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清回到粵城的時候並未遭受父親的責罵,古義當作沒發生一樣,這天早上在家裏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約她出來相見,這個人自稱是老熟人,要和她談有關白玉龍的事,古清清沒多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因爲這個人約的地點讓她難以拒絕,趕到一個小公園裏,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年輕人筆直地佇立在小亭中,看身形又不像他,內心遲疑,他是誰?待走近纔看清這個年輕人戴着面罩和近視眼鏡,長髮披肩,穿着緊實,是他麼?年輕人拉下了面罩,微微一笑道:“清清,還記得我嗎?”古清清看着這張俊美的臉龐,蒼白而又冷峻,平添了許多書生氣,古清清緊緊盯着他,問道:“松樹,真是你啊?”古松樹點了點頭,這個小亭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古清清打聽他失蹤的原因,古松樹當然不會如實相告,只說在國外躲避風頭,古清清問道:“你怎麼...穿長袖呢?不熱嗎?”
“習慣了。”
“你有我的號碼?”
“是你同學告訴我的。”
“她們都跟你說了嗎?”
“是的,我也好奇。”
“那現在帶你去見我爸。”
“不行,要見也是我在暗,他在明,暫時不能讓他知道我在這。”
“爲什麼?這是好事,我認定你是大哥了。”
“就算我們不是親兄妹,我也會認你這個妹妹,先跟我說說你父親的背景資料吧,聽說白玉龍也跟他有些瓜葛。”
古清清將父親的底細和怎麼認識白玉龍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問道:“爲什麼鐵餅要說欠你一條命呢?”
“我想想...難道橋上...媚娘?”
“媚娘是誰?”
“一個故人,鐵餅現在哪?”
“他上次被我爸放出來後就刻意躲着我不肯見面。”
“你去告訴他,說我問橋上的事,一定不能讓你爸知道。”
“好,我這就去。”
“小妹,等你電話。”
“大哥,你放心好啦。”
送走古清清,古松樹一時想起要去找一個人,南宮玉鳳說白玉龍老是提起家裏那個軍壺,軍壺上有咋個祕密?這個倒不曾聽祖父講過,也不知道那個鴨場裏的農婦還在不在?憑着記憶找了過去,農場還是當年的農場,只是規模似乎大了一倍,看來老闆生意不錯,四周並未有多大的變化,古松樹照着田間小道走去,腦子裏想起當時偷鴨蛋的情景,不免啞然失笑,有夫婦倆正好走出來餵食,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農婦,古松樹叫道:“大姐,你好,好久不見。”夫婦倆詫異地看着他,古松樹摘下眼鏡,笑道:“大姐,還記得我嗎?上次來買鴨蛋的時候把包都忘記在你家了。”農婦恍然大悟,說道:“哦,是你啊,整個人都變樣了,那天你怎麼一聲不響地就走了呢?我還端着涼茶等你好一陣。”古松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告訴他們當時真實的狀況,農婦笑道:“怪不得啊,怪不得你包裏還有鴨蛋,我還以爲你是從別家買的,有難處就跟我講,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今天特意來向大哥、大姐道歉的,對不起,我做傻事了。”
“哎呀,沒事沒事,快進來喝杯涼茶。”
“大姐,我那個軍壺還在嗎?”
“在、在,連包也在,原封不動,我老家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軍壺。”
“真是太好了,你老家在哪?”
“徽城,你呢?”
“萍城。”
“萍城?萍城哪裏?你姓什麼?”
“月半灣,我叫古松樹。”
“你爺爺奶奶呢?”
“古建國,肖運珍。”
“啊?真的是他們?真的是他們?”
“大姐...”
“小古,我跟你說吧,那天從你包裏看到軍壺我就很納悶了,後來帶回老家問爸媽和老人,他們將家裏的軍壺一對比認定是當年我爺爺的一個戰友給他的,軍壺底下分別刻着仁義兩個字,是我爺爺戰友的兩個雙胞胎孩子的名字,其中古義就是我爺爺的養子,我的小叔,當年太亂,老人們都是爲了保護孩子才這麼做,我一直在這盼着你來拿包,不想一等快兩三年了,好事多磨啊。”
古松樹沒想到真的是雙胞胎,那村裏發生的事...?青梅咋個知道是兩個同樣的人?古松樹含着眼淚,竟不知是喜是悲?是苦是甜?農婦喜出望外,連忙招呼丈夫回家裏去準備好酒菜,笑道:“我們是一家人了,松樹,今年年底我們兩家人一定要團聚。”古松樹苦笑道:“好,只是...我家裏沒人了。”
“老人家去世了嗎?你爸媽呢?”
“嗯...他們...在外面打工。”
“唉,我爺爺奶奶老是唸叨着他們的老戰友啊,盼着有生之年能再相見一次,他們要是知道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就遲點告訴他們吧,對了,叔叔他...現在哪?”
“他就在粵城,做了大老闆,只是近兩年再也沒有來看望我們,老家也沒回去過。”
“我在粵城很早的時候還認識了叔叔的女兒。”
“哪個女兒?”
“古清清,還有一個妹妹嗎?”
農婦點了點頭,神情很是憂傷,說道:“小叔的親女兒在一週歲的時候就被人販子給拐走了,嬸嬸哭瞎了眼睛,小叔爲了追人販子走丟了一段時間,等到後來回到家裏就帶回來一個女娃娃,清清妹妹也是一個孤兒,這是老天可憐叔叔、嬸嬸啊。”
古松樹心裏再也沒有疙瘩了,祖父雖然不曾提起這事,但是現在回想起所有畫面,仁義二字,高高懸掛,已經是無處不在宣泄着老人家的牽掛,可月半灣裏發生的一切太可怕了,叔叔和父親是親兄弟,咋個還要自相殘殺?到底是被上官策利用呢?還是都參與進去了?那些人想謀殺我也是捲入其中嗎?朱姐和媚娘在哪裏?
和農場夫婦喫完飯,古松樹留下聯繫方式便告辭了,軍壺先讓他們保存,以便日後找到古義過來辨認,他想去找朱素芳,她跟上官策關係密切,也許知道些什麼?以前的電話號碼已經記不清了,直接找到原先的貿易公司,一按門鈴,一個男人開門問道:“找誰?”
“朱總在嗎?”
“對不起,你找錯了,沒有這個人。”
“這裏不是貿易公司嗎?”
“我們剛搬進來不久。”
“抱歉,打攪了。”
她還在粵城嗎?潛意識裏指引他應該去那家咖啡店裏碰碰運氣,在路上古清清來電告訴他父親這兩天比較忙,暫時不能相見,鐵餅也沒有回覆,古松樹只好每天按時去咖啡店傻等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三天後,古松樹正望着咖啡出神,一個女人從背後問道:“對不起,先生,我能和您換個座位嗎?”古松樹鼻子一吸聞到一股幽香,轉頭一望,緩緩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道:“朱姐...”她比以前更加成熟有魅力,朱素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確實是他,眼睛一紅,泛着淚光,問道:“龍飛,你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我在這等了你三天。”
“萬一我不在呢?”
“冥冥之中,天註定。”
“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座位,一樣的咖啡,你沒忘,我也沒變。”
“我去公司找過你。”
“那裏早就關了。”
“爲什麼?”
“先不說這個,你去哪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出了邊境,迷了路,在外面瞎逛。”
“你沒事就好,你的模樣讓我有些陌生,身體...不舒服嗎?”
“我身體好得很,力大無窮。”
“少貧嘴,你知不知道我爲你操碎了心?怎麼補償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