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籃球聲還未止歇, 冬天的寒風把門窗吹得嘩啦作響,書冊連連卷起好幾頁,齊越關了一半窗戶, 打開飯盒, 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雖然食堂的大鍋菜炒的不賴,賴不住天天喫, 菜色也沒幾個翻新的,回回都是那幾樣, 早把人喫膩了, 偶爾一回開小竈,也算新鮮。
雪白的米飯上鋪了幾塊鹽水鴨,經過這一路顛簸,菜汁滲入米粒中,齊越埋頭喫飯。
囫圇喫了大半碗, 他現在就挺想念媽媽做的飯菜。
那邊拿起一本書的許博清揉了下鼻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開口說道:“齊越,什麼時候去首都,買票了嗎?張洪幾個好像也是去那邊,要不要跟他們一起?”
“不了。”
唐柏打趣道:“互相有個照應, 說不定能有個妹妹跟着一起, 熱熱鬧鬧的坐火車纔好玩,喫點瓜子花生聊天說話, 難熬的時間就去了。”
“老大, 玩獨行俠?”
齊越扒拉了幾口飯,他喫飯速度也很快,這會兒已經快把兩個成年大男人份量的飯菜都給喫完了, 擦了下嘴後,站起來收拾碗筷,聽到唐柏的話,沒放在心上,隨口道:“我等我家人來。”
他已經收到父母打來的電話,說起了全家今年過年的計劃,雖說是要去二伯家年,但是他們全家人都去,這也就算了,爸媽居然要帶着弟弟妹妹來學校見他,順便去找首都的姜澈,全家人再一起南下去榆城……
齊越對這個決定沒有任何異議,想到即將見到爸媽和可愛的弟妹,他心裏高興不已。
唐柏脫口而出:“什麼!???”
許博清同樣滿頭霧水,他眨了下眼睛:“家人要來?”
不對啊,這貨不是要去京城投奔舅舅嗎?怎麼又變成等家人來?
唐柏與許博清面面相覷,難不成他們倆誤會了什麼?
許博清十分詫異:“等家人?等家裏人來了,再一起去首都?”
這年頭,有帶家裏人一起去投奔舅舅家的嗎?
唐柏打開自己的水杯,他有些口渴,聽見許博清的問話後,自己也跟着問了句:“到首都過年?”
齊越垂着眸子收拾下桌子,拿着手中的碗筷出去,“不是,去榆城過年。”
“榆城??????”
“噗——”唐柏一口水給噴了出來,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他簡直懷疑齊越這傢伙故意逗他,榆城?榆城和首都,一個天南,一個地北,隔着大半個中國的距離,去榆城過年結果卻先北上去首都????
咱們宿舍騷是你齊老大騷啊。
回家過年都是個“神人”邏輯。
齊越這會兒已經拉開宿舍門,大長腿邁出去,準備到樓道洗碗去,咳着的唐柏捶着胸口追出去,這問題不問清楚他不安心,“老大,開玩笑吧?去榆城過年?先上首都?不是說舅在首都嗎?”
齊越含糊道:“唔……順便去接他。”
一提到姜澈,齊越就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唐柏:“???????”
嘩啦啦水聲過去,齊越把碗筷洗乾淨了,他吸了口氣,轉身往回走,愣在原地的唐柏被冷風吹得抖了下,吹出口熱氣搓了下手,跟着齊越往宿舍的方向奔去。
進了門後立刻把房門嚴實關上。
“以爲是要去首都投奔小舅舅呢?沒想到你這又轉道去榆城,這迂迴一圈算什麼?是要跟舅舅一起去榆城嗎?爲什麼不讓你舅舅先來金陵,再一起去榆城?”
齊越把飯盒外面的水擦掉,皺着眉,唐柏嘴裏東一個你舅舅,西一個你舅舅,聽得他拳頭都快“硬了”。
他就後悔剛纔由於興奮度而提起這兩個字,讓舍友生了好奇心。
“跟舅舅怎麼——”唐柏正要一抬頭,就見眼前的齊越撩起衣袖,露出兩截肌肉線條凌厲的胳膊。
齊越抱着胸,眉毛上挑:“嘴裏再說舅舅兩個字,下個學期那門課程別來求我。”
唐柏:“……”
許博清:“……”
怎麼聽着跟他舅舅有仇似的,可這齊越不是去投奔舅舅的小可憐嗎?
難道是他們誤會了什麼?
“說你家人要來?什麼家人啊?”
齊越拉出一張椅子坐下,“們怎麼對我家人那麼好奇?”
“當然好奇,誰讓你從來都不說自己家裏的況。”
“說說唄,什麼家人來看,這麼高興?”許博清兩人確實稀奇,今天見到齊越眉飛色舞的模樣,一張平日裏冷峻的臉都生動了起來,那桃花眼染上了喜意……要是頂着這副模樣出門,不知道得招多少桃花。
一提到他們,齊越的神放輕鬆,半低着頭,嘴角上一揚。
“哇,可別這麼笑了,這麼笑着出去,想要當妹夫的又多了一圈,指不定有許多‘好姐姐’……”
“什麼家人要來啊?那麼高興。”
齊越收斂臉上的笑,努力穩住表情,假裝沉穩地淡淡道:“沒什麼,也就是我爸,我媽,有我弟弟妹妹要來看我。”
唐柏和許博清:“????!!!!”
本來以爲這貨家庭關係不和諧,結果聽起來似乎完全不一樣?
除去這些,其中的許博清發現了“重點詞”,驚呼:“有妹妹啊??!!”
一旁的唐柏眼睛也亮了,在齊越臉上打量了一圈,“也有妹妹?!”
爲全校好妹夫的齊越,他居然也有妹妹??!!
哥哥長成這樣,妹妹……
“好啊,老大你,居然有妹妹也不介紹給我們認識。”
反倒是因爲跟齊越同個宿舍,被迫認識了其他很多妹妹。
唐柏搓了搓手,一點也不含蓄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齊越這會兒拳頭是真的硬了,“們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就是突然真心實意想叫你一聲齊大哥。”
“好哥哥。”
“我們等得起。”
齊越冷冷道:“我妹妹她才四歲!”
唐柏和許博清:“??!!!!!!”
“走,下去,咱們來一場!”
“媽媽,到了嗎?”火車停了,齊曦從爸爸的懷裏冒出頭來,坐了這麼久的火車,她已經是一個皺巴巴的小棉襖,一點精神都沒有了。
“快了,快了,曦曦再忍忍,要不要媽媽講故事給聽?”
“媽媽,曦曦的小辮子歪了!”曦曦小朋友覺得自己的髮型亂了,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要不然頂着這個模樣,不好意思見哥哥呢。
“等下火車再幫你重新梳。”
姜雙玲打了個哈欠,倒在齊珩的身上,人也累得不行,提不起任何精神,一趟長途火車下來,車上什麼味兒都有,叫人難受,她想要熱水洗頭髮洗澡。
旅程不僅僅只是一個開頭,小姜同志就想放棄了。
也許是年紀大了吧,不想折騰。
想到之後還要轉車去榆城,這一路……她歪在齊珩的懷裏,“咱們一家人算不算是去西天取經?”
齊珩一手攬着女兒,另一手輕輕地梳理女人的長髮,順着對方的話說道:“算。”
他低頭在姜雙玲的額頭上親了下,“下一難是去接兒子。”
“接阿越怎麼能算是磨難,不到了金陵之後,咱們一家人可要先好好休息。”
齊暉倒在座椅上,“媽媽我想換衣服……”
齊珩:“我也想。”
姜雙玲:“我也想!”
齊曦:“我想梳辮子!!”只有曦曦小朋友最在意她不能亂的漂亮髮型。
因爲一家人的偶像包袱三噸重,走出金陵火車站後,也沒有急急匆匆地趕去學校找齊越,而是先在招待住下,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漂亮的衣服,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拿着相機輕裝上陣去學校見齊越。
姜雙玲抱着小女兒親了口,“曦曦,咱們先去學校見哥哥,然後一起在城裏逛一圈。”
“齊珩,咱們買點特產吧,有些寄回去,再有些寄給二哥二嫂。”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個城市,怎麼能不買特產?必須得購物一把,尤其是到了首都之後,更是要買些新鮮的玩意兒。
姜雙玲這一回出來,已經做好了“買買買”的萬全準備。
“嗯,都聽姜妹的。”
齊曦扒拉住姜雙玲的胳膊,一臉嚮往:“什麼時候才能聽曦曦妹妹的?”
姜雙玲:“……”此妹非彼妹。
“曦曦再多等等吧,等長大了就知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齊暉回頭:“爲什麼不能聽暉暉哥哥的?”
齊曦:“要聽妹妹的!!爸爸都說要聽妹妹的!!”
“走啦,見們大哥去。”
“媽媽看我的小辮子歪了沒?”
“放心吧,好好的。”姜雙玲笑着在女兒頭上摸了下,隨手把女兒送給旁邊老齊同志,自己在身後的捲髮上抓了下,“哥,說咱女兒怎麼這麼臭美呢?”
齊珩笑:“像你啊。”
姜雙玲:“真巧,好像你也是,就說上次那照片擺了多……”
齊珩:“隨便找人一拍。”
姜雙玲:“以爲姜妹會信嗎?”
……
“齊越,學校招待室有人找。”
“家人來了。”
齊越放下手中的東西,立刻站在全身鏡前照了照,戴上帽子,衣袖衣襬全都整理一圈。
宿舍裏的其他人:“?????”
“齊越怎麼沒出去?”
一般聽說家人來了,不都是心急火燎地往外跑,哪還有這樣在鏡子裏照來照去的,又不是對象找過來。
整個人騷包得厲害。
齊越走路都帶着風,“走了。”
唐柏一個鯉魚打挺從桌子上跳起來,跟着追出去八卦情況,纔出門又碰上了來找齊越的薛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