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食補日常
“我看了一下棉因同學的情況, ”諾卡斯醫生扶着下巴，頭上的小牛耳掩在黑髮中，目光一直認真地注視着眼前的病歷單, 在上面寫着一些棉因或認識或不認識的字, “棉因現在的情況不太適合用其他藥，所以我就給你開了白藥水。”
棉因接過病歷單，只能勉強讀懂幾個：
體質太差, 需要補充抵抗力之類的字。
食補, 藥補？
他有些欲蓋彌彰道, “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只是剛好適合棉因同學的體質, 一定要喝完啊……”諾卡斯補充道, “這種藥，很難配的, 還很容易過期，爲了新鮮，要當場配藥。”
棉因：“^^好噠！”
只要不打針就好。
“所以以後棉因同學儘量一週來一次老師這裏吧。”諾卡斯道, “實在沒有空餘時間，很忙很忙, 可以叫其他同學幫忙過來拿。”
“只是現在同學們對這種藥水似乎有些誤解，最好還是自己來。”
……想到了櫻桃小姐告訴自己的離譜謠言，咳, 確實, 能不讓其他同學來還是不要讓其他同學來的比較好, 桌上有三瓶散發着誘人氣息的魔藥，棉因端起其中一個藥水瓶，從諾卡斯老師的臉上移開視線, 試着搖晃了一下藥水瓶。
出乎棉因的預料，這個瓶子裏裝的不是米糊，而是一種牛奶一樣的液體。
只是會比牛奶更加粘稠，看起來有點像是超市裏會賣的大桶裝酸奶。
會隨着她搖晃的動作在玻璃壁上掛上痕跡。
空氣中好像還真有一股香甜的味道，難道這個小魔藥瓶子不是密封的嗎？棉因還想再晃晃，被諾卡斯醫生儒雅隨和地阻止了，“藥效有可能會在空氣中揮發掉，最好現在就喝掉一瓶。”
棉因想想也是，這麼難得的藥還是不要浪費了，於是沒有再搖，而是嘗試着打開了一瓶。
嗯？這個小木塞塞的有點緊？有點難打開。
使勁……
“啵！”
用的力氣有些大了，瓶蓋飛了出來，而且，因爲慣性，裏面的魔藥也跟着飛濺了出來。
棉因：“——！”
白花花的魔藥漫天散開，散在了棉因的臉上，散在了諾卡斯老師的頭髮上，散在了醫務室的各個角落，可謂是一片狼藉。
諾卡斯老師的身上是重災區，他身上沒有一處不被魔藥污染，黑髮中的一縷發白更加晃眼，白大褂也因爲魔藥而慘兮兮地粘在了衣服外面，尤其是姓名牌，完全被魔藥遮蓋住了。
棉因腦子一片空白地呆了三秒，還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的魔藥。
甜的，真的是香香甜甜的，櫻桃小姐好像沒騙人，香香甜甜的魔藥真的存在。
而且腦袋上的溫度好像真的也降下來了。
世界上居然有這麼神奇的魔藥。
反應過來後的棉因瞳孔地震：“對不起！諾卡斯老師！真的非常抱歉！！”
她都幹了些什麼啊！！！
“這麼難配的藥……我竟然……”
“……沒關係，你不是故意的。”
諾卡斯好脾氣地笑了笑，依然寬容地原諒了她，“我這裏其實經常有配這種藥，但其他怪物的體質太好了，所以從來沒有用上過，昨天也做了幾瓶，只是希望你可以喝上最新鮮的魔藥，所以沒有拿出來，但現在出了這樣的意外，再做也來不及了。”
“如果棉因不介意，可以把那瓶帶走。”
棉因怎麼會介意。
諾卡斯站了起來，轉身向身後白色的櫥櫃走去，棉因只能從諾卡斯老師的動作時間分辨他在做什麼……嗯……諾卡斯老師打開了櫥櫃，櫥櫃裏……櫥櫃裏……有很多裝着白色魔藥的小藥瓶。
怎麼會有這麼多呢？
諾卡斯老師伸手猶豫了一下，從櫥櫃裏拿出了五小瓶白色小藥水。
“嘗……”不小心口誤了，諾卡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接着道，“昨天正好做的比平時多，這類藥水對人類是沒有什麼副作用的，棉因同學不妨喝兩瓶。”
他垂下眼眸，恬靜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輕輕拔開木塞。
諾卡斯把手中的白藥水遞給棉因。
“諾卡斯老師，需要擦一擦嗎？”棉因一邊接過，一邊偷眼愧疚地瞄着諾卡斯被藥水弄得一塌糊塗的衣服，從一開始諾卡斯老師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而完全忽略了自己。
她在口袋裏掏了掏，只掏出了特利西亞塞給自己四葉草手帕。
早知道會這樣就多帶點紙巾在身上了tt！
不過這塊四葉草手帕好像被某個好心人洗過了，擦過的污漬已經消失無蹤，所以想了想，棉因還是拿出了手帕，用手帕擦乾了諾卡斯臉頰上還在流淌的水流，“諾卡斯老師……對不起！”
金絲邊眼鏡上也濺到了，擦擦擦。
怎麼眼鏡不能用手帕擦乾淨……！
會留下一道霧氣般的白痕。
諾卡斯輕哂了聲，鏡片後的眸子又溫柔了些，“月亮同學，如果再不喝藥的話，我就真的沒有辦法原諒月亮同學了。”
他說完，便又繼續在病歷單上寫寫畫畫，棉因又瞥了眼，視線回到了手中的小藥瓶身上。
咕咚，與想象中的堵塞感不同，藥水入口即化，這次喝的多了，棉因嚐出了一股甜滋滋香噴噴的奶味，手裏的瓶子一下便被喝的乾乾淨淨。
喝完以後，棉因感覺自己的身心都舒服了。
……
“喝完了麼”
“嗯嗯！”
明明喝完好喝的藥水的是棉因，但不知道爲什麼，棉因好像能從諾卡斯老師的眼中窺見一絲隱祕的滿足感，所以，諾卡斯老師，真的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醫生啊。
治癒病人就能獲得滿足感。
棉因心說，怪不得奧特塞特會流傳醫務老師因爲加班到快要鼠掉了而卡爾卡利校長才終於改變了學院的制度的傳言，像諾卡斯老師這樣好的醫生打着燈籠也難找呢。
這麼想着，諾卡斯拿着筆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
把懷裏的小藥瓶放進自己的書包裏，和書本放在一起（藍皮書老師還在抗議），棉因愉快地和諾卡斯老師揮手告別，但剛抬起手，額上便被一雙手覆蓋住了。
“諾卡斯老師？”棉因歪了歪腦袋。
有些太近了。
比剛纔給諾卡斯老師擦臉的時候還要近呢。
近到可以看到手帕擦過的白痕。
還有紅痕。
“嗯，”諾卡斯認真地試着她額上的溫度，爾後面色很快就鬆了下來，“看來白藥水對月亮同學很有效果，已經不燙了，一週內把白藥水喝完應該就能痊癒了。”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體質不太好。”
“嗯嗯！我會配合着藥水一起努力鍛鍊的！”
“月亮同學，”諾卡斯道，“雖然鍛鍊不是一件壞事，但如果老師可以幫到你的話，可以不用勉強自己那麼辛苦的。”
棉因：“……！其、其實——”
諾卡斯又彷彿鬆了口氣般，欣慰道：
“幸好，能夠改善呢。”
棉因：“……”
醫生，你真是個好人！
哦不是，好怪物！
***
抓着一書包的白藥水和課本，棉因從醫務室出來，走在奧特塞特的走廊上，一直向着學生會會長辦公室走去，課本和藍皮書是佩林老師用了自己身爲專屬指導老師的權力幫棉因直接從特利西亞的儲物櫃裏拿出來的。
因爲特利西亞真的沒有時間送課本。
所以棉因現在還要去會長辦公室把原本的手續重新補上。
——我證明是我讓其他人幫忙拿取的。
而且，棉因看了下時間，雖然巡檢請了假，課程也請了假，今天下午的課可以跟着明天的課程一起補上，明天可能會更忙碌一些，也已經是放課時間了，但放課後要做的事情她可沒有忘呢！
正好，先去凱爾特的辦公室看看，如果不在的話再去安德魯教授的[魔法教室]。
她井井有條地規劃好了自己的形成，但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眼前那個，頂着夕陽的餘暉，逆着光的身影，爲什麼那麼像凱爾特會長？四處亂舞的觸手因爲光線原因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奧特塞特學院裏是不是隻有一隻觸手怪？還是章魚同學？棉因忍不住回憶起了這件事……
奧特塞特的章魚還挺多的。
不確定，再看看。
棉因猶疑地停下腳步，眨眼間，那道同樣身着奧特塞特校服的人、人頭便閃現到了她的眼前，她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忍不住想，是哦，雖然奧特塞特的章魚很多，但有六隻綠色眼睛，還長得這麼好看的凱爾特會長只有一個。
能把脖子伸的這麼長的也只有一個。
脖子伸這麼長，腦袋還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轉動的……
更是隻有這麼一個了。
“凱爾特會長。”她篤定道。
生着精緻五官的漂亮腦袋在這句話後停了一下，腦袋不再三百六十度轉動，猶如陰暗潮溼的蟒蛇般縮了下腦袋，最後繞到棉因的後腦勺後又看了眼，才徹底縮了回去。
“是我。”凱爾特依舊是一副散漫的模樣，似乎剛纔伸長了腦袋瞅人的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