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蒼涼相對
有了司徒邪的抵擋,福康安帶着雪沁輕易地離開了,屋子中的幾個人還在暗鬥。兩人迅速的逃離了原來的屋子,福康安輕車熟路的帶着雪沁到了司徒邪後面的院子。
福康安輕輕的抱着雪沁走了進去順手拉開了門將那邊的藥瓶拿了出來,一股濃濃的藥味瀰漫在屋子裏面了。福康安打開瓶子給雪沁灑在傷口之上,但是由於破爛的衣服擋在身體上,連忙將衣服的布料扯了開來。雪沁一塊白皙的皮膚露了出來。雪沁有些尷尬,但是福康安還是鎮定的將藥粉灑到了雪沁的胳膊之上。
一種扎着疼的感覺湧上了雪沁的心頭。雪沁不禁嗤了一下牙,緩緩的一陣疼痛過去之後,雪沁慢慢的感覺到了一絲涼爽之意。
抬起頭來的時候迎上了福康安那雙明晃晃,在夜色中恍若狼一樣的眼睛。雪沁不禁後退兩步,福康安緩緩的說道:“司徒邪是你通知的?”
雪沁咬了一下嘴脣掉過頭去,看了一下窗外說道:“是,我知道你一定會和荷琅姑姑一起的。而且此事也不會那麼的輕易被解決掉,所以一定會有兇險,是我提早通知了司徒邪。”
福康安仰頭笑了一下說道:“我十年戎馬,一直征戰看破了無數的陰謀詭計,卻偏偏的看不透你,你這般的女子。想必你已經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了吧。”福康安說着往後不禁倒退了兩步,眼神悽悽然的看着雪沁。
雪沁搖搖頭說道:“我只是看到了你的雙銅古格劍掛在了司徒邪的屋子,料想你和他的關係不一般。所以才提早通知他的。”
福康安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晚了,晚了。你還通知別人了嗎?”
“有,萬清波。”雪沁不禁說道。
“你知道他爲什麼沒有來嗎?”福康安慘笑一下說道:“因爲,因爲璧寧現在可能已經受到了伏擊。”
“什麼?”雪沁不禁問道:“你做的?”
“不是,是令妃娘孃的手下。”福康安緩緩的說道。聲音如冰炭一樣,一塊一塊的放到了雪沁的心中。
“爲什麼?他爲什麼要殘害一個無辜的孩子?”雪沁不禁喊了起來。
“因爲你要進王爺府了,你馬上就會成爲側福晉。你現在的兩個孩子不管是誰的,一個都不能留。”福康安說完之後,語氣更加的涼了。表情也變得麻木了起來。
雪沁聽完之後,瞬時間奪門而出,福康安在後面一把拉住了她說道:“你恨他們嗎?若是恨,就給我留下。”說着福康安的手已經死死的攥住雪沁的胳膊。
雪沁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他道:“你怎麼也變成這樣了,我恨他們,但是我只想保住那兩條無辜的性命。她們都是我的孩子。“
福康安冷笑一下接着說道:“有一個不是,你想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嗎?”說着仰頭笑了一聲道:“今夜之後,你看誰哭的最慘就是誰的。”
雪沁在這個時候心中難受加上過度的驚嚇,渾身已經冰涼,聽着這樣的話,不禁往後閃了幾步,脫開福康安的手說道:“你讓我靜一下。”然後坐到了後面的竹子榻上。心中思緒萬千,福康安,司徒邪,墨無雙。
隨之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說道:“福康安,難道當天掉下去的不是永琰的兒子。而是別人的,那麼那個帶着蟠螭繩子的孩子應就是永琰的兒子,那麼你和司徒邪還有芙軒一早就知道璧寧纔是永琰與喜溫塔拉珠的兒子。難怪那個時候荷琅會對璧寧下手,不,那時候的荷琅其實是芙軒纔對。”說着一把推開了福康安要往前院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把便被福康安推了回去,冷冷的說道:“你覺得我會讓你出這個門嗎?”說着一雙大手已經擋在了雪沁的面前。
雪沁此時已經急瘋了,奮不顧身的往前面衝去,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福康安擋了回去,不但沒有出去反而撞着腦袋疼。最後撞的福康安都心疼了,使了一把狠力將她推了回去,狠狠的摔在了牀榻之上。
雪沁咣啷一下的栽倒了塌上,那竹子拼成的椅子也不是幹受力的,一下子雪沁的傷口又重新開始流血了。福康安見狀趕忙過來將雪沁扶了起來,緩緩的說道:“怎麼樣了,沒事吧。”臉上帶着懺悔以及歉意。
雪沁不顧疼痛又一把推開他,不顧自己身上的疼痛。這麼掙扎了半天,雪沁終於安靜下來了。知道無論如何福康安都不會讓自己離開,便不禁慢慢的自顧自的說起話來,福康安也躲到了一角去,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兩個人都安靜了,這個屋子中恍若只停留着兩個死人而已。雪沁呆呆的從榻上靠起來貼着牆角,站着。
****就這麼的過去了,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雪沁慢慢的推開門往外走,只見這邊的蘇州織造已經颳起了白布,一個人薨了,全府中都帶了喪,她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多少個人也一起死了,她只知道這邊哭的最兇的那個一定是他,而且還有她。
雪沁頭髮亂亂的,身上還帶着血漬,納納的走在有些悽清而且忙碌的地上,一片片白色的東西不時的落下了。雪沁環顧一遭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心中甚是孤苦,意難平的往前走。
忽然間一個身體撞到了自己,好像很小,很小似的,但是感覺又不是很小。雪沁低頭往下看,是一個孩子,****之間她的眼睛中已經沒有光了,救璧寧的希望已經完全的退卻了,沒有孩子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最愛的兩個人互相殘殺了,父與子的關係此時盡然如此的涼薄,他們兩個又是若此的可憐而且無辜,恍惚間又想了白鳳,自己已經將她的那件白色的舞衣贖了出來,鳳軒穿上一定很好看。
想着想着眼睛中又帶了迷濛。忽然間撞到她的那個小孩子說話了:“嬸嬸,你掉了東西。”聲音稚嫩好聽,雪沁低頭看到,果然自己將裹在臂膀上的帕子掉了。納納的撿了起來說了一聲:“謝謝。”
小孩子踏着地上的白紙歡快的離開了。
雪沁腦袋發矇繼續往前走,先去了璧寧的房間,裏面已經空無一人了,呆了一會兒到了中午的時候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剛剛推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看着一本書,樣子恬靜穩重。雪沁沒有說話轉頭坐到了牀,眼淚珠子不禁淌了下來。
那人輕輕的走過去說道:“你還好嗎?因爲荷琅的事情難過嗎?”見雪沁沒有說話,那人繼續說道:“不要傷心了,荷琅已經被好生的葬了,芙軒被阿瑪接走了。額娘暫時也是安全的。大家都還好。”
雪沁不語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之後又有些後悔了,眼淚迷濛的看着他。
那人接着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一切誤會都解除了,額娘說看完咱們兩個完婚她纔會離開。”說着雙手拉起牀榻之上的雪沁緩緩的又似帶着安慰的說道:“我等這一天好久了。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不用顧及別人的眼光,而我們身邊已經完全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沒有殺戮,沒有血腥,只有平和。”
雪沁沒有動彈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不帶一絲表情。那人重新拍拍她說道:“雪沁,你怎麼了,我是永琰啊。你不認識我了”
雪沁還是沒有言語,永琰一時間已經被嚇得差點失了神,又扶住她說:“我是永琰啊。”
雪沁才納納的點了點頭道:“永琰,我知道你是永琰。”說完之後又開始泣不成聲。
永琰幫雪沁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不要難過了,真是真的。你跟我走,額娘還在等我們,她有話要說。”說着牽起了雪沁的手,緩緩的將她拉出了屋子走向令妃的居所。
屋子之中層層的簾子遮蓋着,一直從那邊的牀到這邊的二層閣子,還幾個侍女排成排,一溜兒的站了過來,樣子和麪貌也是比較出衆的,雪沁納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烏拉那氏被廢之後,令貴妃已經是實際上的皇後了,雖然皇上一直沒有冊分但是已經擔當了皇後的一切差事已經月俸。所以行事也是按皇後的規格的。
這邊的丫頭一衆都是一臉的死寂,永琰傳秉了一下,一層層的小丫頭傳遞話進去。最後簾子微動,裏面傳來了一陣輕聲但是費力的話語。一層層的丫頭又將話語傳了回來。
令妃沒有找永琰而且叫了雪沁進去,雪沁木納的看着永琰,永琰緩緩的點點頭,示意雪沁進去。雪沁被兩個丫頭領着走進了這重重的紗帳之間。
裏面的竹子牀上躺着一個面色微微蒼白的女子,那女子依然衣衫華貴,頭上的珠釵燦爛,迎着微微的霞光發着璀璨的光芒。雪沁呆呆的立在一邊等着這個頂極一時寵幸,也是艱難走過來的女子開口說話。
令貴妃躺在那裏沒有做大的動靜,只是緩緩的抬了一下手,丫頭們會意連忙拉過雪沁,將她的手遞到令妃的手中。
雪沁只是感覺這隻手很蒼白,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