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幾個姑娘很明顯沒料到南靖言會如此不給她們幾人面子,站在後方面面相覷,帶頭的姑娘更是神色一僵,看着南靖言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南靖言神色冰冷的說完後便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百裏芸身側,再次伸出手臂護着她,百裏芸兩眼盯着面前幾人,一言未發,但從那眼裏透露出來的輕蔑已經深深刺痛了首位姑孃的眼。
“哼,”那人重重的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不虞之色,她哪裏會沒看到南靖言庇護的動作,本以爲是哪家俊俏的公子哥兒攜着女伴出門,誰知道這男人如此狂妄,竟敢對她如此不遜。
“你算個什麼東西?膽敢如此對本姑娘說話。”
話音剛落,就被百裏芸給截了去:“哎呦呵,我看你年紀不小,口氣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你是皇上後宮裏的妃子啊還是他女兒?”
那姑娘兩眼一瞠,看向他兩人的眼神彷彿是要冒出火來:“哼,你應該慶幸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口裏所說的那兩種人,不然你以爲你還能完好無缺站在這裏?”
百裏芸眉頭一挑,看向那姑孃的目光也帶有審視,如果她沒猜錯,眼前這女子八成是哪位高官之女。
“簡直是笑話,”百裏芸輕笑一聲:“我又沒做錯什麼我怎麼就不能站在這裏了?難道是因爲一不小心指出了你的過錯便讓我償命?”
“你口——”
“嗷,我知曉了。”百裏芸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難道這南騰國法是你修訂的?你想給誰判罪就能判?就按什麼罪名就能按?”
“那我過幾天就得往宮裏遞摺子了,問問聖上這國法什麼時候被人改了。”南靖言忽然在旁邊不鹹不淡的補充了一句。
那姑孃的臉色一變,看向南靖言的目光都開始帶有驚愕,在一旁的百裏芸更是沒忍住笑。
站在後排的一位姑娘拉了拉爲首那人的袖子。
那姑娘似是也沒想到這南靖言竟然不是平常百姓,甚至和她爹一樣有着進宮面聖的資格,她心思轉的飛快:“你這隨便一說還想唬我?當本姑娘是三歲小孩呢?”
你這素質也和三歲無異了。
百裏芸在心裏接着話,但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側過臉看了看南靖言的神情,她也不確定這男人會不會自報家門。
但下一瞬南靖言卻當沒看見這人一樣,理都沒理她,衆人只見他微微頷首,語氣輕柔的同百裏芸道:“芸兒,咱們接着往前走吧,免得趕不上午膳。”
百裏芸點點頭,應允了,她也沒想着和麪前這位性格潑辣的姑娘再有過多的拉扯,於是兩人紛紛轉身,抬腳接着往前走。
可現實並不像兩人想的這麼美好,兩人還沒有往前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隨後那姑娘往他兩人面前一立,兩手打開,以這樣的姿勢死死的堵住他們的路。
“不許走,你要把話給我說清楚。”那姑娘指着南靖言,語氣強硬極了。
百裏芸心裏還有些好奇,這姑娘是怎麼在如此擁擠的
情況下,快速的穿過人羣擋在他們面前,不過看到這姑娘一直盯着南靖言的眼神,她便什麼都猜到了。
也不知道是南靖言這個人本身就很招人喜歡,還是因爲方纔發生的這事,她清晰的從那姑孃的眼裏看到了徵服欲。
南靖言俯視着她,眼神冰冷:“讓開。”
“不行,你必須得告訴本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再說一句,給我讓開。”
南靖言的耐心幾乎被她耗完了,連被他護在懷裏的百裏芸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百裏芸眨眨眼,只希望這姑娘能識相點,別把事情搞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就不,”那姑娘彷彿真的不相信南靖言還敢對她做出什麼事,昂着頭一臉驕縱。
“......”百裏芸在心裏爲這個姑娘默哀了一會兒。
南靖言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將右手揚起,在空中輕輕一揮,隨即不知道從哪裏跳出兩三個服裝統一、手腳飛快的侍衛落在他們面前,還沒等那姑娘反應過來,幾人便像提小雞一樣拎着她的胳膊火速的往街道盡頭飛去。
百裏芸驚呆了,這是一手啥操作?要不是她事先清楚這原委,她一定會以爲這是哪個惡霸頭子正在當街強搶民女。
“這樣....沒關係嗎?”她往後面看了看,可是除了陌生的人臉她什麼也沒見着。
“無事,他們會盯着的。”
百裏芸點點頭。
等兩人再往前走了幾百米的距離後,終於來到了城隍廟的大門前,這座廟的城隍老爺聽說特別靈,所以這人來人往間,香油錢便添的不少,故這座廟越修越高,現在如果想要踏進廟裏,還得登上幾十階的臺階。
站在臺階底下,百裏芸還特意仰頭看了看這廟,可是以她這角度只能瞧見那宏偉氣勢的廟頂。
“芸兒在看什麼?”南靖言護着她往臺階裏側走。
“我在想這廟老爺是不是真的很靈。”
“我也是聽我母妃說過,這南騰境內像這種規模的城隍廟不在少數,但在我們面前的這一座卻是最有名的幾座廟之一,我想着應該會有些靈,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人來拜。”
“言之有理。”百裏芸默默的吐出幾個字。
一進門,兩人便看到了在極爲敞亮的大廳中央,立着一座威嚴肅穆的城隍老爺像。前面放着五處供人跪拜的蒲團,已經排起很長的隊伍了。
百裏芸隨意的往旁邊瞥了幾眼,發現有幾張小桌子,上面擺着各種竹筒和籤子,難不成裏面還能給人算命佔卜?
她還在四處打量着,南靖言拉着她排在了最中央的一條隊伍後面,而後轉過身對她道:“芸兒,你先在這裏站着不要動,我去那邊買只籤。”
百裏芸默許了,然後她看到南靖言穿過擁擠的人羣,往那幾張桌子走去,期間與不少人擦肩而過,引得他們紛紛回過頭不忍將視線挪開。
在她的印象裏,南靖言其實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因爲他不僅對陌生
人的觸碰極爲厭惡,另一個原因便是他有嚴重的潔癖。
不管他做什麼事,去什麼地方,只要是能講究的地方他就絕不將就。但此刻卻帶着她來到這人山人海的城隍廟,有人不經意與他擦身而過,他都沒什麼反應。
時間不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習慣,也能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百裏芸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回過神來,剛好對上了南靖言朝她看過來的視線。
她略一偏頭,便知道南靖言去求的是什麼簽了。
姻緣籤。
她看着南靖言面帶笑意走過來,將手裏精緻的木籤遞給她,百裏芸低頭一看,並沒有伸手將東西接過來。她視線在上面一掃,發現上面用毛筆寫了兩人的名字,一上一下,看着般配極了。
“芸兒,”南靖言話語裏飽含着溫情:“待會我便在廟老爺面前將這籤掛在姻後面的姻緣樹上,那我們便一定會長長久久到白頭。”
百裏芸安靜的聽着,臉上浮現出一層淺淺的笑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她的心裏有多難受。
“這樣吧。”忽而,她抬起頭望着南靖言,“我也去求個籤,你也站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去就回。”
於是,南靖言便看着她擠到其中的一張桌前,拿起筆在寫着什麼。不一會兒,百裏芸便拿着一隻籤折了回來。
“你看,”百裏芸將手裏的籤拿在手裏給他看,上面寫着:“路途平坦,唯願人安。”
“這是?”南靖言有些不解。
“我這是爲你求的籤啦,”百裏芸兩眼一彎,嬌俏的笑了:“我祝你官途平坦,一路通暢。”
話音剛落,南靖言的眼裏便有了喜意:“芸兒有心了。”
百裏芸將手裏的籤給收好,而後轉過身站在南靖言面前,面上再無半點笑意,眼底更是深沉極了。
隊伍在一點點的往前挪動着,過了二炷香的時間,終於輪到了兩人,到這個時候,百裏芸忽而轉身將南靖言給推到面前,模樣頗有些不自然:“你先拜,我待會再拜。”
南靖言只當她是一時緊張或是害羞,也沒推辭,直接學着旁人矮身跪坐在了蒲團上,百裏芸站在他身後,看着男人跪下去後與她腰齊高的背影,神色複雜。
男人先是用雙手持籤,將手臂抬至自己的胸口,而後緩緩將胳膊伸直,讓那張籤不近不遠的立在面前。
百裏芸聽到男人低聲道:“廟老爺在上,今日雲生南二攜着即將過門的妻子前來拜見,望老爺保佑我夫妻二人一世平安,真情永存。”
永存.....
呵,百裏芸心裏有些諷刺,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又如何談得上永存呢?這話說出來只能讓自己高興罷了。
南靖言還跪坐在前方小聲嘀咕着什麼,百裏芸卻無心再聽了,比起眼下她與南靖言的婚事,她更關心的是她大哥那邊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那一隻籤是她爲自己大哥求的,方纔她對南靖言說的話只是用來騙他讓他安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