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他有什麼不行的。
小可從一出生開始就什麼都能做得很好。
我是想擺出父親的樣子啊,只不過搞砸了而已。
對可魯貝洛斯來說我是沒必要這樣的。
「吶,保羅啊。爲什麼就不能坦率地對再會表示高興啊?不是很好嘛。不管可魯貝洛斯怎樣旅行了。即使輕率悠閒地旅行了。即使與女人打情罵俏地旅行了。彼此好好地相遇後,首先應該是感到高興吧。」
「…………」
是啊。
我最初是高興來着。
「還是說你想見到喪失了身體的一部分,連眼神也變得空洞的兒子?變成和屍體再會的可能性也很大的吧?不,魔大陸的話就連屍體也不會剩下啊。」
小可,會死?
這是見到那個精神的小可之後,沒有實感的話。
但是,就在幾天前,我不就是因爲這樣的想像而陰鬱起來的嗎?
「啊啊,真可憐啊。超級幸苦的旅行後好不容易與父親再會了,那個父親卻成爲了沉浸在酒中的人渣。哎呀,如果是我的話會和他斷絕關係的吧」
切,用演戲一樣的口吻在那喋喋不休。
「明白了基司。你說的也是。但是,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什麼啊?」
「爲什麼小可不知道布艾那村的情報呢?即便是在沙石港也應該有留言。」
基司「那個啊」剛這樣說,露出了一副有苦衷的表情。
這是這傢伙在隱藏着些什麼的時候的表情。
「因爲運氣不好,沒有見到吧」
「……基司,你是在哪裏見到小可的?不是在沙石港見到的嗎?」
我不知道基司在這一年間去了哪裏。
但是,可魯貝洛斯是從北方來的。
說起基司可以活動的在北方的城鎮的話,那就是沙石港。
沙石港的話,應該有好好地有着留言。
而且應該有團員駐在哪裏。
爲了從魔大陸過來的人那裏得到情報。
冒險者的話,沒有理由不去冒險者工會。
「我見到可魯貝洛斯的地方是在德魯蒂亞村,嚇了我一跳呢,因爲他被安上襲擊聖獸的嫌疑,*的關到了牢房裏。」
「被*關到獸族牢房……真的假的啊?」
從基列努那裏聽說過。
對德魯蒂亞族來說,被*關到牢裏,上着枷鎖、被潑冷水這樣的事,可以說是最屈辱的事情。
對別人很少會做這種事情,自己碰上了的話到死都會記得。當我開玩笑地向基列努潑水的時候,被她認真的瞪了。
「然,然後,怎麼樣了?」
「什麼啊,你沒從可魯貝洛斯那裏聽說過嗎?」
「只聽了在魔大陸旅行的話題。」
對了,爲什麼沒有看到沙石港的留言。
爲什麼最重要的部分沒有聽。
爲什麼……
啊,我沒有問。
可惡。
爲什麼我總是這樣性急子啊。
冷靜下來。
小可是優秀的。
明明這麼優秀,卻沒有得到情報。
這樣的事,應該更加冷靜地去考慮。
去了沙石港的話,即使不願意也應該聽得到。
也就是說,他在沙石港被捲入到了什麼事件中。
在會被德魯蒂亞族抓住這樣的事件。
這不是很大的事件嗎。
最多兩三天,團員中的一人就會帶着情報回來。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不,我也不知道詳細的事,不過,我在大森林的米路戴特族的時候的,聽到了德魯蒂亞村有人類被捕這樣的傳聞的。」
「啊?稍微等等,你剛剛說是在哪裏?」
米路戴特族?
記得應該是獸族中的一種。
長着像兔子一樣的耳朵的種族。
「米路戴特族的村莊。族長所在的地方可是相當的大啊——」
基司的說明又長又沉悶。
說實話,這可是想讓人在途中說「已經夠了」的長度。
但是,今天也是,剛剛纔沒有把小可的話聽到最後,不知道重要的部分就結束了。
同樣的失敗我不想一天之內再次重複。
說完話後,試着整理了一下。
「基司,也就是說你從大森林的各種族那裏遇到迷路的人類的話就把他們送來米裏西奧嗎?」
「喔。嘿嘿,感謝就不用了」
「謝都謝不完啊……」
偶爾有從大森林那來向我求助的難民。
是嗎,是這麼一回事嗎……。
「嘛,這個話題先到這吧」
「……嗯」
過後再詳細問問,現在先放着。
「知道是人族的小孩的我立刻向德魯蒂亞村趕去。不是自誇,我人緣很廣。即使是德魯蒂亞村也有好幾個熟人。我拜託了這當中的一個與我很有交情的戰士,策劃了讓我進入同一個牢房這樣的計劃」
「稍微等等,爲什麼你要進到裏面去?」
「爲了一旦發生什麼,就逃出去哦。獸族的牢房的話,比起外面,從裏面更容易逃走。」
基司的脫獄能力我是知道的。是個出老千被逮捕也能一臉沒事地逃出來的男人。
「然後啊,我原本還以爲被逮捕的人族的孩子會悲傷地哭泣、絕望地叫喊來着……噗呵呵」
「然後呢,怎麼樣了?」
「*地一臉從容地躺着說『歡迎來到人生的終點』哦!都完全不知道要回他什麼話了呢。」
基司輕浮地笑了。
「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吧」
「就是好笑的事呢,我一下就明白了,這傢伙是保羅的兒子啊」
這哪裏有什麼有趣的。
比起這個,哪裏有能斷定他是我的兒子的部分啊。
「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樣啊。初次見面就目中無人的地方啦,毫無意義地了不起似的地方啦,對着獸族的女子花言巧語,被說聞到了『發情的氣味』這樣的話,儘管如此仍然不吸取教訓,用好色的目光看別人的地方啦。」
基司像是被戳中笑穴一般,又輕浮地笑了起來。
被追究以前的事情讓我不由地脊背發癢。
「嘛,雖然等到確信的時候是花了點時間」
基司這樣說後,將啤酒一飲而盡。
「嘛,正因爲這樣的事情,他沒有得知情報也是沒辦法的,也可以說是沒有去沙石港」
「嗯?等等,基司,你一同進了牢房,那麼」
這傢伙能說明的話。
「親子之間也許會有隔閡,但算是給我個面子,去和好吧。」
基司快速的這麼說後,離開了座位。
「喂,等等,話還沒有結束……」
「啊對了。忘記說了,愛麗娜利茲他們似乎去魔大陸去了。沙石港有到處喫男人的長耳族這個傳聞,應該是沒錯了。」(這裏喫男人的意思,你懂的)
「愛麗娜利茲嗎?」
那傢伙,應該是最討厭我的來着……。
「嘿嘿,怎麼說呢,那傢伙並不是那麼討厭你啊」
留下最後的這句話後,基司離開了酒館。
當然,沒有付錢。
他就是這樣的傢伙。
嘛,既然是今天這樣的情況就算了,我請客吧。
喝了這些後,我今天也去睡覺吧。
然後,明天去找小可商量嗎……。
「別再喝了哦,明天,用清醒的樣子去『黎明的光亭』,聽到沒」
基司又跑回來丟下這句話。
「知道啦!」
被仔細叮囑了。
我嘆了口氣把杯子放下。
想起來,我最近喝得太多了。
爲什麼要用這種東西逃避啊?。
明明應該要做的事還剩下很多。
「那個……保羅團長,談話結束了嗎?」
正這麼想着,看到一個女人抱歉一樣的捲縮着站在邊上。
是誰來着。
用醉了的腦袋看盯着那個女人的臉。
很快明白了那個人團員中的一人,薇拉。
「喲,什麼嘛,今天是一副相當老實的樣子嘛」
「嗯,嘛……」
薇拉曖昧的點了點頭,坐在了剛纔基司坐的座位上。
今天的她,不是以往那樣帶有攻擊性和刺激性的樣子。
而是哪裏都有的,普通的樸素的城市姑孃的樣子。
「白天的吵架,難道說,是我的錯嗎?」
「你的錯?爲什麼?」
「不,那個,我,這個樣子……那個,被令郎誤會了,這樣。」
「跟這個沒關係,反正是那個傢伙看到你的大胸部後亂猜的。」
薇拉平時穿的那樣少是有理由的。
過去是名普通的冒險者的她,被那次轉移連裝備都沒有的吹到了米裏斯大陸,成爲了被強盜抓來玩弄的人。
一般來說那是會讓人封閉內心的過分的事情,而她用強大的精神力克服了過來。
但是,沒有克服過來的女性也有。
就像薇拉的妹妹希拉這樣。那孩子,被男人的視線看到後,仍然會顫抖不止。
這樣的人,團員以外也有很多人。
薇拉是以從男人的視線那裏保護這些孩子爲目的,爲了讓男人的視線都望向自己而一直打扮成那個樣子。
同時,在開導具有類似遭遇的女性的工作上,她非常地優秀。
對不明白被強姦女性的心理的我來說,是不可缺少的部下裏的一人。
當然,也沒有肉體關係。
不可能有。
「既然知道了就走開」
「……是」
薇拉無精打采的回到了女人們聚在一起的座位那。
「真是的……」
仔細看向周圍的話,擔心地看着我的目光很多很多。
「你們不用要奇怪的表情看我啦!明天我會去和好的啦!」
我說完這最後的話,我離開了座位——
回到房間,在那裏的諾倫一個人睡了。
我用放在桌子上的水壺用杯子倒了一杯水來喝。
一飲而盡。
溫和的水,咚咯咚咯的落進我的胃裏。
慢慢酒醒了。
從以前開始,我就是難醉的體質。
大量飲酒的話雖然可以酩酊大醉,但是時間不長。
意識到頭腦慢慢清醒過來的同時,摸了摸裹着毛毯睡覺的諾倫的腦袋。
諾倫是個可憐的孩子。
在這樣的父親旁邊,明明也有想抱怨的話吧。
但卻沒有任何抱怨,堅強地生活着。
如果諾倫死了的話,我也不會獨活吧。
「唔……爸爸……」
諾倫動了動身子。
沒有起來,是夢話吧。
她是個平凡的孩子。
和小可不同。
她是我必須要保護的人……。
「……」
如果小可也是平凡的孩子的話他也會在睡在這裏吧。
不會去做家庭教師,一直在家裏生活。
轉移的時候抓着我的下襬。
讓我也抱抱諾倫嘛,或許會這樣說。
平凡的小可。
平凡的11歲的小可。
我必須要保護的對象,像這樣……。
腳步不穩了。
基司的「11歲的小鬼」這樣的理由我終於能理解了。
是啊。
平凡也好天才也好。
又有什麼不同。
不是一樣的嗎。
如果,諾倫是天才的話,我會說同樣的話嗎?
如果諾倫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悠閒的旅行的話我會對她說那樣的話嗎?
會說‘我對你有着更多的期待’什麼的嗎?
這樣想着,睡不着了。
也不想躺下。
走出旅館,將火災用而積蓄的水瓶裏的水,從頭上倒下。
回想起從酒館走出時小可的臉,嘔了出來。
讓小可露出那樣的表情的是誰。
桶裏積存着水。
在那裏,映出了愚蠢的男人的面孔。
世界上與父親最不相稱的男人的面孔。
「哎,真沒用啊……」
如果是我的話,也會要和這樣的男人斷絕關係吧——
可魯貝洛斯視點——
第二天早上。
我帶着稍微順暢了一點的心情喫着早餐。
地點是在旅館旁邊的酒館。
米裏西奧的食物相當的美味。
從大森林開始越向這邊走食物也變得越好喫。
今天的早餐是烤麪包、品嚐後讓人舒服的清湯、蔬菜沙拉,還有厚厚的燻肉。
雖說昨晚沒能喫到,據說晚飯的時候竟然會有甜點贈送。
是最近流行的幼小魔法師的冒險記那裏出現過的甜品,深受年輕的冒險者歡迎的甜果凍。
先好好期待吧。
喫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肚子餓了,就會開始急躁。
急躁了的話就會沒有食慾。
沒有食慾的話,肚子就會餓。
完全的惡性循環。
就是機器人也會不爽吧。
「……歡迎光臨」
想着這樣的事,將飯後咖啡一樣的飲料喝了後。酒館的店主突然向入口看去。
一個有着消瘦、青色的臉的*在那裏。
我看到這個臉的瞬間,被嚇了一大跳。
男人環顧了店內,發現了我。
我的心中浮現出了昨天的感情,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卻自然的將視線移開了。
「……」
看到這樣子的我,同席的兩人馬上就察覺到了那個人是誰。
瑞傑魯德皺着眉,艾麗絲踢開椅子站起身。
「誰啊你」
男人往這邊走來。
他的眼前,艾麗絲擋在那裏。
抱起兩臂,腳與肩膀同寬的站開,下巴向上揚起。
用嚴肅的態度,瞪着比她高出兩個頭的男人。
「保羅·格瑞拉特……那傢伙的父親」
「知道啊!」
我向着艾麗絲的背後望去的時候,頭上傳來了帶着苦笑的聲音。
「哎呀,小可,你怎麼躲在女孩子後面啊,你這花花公子。」
這個聲音,這個口氣。
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沒錯。
過去的保羅就是用這樣的感覺來捉弄我的。
好懷念。
我覺得,這種態度是有保羅風格的讓步。畢竟他一大早特意的來酒館找我。
我也是,至少有了說說話的從容。
「不是可魯貝洛斯要我給他躲,而是我要可魯貝洛斯躲的!從沒用的父親那裏!」
艾麗絲握緊拳頭,一副馬上就想給保羅的下巴來上一拳的樣子。
我向瑞傑魯德用眼神打了個信號。
他馬上就察覺到了,抓着艾麗絲的脖子將她提起。
「等!瑞傑魯德!放手!」
「讓他們兩人待一會吧」
「你也看到了昨天可魯貝洛斯的樣子了吧,那樣的人不配做父親!」
「別這麼說。父親這種東西就是那樣的。」
兩人邊說着這些,邊從這裏離去。
瑞傑魯德在經過保羅身旁事,簡短地開口說道。
「雖然你也有很多想說的,不過你想說的話只有在兒子還活着的時候才能說得了。」
「哦……」
瑞傑魯德的話很沉重。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父親。同樣是沒用的父親,或許因此產生了共鳴。
「小可,不要對年長的人用下巴筆畫哦」
「不是的哦,沒有用下巴,而是信賴的眼神交流。」
「不是差不多嘛。」
保羅邊這麼說,邊在我面前坐下。
「那個人是昨天說的魔族嗎?」
「是的,斯佩爾多族的瑞傑魯德先生。」
「斯佩爾多族嗎,不是非常有氣度的傢伙嘛。傳言和實物並不同啊。」
「不可怕嗎?」
「說什麼蠢話,他是兒子的恩人吧。」
雖說和昨天的意見相當的不同……
我就不多話了。
接下來。
「那麼,您來這是做什麼呢?」
發出了比預想更僵硬的聲音。
於是,保羅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不……這個,想要來,道個歉」
「爲了什麼事?」
「昨天的事啊。」
「沒有道歉的必要哦。」
現在是道歉的好時機。
我也在艾麗絲的胸枕上沉沉地睡了一晚,好好的反省了。
「說實話,我至今爲止,確實是抱着遊玩的心情來着。」
最開始的時候姑且不論。
旅途大致上挺順利的。
還有去想工口的事情的餘裕。
沒有去收集關於菲託亞領的情況,確實是我的過失。
雖然在沙石港是沒辦法,
但如果與勝利港的情報屋接觸,從那些人那裏打聽的話,應該能得到一些情報。
打聽、調查這樣理所應當的事我沒有去做
所以是我的過錯。
「因此,父親會生氣也是沒辦法的。在這種不得了的時期,我纔是,真的對不起。」
菲託亞領被消滅,家人被四散各地。
一想到這個時候保羅的心情就沒辦法責備他了。
我就是因爲不知道,才能這麼輕輕鬆鬆地度日。
不知道悲劇,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不,沒有這種事,小可你也很努力了吧」
「不不,完全有餘裕的」
因爲有瑞傑魯德在,出了利卡利斯城後就比較輕鬆了。
有他在被魔物偷襲的狀況完全沒發生過,雖然很沉默,卻能捕抓到食物,也能阻止艾麗絲的吵架,
對我來說是很輕鬆的旅行。
實在是方便多了。
「是嗎,有餘裕嗎……」
保羅在考慮着什麼,我不知道。
真要說有什麼的話,他的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留言我沒有看到,真是很抱歉,寫的是什麼?」
「不要管我的事,去中央大陸的北部尋找。」
「這樣啊,那麼,把艾麗絲送到菲託亞領後我就去北部尋找吧。」
我機械似的回答。
實在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僵硬。
爲什麼呢。
是因爲緊張嗎?
爲什麼?
我原諒了保羅,保羅也原諒了我。
現在不是普通的情況,是緊急事態。
因爲是緊急事態所以緊張那是理所當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