但只是一枚疑似窮奇指甲的東西,卻也是小得可憐,後來第一代老祖在煉化後,還真是得到了一股強大的陌生力量。
他認爲那就是窮奇的力量,後面便以窮奇爲圖騰,創建了一套功法後,雖然經過一代又一代完善,但他們的血脈也是越來越弱,最後不得不用其他妖獸的血脈來補充。
結果就出現了那種駁雜的窮奇力量,我哪裏還敢讓他去試,到時再被那個禁制中的力量認爲是異種,結果那就未可知了!
可是昨日我感應小友動用的氣息,卻是較爲純正,雖然沒有我在禁制中,遇到的那股‘氣’宏大,但已然是有着六七分程度,關鍵很是精純,我認爲值得一試,這才讓小友過來商議此事了!”
向硯修給了李言解釋,李言一邊聽,一邊心中念頭不斷翻湧。
“他說我的窮奇力量很純?我並沒有吸收過任何窮奇的精血,也沒煉化過它身上的部位,這……這應該是與天黎族祖地中的那種傳承有關……”
李言在心中快速思索,他可是一直認爲“天黎族”的“窮奇煉獄術”,可能除了第一代有奇遇之外,後面都是通過功法來修煉,其實也就是形似而已。
包括那種看起來神祕的祖地傳承,也同樣是第一代刻錄的雕像,應該只是一種窮奇兇蠻的意境,可是現在通過向硯修的描述,李言又覺得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李言心中一直有一個不解的事情,那就是像魍魎宗這樣在仙靈界有宗門的傳承,在下界宗門中出現化神境以後功法,當然沒有問題。
就是看對方願不願意將功法放在下界,只不過那樣的意義並不是很大,可是像“天黎族”這樣的傳承,最初就是來自下界,後來是有人飛昇後,纔有可能在上界創建宗門。
但是他們的傳承中,爲什麼也會出現化神境以後的功法?這種功法在下界並不可能創建出來,最多像是“聖魂變”一樣,有着絕世的某一代,可以推演出後面的功法,但那也就是推演,而非是真正形成。
“聖魂變”煉虛境及以後的功法,還是自己和郝長老一起重新推演和確認。李言對剛纔那些疑問一直不解,他曾經就認真思考過,也查閱了不少的典籍。
得到了一種可能存在的結論,仙靈界的修士曾經在剛發現凡人界可以被使用,變成自己傳承的另一個途徑時,最初便有強大修士和妖修進入了凡人界,滿懷信心進行了傳承。
後來卻是發現那裏的天道法則,完全不可能改變,只能修煉到化神境,絕大部分大修、大妖或是直接離開,或是有人留下了自己的傳承,覺得這終究是一條傳承道路。
只不過有八九成的修士,只留下了煉虛境以下的傳承,但還是有一些大修、大妖,卻留下了更多完整的傳承,像是“天黎族”第一代,可能就是遇到了窮奇較爲完整一種傳承!
今日通過向硯修的一番話,李言覺得自己以前的認知偏頗了,並且也可能解惑他了心中的疑問,妖獸傳承可未必只能通過血脈,他們還能通過自身意境來傳承。
這種意境,應該也是一種獨特的法則,但並不是所有妖獸都能做到,不然像“不死冥鳳”這樣的族羣,爲何還只能依靠血脈傳承!
這也僅僅是李言的猜測,但他覺得向硯修今天無意中的一些話,已經給他打開了一條新的思路。
“即便是如此,可是晚輩的這點微末修爲,又怎麼能和前輩相比,您都無法找開的禁制,我這點力量上去後,也只是蚍蜉撼樹罷了!”
李言不管心中如何思緒翻湧,但因爲這裏可能有窮奇種族的出現,他可就已經有了意動,只不過他依舊臉現一片無奈。
“李友小多慮了,那裏的禁制乃是多重封印,那股力量是被融合在了禁制之中,我已經找到破除其他禁制的方法。
卻是因爲那股力量的出現‘搗亂’,讓我無法進一步施展破禁術,那股力量雖強,但依照昨天李小友的那一拳來看,小友若是全力之下,你應該已經能堪堪達到合體境。
而這就已經能暫時壓制住那股力量,我最多隻需半息時間,就能完成最後一步的術法施展,而並不是需要小友去單獨破禁,其餘的事情也都不需要小友去做!
不知我這樣解釋,小友是否已是經明瞭?只要小友同意一同前往相助,我可以給出一枚七品丹藥,或者是一件合體修士才能擁有的防禦性法寶。
亦或者是到時在打開禁制之後,如果在那裏發現多件寶物後,我可以分三成給到小友,不知我說出的這些條件,李小友覺得是否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