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趙伯起牀準備早飯的時候, 路過客廳沙發,看到的就是抱成一團睡覺的兩個人。
揉了揉眼睛,面前的情景沒有絲毫的變化, 看來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纔會看錯。
不過,他們的進展是不是快了一點?
對於自己的僱主能夠找到一個能夠陪伴他的人, 原本趙伯還是很期待的, 但現在想起他現在多出來的那個毛病,趙伯就覺得坐立難安。
有那樣的癖好,這不是白白禍害人家女孩子麼。
趙伯站在那裏搖頭嘆息, 郭博遠那邊就從樓上的客房裏走了下來。
“早上……”好字還沒有說出口,郭博遠就看到了趙伯死命衝他做禁聲的手勢。
瞬間領會其意之後, 郭博遠迅速壓低了聲音, “怎麼回事?”
趙伯指了指沙發, 小聲說:“看那裏。”
郭博遠下意識的順着指引看過去,下一秒, 他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 “他們……”
趙伯現在心裏是一半高興一半擔憂,良久之後,他拍了拍郭博遠的肩膀, “走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聲音輕一點,別把他們吵醒了。”
看程先生這個樣子, 恐怕是昨晚一接到醫院的通知就跑出去了。所以他到底更喜歡那一邊一些,趙伯這下子也想不明白了。
想不通就不爲難自己,趙伯換了鞋,就去別墅區裏的超市買新鮮的果蔬去了。
郭博遠沒有猶豫,飛快的也跟了上去。
這下子,客廳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程驛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確定沒人了之後,他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被他們看到這個場景,程驛多少有點不自在,心中有幾分甜意,還有一些窘迫。
一大早醒來就這麼刺激,讓人不清醒都難。
看着依舊呼呼大睡的顧雲清,程驛驀然失笑,眼前這個可從來不會管這麼多。
“起牀了。”湊到她的耳邊,程驛低聲呼喊。
感覺到耳邊吹來一陣一陣的熱風,顧雲清閉着眼睛一把將他的臉推開,“橘子別鬧,讓我在睡會兒。”
對於她叫出的名字不是自己的,程驛略微有些不滿意。儘管喫一隻貓的醋很掉價,但他還是開口了,“我不是橘子。”
“艾克?”顧雲清的神智依舊不清醒。
“不是。”程驛耐心的反駁。
“熊貓?”
“不是。”
“山楂?”
“……不是。”
“熊貓?多肉?”顧雲清一連叫了兩個名字。
程驛:“……”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沒有再聽到聲音了,顧雲清用臉蹭了蹭沙發墊子,幾乎又快睡着了,“都不是的話,那你肯定就是陸露了……”
剛推門下樓的德牧犬聽到自己的名字,接着就在樓梯上站定。三分鐘過去,它也沒有等到下文。
甩了甩尾巴,陸露淡定依舊。
程驛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忍不住挑眉道:“我是你男朋友。”
“我哪裏……”有男朋友。
話剛說到一半,顧雲清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
對了,她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看着她慌張的表情,程驛忽然就沉默了一瞬。然而沉默過後,就是一陣抑制不住的爆發,“……跟我談戀愛,有那麼可怕麼?!”
竟然被嚇成這個樣子。
顧雲清聞言,狠狠地點了點頭,“可怕!”
太可怕了!
“你!”程驛氣結。
顧雲清一把將他拽到自己懷裏,輕聲細語的說:“我怕惹你生氣啊,還怕你有一天會不喜歡我了。”
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明明是那麼纖細,但程驛就是使不出半點力氣去掙脫。
愛情啊,果然是最磋磨人的東西。
親了親程驛的耳垂,顧雲清開口:“走了,去洗漱。”
迷濛的站起來,等看到她的背影之後,程驛忽然清醒。
……他這是又被騙了。
走到衛生間,顧雲清剛想關門,程驛不由分說就擠了進來。
“你不是保證過以後不會再套路我了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顧雲清輕車熟路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全新的牙刷,然後把程驛慣用的牙膏給擠上去,“我什麼時候套路你了?”
看着面前的人開始裝傻,程驛眯起了眼睛,“就在剛剛。”
用甜言蜜語來蠱惑他,一點也不光明正大。
“我就說了實話,有不對的地方麼?”顧雲清把牙刷放到嘴裏,隨口道。
儘管知道她這也不一定是真話,畢竟她最擅長的就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程驛卻徹底沒了脾氣。
真的是太不爭氣了。
程驛一邊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告訴自己她只是隨口一說,騙騙自己而已,但餘光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鏡子,他發現自己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可能是真的完了。
感覺到面前男人複雜的心緒,顧雲清想了想,然後用另外一隻手把他的洗漱工具遞了過去,“一起?”
程驛接過牙刷,挑了挑眉,他矜傲道:“好。”
如果說他程驛之前是一隻冷傲兇猛的老虎,令人連接近都不敢,那他現在就是一隻家貓,又傲嬌又悶騷的那種,還總喜歡炸毛。
顧雲清看着鏡子裏並排站立的兩個人,豁然彎了彎眼睫。
“怎麼了……?”滿嘴都是泡沫的程驛含混的問。
如果被程驛知道她拿貓來比喻他,她肯定喫不了兜着走。
顧雲清飛快的搖了搖頭,認真的說:“沒什麼。”
“真的。”
七點半,程驛和顧雲清準時出現在餐桌前。
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三盤造型精緻的小點心,還有兩碟子顏□□人的開胃小菜,再看程驛面前慘白慘白的一碗白粥,兩者的對此再沒有那麼明顯了。
顧雲清忍笑,眉頭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趙伯是故意這個樣子的,對於自己僱主突然出現的那點毛病,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只有瞞着榮娛老總的千金了。
然而也就是這樣,趙伯心中愧疚更深,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儘量偏向顧雲清。
對此,顧雲清猜到了一些,但她根本沒有辦法解釋,要她主動暴露自己的祕密,這完全沒有可能。
就這樣顧雲清好好的享受了一把最高級的待遇,她清楚的看到,程驛幾次想下筷子夾走最好看的那隻兔子點心,但無一例外,都被趙伯不動聲色的給擋了回去。
直到點心成功的落入顧雲清的嘴裏。
神情木然的看着眼前這一幕,程驛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反正無論什麼情況,什麼境遇,她都能混的如魚得水,對此他早就應該習慣了。
喫過早飯,顧雲清照例到別墅外面的草坪那裏去曬太陽,趙伯也罕見的沒有留在房子裏,而是坐在她旁邊陪她聊天。
他這是徹底失去最後的地位了吧?程驛一邊在心中嘀咕,一邊認命似的拉坐到了旁邊。
“顧小姐今晚可以睡一樓的客房,我都讓保姆收拾好了,裏面的被子都是剛曬過的新的。”趙伯笑着說。
……他從來沒有享受過這個待遇。
一時間,程驛很不平衡。不過想到顧雲清的去留,他這點情緒很快就消散了。
趙伯恐怕是巴不得想讓自己長住在這裏,程驛沒有反駁,看得出來他也很樂意。但是,他們是不是都忘記了一件事?
“不了。”顧雲清搖頭推辭,接着她無奈的說:“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怎麼這麼急?”這回問話的是程驛。
看着他高高隆起的眉頭,還有極度不情願的表情,顧雲清悠悠開口,“因爲我要回去上學。”
國慶節雖然放假時間長,但她到後天還是要開學的。
一旁的郭博遠看起來像是忙碌正事兒,但實際上他一直在聽着這邊的動靜。等顧雲清那句上學出口之後,他正巧在喝水,沒控制住,緊接着就噴了出來。
“噗……咳咳咳,上學?”
不光是郭博遠,程驛和趙伯也不約而同的愣了一下。
捏了捏鼻樑,程驛忽然想起來顧雲清比自己小三歲,他剛畢業兩年多,她還在唸書,這很正常。
只是,趙伯就沒有他這麼淡定了。
原來程先生不止有喜歡小動物的特殊癖好,還喜歡那些溫室裏長大,還沒有踏入社會的性格單純的女生。
以前沒發現,現在發現了,這讓趙伯和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幾人聊天的時候,陸露忽然叼着小白走了過來,它身邊跟着橘子,一前一後,堵死了北極狐所有逃跑的路。
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北極狐果斷的選擇了它看得最順眼的那個人。
“嗷嗷嗷!”
顧雲清沒有猶豫,接着就並上腿,讓小白臥在自己腿上。
這下子好了,程先生/老闆的新寵舊歡現在都已經到齊了。
看着面前的顧雲清,德牧犬還有北極狐,郭博遠和趙伯對視了一眼,接着各自找了藉口,想要離開這裏。
“我忽然想起來,我花還沒澆呢,我先去澆花了。”
“我去處理點事,要出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趙伯:嘖,現在的年輕人。
郭博遠:早走爲妙。
顧雲清:是我!都是我!
程驛:紮鐵了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