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蘭一聲低呼,見陌辰蕭一身狼狽跌在雨中,趕忙上前攙扶,並急喚了苑內剛準備歇息的煜王府。
煜王妃聽到翠蘭的呼喚,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聽錯,但當她拎着裙襬跑出屋子看到一身狼狽的陌辰蕭時,趕忙扭着笨拙的身子上前將陌辰蕭攙進了屋子。
“翠蘭,王爺滿身酒氣,渾身都溼透了,你趕緊去準備些熱水來。”
煜王妃眉心緊擰,當即吩咐翠蘭去爲陌辰蕭準備熱水,翠蘭應聲退下,煜王妃便想爲陌辰蕭將已經溼透的衣裳換下,可還沒等她的手觸上陌辰蕭的溼衣,躺在牀上的陌辰蕭迷迷糊糊,忽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雷聲未止,雨勢未減。
莫約一盞茶時間,當翠蘭拎着熱水走到門口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欣喜的退了出去。
老天真是開眼,這場雨下得可真是時候,王爺和小姐終於又在一起了。
陽光總在風雨後,當晨曦的光芒懶懶越過窗臺,陌辰蕭蹙眉,瞬間睜開了眼眸。
這裏是哪兒……
煜王妃在城郊外的別苑?他怎麼會在這裏!
“王爺您總算醒了,您昨晚醉酒,小姐照顧了您整整一夜呢!”
“翠蘭,不許胡說!”
“小姐,奴婢句句真言,哪有胡說了!”
翠蘭端着一碗清粥推門進來,見陌辰蕭醒來,頓時一臉欣喜,在其身後,煜王妃一臉倦容。
“妾身給王爺請安。”
煜王妃緩步上前,頷首向陌辰蕭行禮,陌辰蕭見她臉色不好,許是照顧自己一夜沒休息好,心中不覺一絲愧疚,於是便讓其起身,問及了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一事。
煜王妃抿脣,臉色有些黯然,因爲她一開始還以爲陌辰蕭之所以來城郊別苑是特意來看她,但當陌辰蕭問及這樣的話後,她才知道不是。
“王爺,您不是來接小姐回煜王府的麼?”
翠蘭見煜王妃臉色不好,一時沒忍住開口,陌辰蕭聞言眸子一眯,腦海中瞬間響起他昨個兒和龍炎在醉夢樓喝酒一事,當即明白這一切可能是龍炎故意在他醉酒後將他送了過來,以此增進兩人之間感情!
這傢伙,難得他還有這份心!
陌辰蕭沉眸,不想翠蘭雙膝一彎,突然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
“王爺,煜王府的事情是翠蘭連累了小姐,翠蘭死不足惜,但求王爺千萬不要辜負了小姐對王爺的一片深情。”
翠蘭咬牙,即便身上有傷未愈,仍見不得自家小姐受丁點兒委屈。陌辰蕭蹙眉,冰冷的眸子裏一絲不悅,當即問,“你這丫頭,本王什麼時候辜負你家小姐了?”
“沒有辜負麼?可是京城都在說,王爺您在小姐離開煜王府後就讓那姓柳的女人住進了小姐的宅院。”
翠蘭心中暗暗爲沐傾城憤憤不平,煜王妃抿脣,本想阻止翠蘭對陌辰蕭的質問,但此時此刻的她也很想讓陌辰蕭給她一個答案。
陌辰蕭眸子眯起,冰冷且
不悅的目光從翠蘭身上慢慢轉向一臉憔悴的煜王妃,說實話……此次醉酒,在他一開始得知是煜王妃在身邊照顧了他整整一夜時,他非常感謝龍炎在他醉酒後將他送到了煜王妃身邊,讓他能和她有這麼一次難得的獨處機會!
但,面對翠蘭的質問,煜王妃的沉默,卻讓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令他陌生且不自信的沐傾城。
氣氛有些凝滯,陌辰蕭並坦言讓柳月住進琉璃居的緣由,面對他的冷漠,翠蘭不安,煜王妃惶恐,但就在她們主僕二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夜宇快馬加鞭來報,說是鳳雅郡主出事了。
“本王先進宮,你立刻讓人回府去請柳姑娘。”
得知鳳雅郡主出事,陌辰蕭沒敢耽擱,相繼和夜宇離開了城郊別苑,看着他們御馬匆匆遠去的背影,煜王妃隱忍在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
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沒有一個解釋,一句話未留下,甚至連她什麼時候回煜王府都沒有提及!
“小姐,你別難過,王爺定是擔心鳳雅郡主的病情才未來得及跟你解釋那女人的事情。”
翠蘭起身,見煜王妃淚落無聲,不覺有些心疼,但面對她的安撫,煜王妃卻輕輕搖了搖頭,“翠蘭,我難過的不是王爺來不及跟我解釋,而是王爺看我眼神,一次比一次冷漠。”
————
煜王府的琉璃居,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讓柳月不覺觸景傷情,整夜難眠,但當她好不容易又了睡意時,不想一個丫鬟神色慌張闖進了她房中,說是煜王請她立刻進宮一趟。
“進宮?不會是西蜀皇病情有變,快不行了吧?”
柳月半閉着眸子,有氣無力道,前來傳喚的丫鬟聞言,不禁被她出言不遜的話嚇了一跳,當即搖了搖頭。
“柳月姑娘,蜀皇病情已經穩定了,煜王請柳姑娘立刻進宮是爲了救另一個人。”
救另一個人?
特麼滴,那該死的陌辰蕭當她是他府上的丫鬟,還是免費御醫了,可以呼來喝去,隨傳隨到?
“不去!跟你家王爺說本姑娘身子不適需要休息,有天大的事兒都別叫我!”
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柳月自是不願妥協進宮救人,但當那傳話的丫鬟一臉着急說煜王請她立刻進宮所救的人是鳳雅郡主時,柳月當即一個鯉魚翻身坐了起來。
鳳雅郡主?
陌辰蕭讓她立刻進宮所救的人是鳳雅?
柳月本就對鳳雅郡主發瘋一事費解,於是立刻讓人安排了進宮的事兒。
昭華殿,那是鳳雅郡主所住的宮殿。
面對急急而來的柳月,守在殿前的宮人想想進內殿通報,不想從內殿所在的方向突傳來驚愕的慘叫。
“啊!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鳳雅郡主,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趕緊把手裏的刀放下,快放下啊!”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這些該死的畜牲,本郡主一定要殺了你們!一定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鳳雅郡主又犯病了,趕緊去拿繩子。”
“不要!你們又想把我綁起來是不是?別過來,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
……
嘈亂的聲音在內殿響起,柳月大驚,不等通報立刻快步進入殿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兒,但這一看,瞬間讓她怒紅了眼,因爲她記憶中俏麗可人,一向驕傲跋扈的鳳雅郡主竟被好幾個宮人和太監合力摁在地上,並用粗實的繩子將其結實的捆綁了起來。
鳳雅郡主一身狼狽,臉上和裸在衣服外面的肌膚上滿是淤痕,那些淤痕,也不知道是以前就有的,還是在剛剛的掙扎中添上去的。
“放開我!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快放開本郡主……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嗚嗚……七哥……七哥救我……救救我……”
鳳雅郡主不斷掙扎和哭喊,但面對她的恐懼和咆哮,杵在一旁的陌辰蕭卻眉頭緊皺,無動於衷,任由着那些宮人和太監繼續捆綁着鳳雅。
柳月咬牙,那一聲七哥讓她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混亂的畫面。
畫面中有一女子手腳被束被一個夏國的囂張跋扈的將軍壓在身下,她驚恐不安,大聲哭喊,但在兩軍對壘的情況下卻沒人敢去救她。
柳月的心,像針扎似的,又疼又難受,這樣的疼痛撕扯着她身體的每一根神經,以至讓她忍不住出手,手腕一翻,幾根銀針瞬息飛出,直接命在那些個摁着鳳雅想要將她捆綁起來的宮人身上,那些宮人一聲慘呼,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全都痛苦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柳月出手,剎那的舉動瞬間引得昭華殿內的侍衛戒備,他們拔劍相向將柳月團團圍住,只是這一拔劍不要緊,瞬間將發瘋驚叫的鳳雅郡主嚇壞,以至直接朝柳月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嗚嗚……七哥救我!七嫂救救我!快救救我!!”鳳雅郡主害怕極了,她像身處在一片絕境,無盡的恐懼讓她面色慘白,渾身發顫。
柳月沉眸,面對那些拔劍相向的禁軍,並不畏懼,而是將驚恐不安的鳳雅郡主緊緊攬在懷中,輕聲安撫着她,“鳳雅不怕,有七嫂在,誰都不能傷害你!”
鳳雅郡主顫抖着身子,面對柳月柳月的安撫情緒逐漸平和,柳月見狀,不禁暗鬆了口氣,不想下一秒在她懷中情緒安定的鳳雅郡主忽臉色一變,手中一把鋒利的匕首忽然衝她揚起。
“小心!”
一聲低呼,杵在一旁的陌辰蕭見狀身形一閃,直接朝柳月和鳳雅郡主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但鳳雅郡主當時和柳月抱在一起,近距離的攻擊讓柳月始料未及,即便柳月反應速捷,有及時將懷中的鳳雅郡主推出去,還是被鳳雅緊握在手中的匕首刺傷。
匕首鋒利,刺在腹部,立刻有猩紅的鮮血溢出,索性的是傷口不深,並沒傷及要害。
“沒事吧?”
陌辰蕭見柳月受傷,眉頭一皺,當即在場的禁軍和宮人拿繩子將鳳雅郡主綁起來,鳳雅郡主很快被他們包圍,但他們人多勢衆,她卻緊握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並警戒在場所有人不得靠近,否則就死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