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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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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嘉橋打完電話,回到林齡身邊,陪着林齡喫完了午飯。關於馬雪娜的事,他一句也沒跟林齡提起。如今林齡爲了張劭梅的事正煩心,甚至電影的事他都想讓劇組爲了林齡推後幾月,等她完全處理好家人的事再開拍,不過林齡自己很心急,希望能快點定下這個角色,快點上映,能帶着外婆一起去看。

張劭梅的情況不容樂觀,她出現了血尿和發熱等症狀,一旦發生超急排異,就必須要立刻切除移植的腎臟。林齡急得在醫院裏寢食難安,當她又一次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邱嘉橋走到她面前,輕聲道:“對不起。”專家是他請來的,他雖是一片好意,但卻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林齡搖頭:“不,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變成這樣。”

林齡心情煩悶,邱嘉橋就沒有離開醫院,打了個電話讓劉波幫他處理工作上的事,他留在醫院陪林齡,兩人到草坪上散步。

林齡說:“謝謝你,真的,我知道這段時間來你爲我做了很多事,有些也許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之前說你欠我的事,其實是句氣話,你做的已經夠了……”

邱嘉橋停下腳步,轉身平靜地看着她:“如果你下面要說轉折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林齡咬了咬嘴脣。

邱嘉橋說:“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的想法,可是無論你說多少次,我也只能給你一樣的答案——我不會放棄,我也不會離開你身邊,只要有任何方法,我都會盡量地靠近你。人活着,要有希望,你不能抹殺我的希望。”

林齡愣住了。邱嘉橋說得對,人哪怕不能成功,也必須要有希望,就是因爲有活下去的希望,她和張劭梅才最終決定了動手術。然而男女之間的事,卻也並不全然是這樣。

林齡說:“如果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卻給你希望,也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精力。”同樣的,如果最終邱嘉橋不能和她走到一起,又何必這樣不遺餘力地試圖重新點燃她的熱忱呢?

邱嘉橋說:“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嗎?如果跟我在一起,你會失去生命,失去熱情,失去一切嗎?如果你說,和我在一起,會使你一生痛苦,沒有愛,沒有任何收穫,是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選擇的一件事,那我就放手。”

林齡一怔。這種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呢,她只是不想再跟邱嘉橋糾纏下去,以免再次受到傷害,卻並不是憎惡邱嘉橋到了這樣的程度。

見林齡遲遲不語,邱嘉橋微笑:“你看,你說不出口,你還是給了我希望。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我也會竭我所能,不再讓你痛苦悲傷,給你一切我能夠給的。”

遇上邱嘉橋,林齡總是沒話說的。她嘆了口氣,晃了晃腦袋,不再試圖跟邱嘉橋脣槍舌戰,低着頭向前走去。

走出幾步,林齡突然開口:“你不用跟的我那麼緊。”

這次換了邱嘉橋一愣。

林齡停下腳步,臉上撐起一個疲憊帶真心的微笑:“我是說,你不用擔心我,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不管外婆能不能好起來,我都會做好我自己的事,好好生活。”

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境地,林齡縱使再不願意,她也不是沒想過最壞的可能。失去唯一的親人,她固然會哀傷,但她並不會就此放棄什麼。五年前,她接連遭遇厄運,狀態極度低迷,那時張劭梅重病在身,卻將她的消沉看在眼中。有一天,她在病房守夜,半夜裏聽見張劭梅說夢話:“小齡,別哭了。”她愕然,才知自己躲在廁所裏偷偷流淚的事情被外婆發現,外婆重病在身還擔心她的情況,身體又如何能好起來?自那以後,她就告訴自己,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困境,都不能放棄,即使茫然,也不放棄,努力地生活下去。即使外婆不在了,冥冥之中也會看着她,她過得好,纔對得起自己和愛惜自己的人。

邱嘉橋什麼都沒說,輕輕點了點頭。

下午,邱嘉橋便趕回公司去處理積壓的事情了。林齡送他到醫院門口,他臨上車時猶豫了一會兒:“如果有需要,你馬上打電話給我。”

林齡搖了搖頭,故作輕鬆地微笑:“你去忙你的吧,你已經陪了我很多天了。”

邱嘉橋深深看了她一眼:“我隨叫隨到。“這才上車離開了。

邱嘉橋走後,林齡又轉頭回了病房門口候着。醫生在重症監護室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表情都無比凝重。每當有人出來,林齡就上前詢問,要不是說情況不容樂觀,要不是說請她耐心等待,她始終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有幾次她彷徨的時候很想有人陪在自己身邊,可是誰都沒有。

林齡在醫院裏又守了一天,到了晚上,醫生從監護室走出來,林齡急忙上前問道:“醫生,我外婆怎麼樣了?”

醫生擦了把汗,安慰道:“血壓和熱度都降下來了,已經過了危險期,腎臟不必摘除。接下來就要慢慢調理恢復了。”

林齡這才鬆了口氣,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一樣,無力地倒在椅子上。得到了醫生讓她寬心的消息後,她並沒有馬上離開醫院。疲倦像潮水一般湧來。她拿起手機,想把這個好消息找人分享,想要叫人來扶虛弱的她回家,可是幾次拿起手機她又放下了——大約是這幾天陪在她身邊的人都是邱嘉橋,她每次拿起手機想到的都是邱嘉橋。可是不行,她不想這樣下去。

直到幾分鐘後,林齡突然想起自己應該找的人是林小齊,恍然大悟之下正打算打電話,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林齡立刻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卻是一愣——電話是蕭越打來的。

幾秒鐘後,林齡接起電話。

“林齡,你在哪裏?”蕭越的語氣有些焦急。

林齡猶豫了一會兒,問道:“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猶豫:“你……是不是在醫院?我可以過來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齡怔了怔。外婆的事情她沒有跟很多人說過,蕭越會知道她在醫院,也許是菲姐告訴他的。她考慮了一會兒,報了個醫院附近咖啡店的名字。

沒過多久,蕭越就趕到了。

蕭越並不是空手來的,手裏還提了些禮品,交給林齡:“我最近一直聯繫不上你,就問了菲姐,聽她說了你外婆的事。老人家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林齡分明很有傾訴的慾望,對着蕭越卻說不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剛剛度過了危險期。”

蕭越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歉,要是我早點知道就好了。”

林齡喫驚道:“你爲什麼要道歉?”

蕭越苦笑:“如果我能夠早點知道……也許我能夠爲你做點什麼。”

林齡沉默。她有一瞬間真的有衝動想蕭越傾訴,她真的需要找人傾訴,她真的需要有人陪伴,可是稍稍冷靜之後,她的衝動便立刻煙消雲散。她不想把蕭越拖下水,因爲……不是這個人。

林齡打起精神笑道:“你說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麼事?”

蕭越的神情有些失望,卻還是順着林齡的意思把話題轉開了:“今天我去參加試鏡了。”

林齡一愣:“什麼戲?”

蕭越說:“《俠骨柔情》。”

林齡一驚。

駱安這部戲有哪些主要角色,這些角色他目前都在考慮什麼人,林齡知道個大概,但是之前並沒有聽說過蕭越也在候選名單裏。更何況這都是第二輪面試了,怎麼這時候纔有動靜?

蕭越說:“明虎這個角色,他暫時沒有找到中意的演員,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就向他自薦,他邀請我去試鏡。”

《俠骨柔情》並不是單一人物的傳奇劇,而是由幾個主要人物一起構成的整個故事,刻畫了一個時代中的幾種典型人物。明虎也是主要角色之一,林齡想了想明虎的人設,蕭越確實很適合。她不由笑道:“心茜也參加了試鏡,不知道結果怎麼樣,要是我們都選上了,那可就有趣了,臺長想拍《一見傾心》第二部沒拍成,讓駱安給拍了。”

蕭越說:“聽說你也進行完第二輪試鏡了,還順利嗎?”

林齡點頭:“等消息了。你呢?”

蕭越說:“我試鏡那天狀態不太好,不知道駱導會不會給我機會。”

林齡有些詫異。蕭越年紀還很輕,不過在他這個年紀,圈子裏像他一樣又有偶像派的相貌和人氣還有實力派的演技的小生並不多,而且最難得的是,蕭越的狀態一向很穩定,可以說是林齡合作過的最敬業的演員之一了,和他一起拍戲的時候幾乎就沒怎麼看過他出狀況,即使是生重病的情況下他也能演的很好,還是第一次聽他說他狀態不好。林齡安慰道:“到第二輪試鏡的時候駱導還是找到了你,說明在他心裏你應該是比其他人都合適的。”

蕭越搖頭:“這個角色是我自己向駱導自薦的,不是他找的我。我不知道我符不符合他對角色的設想。”

林齡說:“駱導同意你試鏡就說明他對你又一定的認可,他跟我說他看過一見傾心,很欣賞你的表現。”

蕭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如此。我很想能得到這個角色,能跟你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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