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不要這樣說，小沙。”羅曉明認真地說，“其實，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爸爸。”
“我虧欠他們太多。你看，本來，這個週末，我應該回去陪老婆孩子的，卻與一個美女記者出來辦事了。直到現在，我連電話還沒有給她打呢。”
沙小芹說：“這有什麼啊？這是完全能理解的。爲了工作，爲了事業嘛。男人，就是要有事業心。”
羅曉明說：“你現在這樣說，到時，丈夫真的忙得三過家門而不入，你就要埋怨了。”
“不會的。我要是能找到這樣一個男人，不要太開心哦。”沙小芹說，“羅市長，你愛人一定很漂亮，也很幸福。”
爲了打消她的非份之想，羅曉明坦率地說，“應該說還可以，我們很相愛。”
這話等於明確告訴她：他們之間不可能有正式的朋友和夫妻關係了。
沙小芹不知是聽不懂，還是對夫妻名份無所謂，她進一步暗示說，“羅市長，你愛人不在身邊，平時，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洗的？”
“當然是自己洗的。還有誰給我洗啊？”羅曉明曖昧地笑了笑，試探性地說，“你能給我洗嗎？”
“可以啊。”沙小芹的臉激動得紅樸樸的，她毫不含糊地說，“只要你不反對，我每個星期來給你洗一次衣服。”
“哈哈哈，開開玩笑的，你還當真啊。”羅曉明開心地大笑起來，“真讓一個美女記者來給我洗衣服，那不是大材小用嗎？另外，要是被人看見，像什麼啊？”
他們這樣說說，車子很快就進入申城市區。從滬寧高架上下來，沙小芹給馮森林打電話：“馮總，你好。我們到申城了。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馮森林說：“我在火車站附近的漢中路。”
沙小芹說：“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們開過來。或者，我們到漢中路附近找好飯店，再告訴你，你過來。”
“好的。”馮森林高興地說，“你們的車子開得蠻快的，啊。”
羅曉明在導航上設置到漢中路恆豐路，跟着導航往那裏開去。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他們在漢中路上找了一家中等檔次的飯店，進去要了一個包房，把地址發給馮森林。
今晚只有三個人喫飯，又考慮到錄音效果，他們要了一個小包房。爲了裝得像個男女朋友的樣子，沙小芹與羅曉明坐在一起，中間只隔着一個位子。那張椅子上正好放沙小芹的一隻皮包，和兩隻用於錄音的手機。
在馮森林來之前，沙小芹把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好。她把袖珍錄音機放在皮包外面的小袋裏，把手機調到震動，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隨時準備錄音。
“羅市長，你也把手機調到震動。”爲確保萬無一失，沙小芹對羅曉明說，“你的手機有沒有錄音功能？”
羅曉明說：“我的手機沒有設置錄音功能。”
“我來幫你設置一下。”沙小芹接過羅曉明遞給她的手機，一會兒就設置好，“你也把它放在這張椅子上，等會我開始問這方面問題了，你再悄悄打開。”
不一會，闖金權走進來，熱情地說：“沙記者 你好呀。”
沙小芹與羅曉明都恭敬地站起來迎接。沙小芹嫵媚地笑着說：“馮總，打攪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裏的話？你能想到我，聯繫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馮森林一邊坐下，一邊打量着羅曉明說，“沙記者，你男朋友好帥啊。真是帥哥美女，，一對絕配啊。”
“謝謝馮總，說好話。”羅曉明不卑不亢地應付了一句。
於是，開始點菜，要酒。這個程序走好，馮森林看着沙小芹問：“沙記者，你們想在申城買多大的房子？”
沙小芹看了一眼羅曉明：“大概一百平米左右吧。”
馮森林說：“那要三百多萬，至一千多萬的錢哦。”
“啊？要這麼多錢？”沙小芹喫驚地張大嘴巴，“申城房價這麼高？”
“以前就很高，中壞線以內，三萬到五萬一平米，內環線以內，最貴的，十多萬元一平米呢。”馮森林說起申城的房價，如數家珍，“今年春節以後，也就是‘兩會’期間。從深圳開始，波及到申城和北京，房價又一路瘋長，漲幅達到百分之二十到六十不等。”
“簡直瘋了。”羅曉明禁不住說了一句，“如此奇高的房價，老百姓哪裏買得起？工薪族上輩子班也買不起啊。這個房價比美國的紐約，日本的東京還高得多，真的太不正常了。”
沙小芹意味深長地看了羅曉明一眼說：“中國一線城市如此奇高的房價，與地價奇高有關；而地價奇高，則與政府有關。”
馮森林看着沙小芹與羅曉明，有些好奇地問：“沙記者，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能在申城買得起房子，肯定不是一般的上班族吧？”
“他呀？”沙小芹滿含愛意地看着羅曉明，“是做建材生意的。”
“哦，怪不得。”馮森林問，“那你們想要買哪個地段的房子呢？也就是買什麼價位的房子呢？”
羅曉明與沙小芹交流了一下眼神：“什麼地段？我們沒有考慮，對申城也不太熟悉。我們根據自己的財力，想買三萬元一平方米左右的房子。”
馮森林說：“好，你這樣說，我就知道了。我們公司就有這樣的樓盤，明天，我帶你們去看。你們如果有意向要買，我給駱總說說，讓他給你們便宜一點。”
“那就謝謝馮總了。”沙小芹笑着說。
沙小芹一笑，特別嫵媚甜美。這種笑，足以摧毀所有男人的矜持和傲慢。
羅曉明則發現，這個姓馮的傢伙也是一個色鬼。從進來以後，他幾乎一直在盯着沙小芹看。不是盯她的眼睛，就是掃她身上幾處迷人的曲線。
於是，他給沙小芹使眼色，一是顯示他們是一對正宗的戀人，表現出男朋友的喫醋神情。二是他心裏有些着急，所以想讓她儘快進入正題，完成今晚的任務。他怕時間一長，言多必失，被馮森林發現蛛絲馬跡。
沙小芹見羅曉明給她使眼色，催她快點進入正題，便先偷偷伸出左手，把放在旁邊椅子上的手機錄音鍵打開，然後裝作隨便的樣子，轉臉看着馮森林說：“馮總，你在你們公司裏是做什麼的？”
馮森林巴不得她這樣問。在這個美女記者面前，他急於想顯示一下自己不低的身份。所以，沙小芹這樣一問，他就有些迫切地炫耀說：“我是公司開發部經理。我跟我們老闆關係很好。所以，我們老闆平時把公司裏的重要事情都交給我辦。”
時機到了，羅曉明裝作去看自己手機的樣子，悄悄打開錄音鍵。
沙小芹順着他的話說：“嗯，你是你們老闆的紅人。怪不得，那天競拍活動，他派你來參加的。”
“是，這種活動，一般不是老闆信任的人，是不會讓他去參加的。”馮森林說，“表面上看只是一個活動，其實背後還是很複雜的。”
羅曉明跟沙小芹對視了一眼，鼓勵她繼續這樣套下去，把馮森林肚子裏最重要的話套出來。
沙小芹得到鼓勵，信心更足了。她更加柔媚地笑着說：“那天來參參加活動的人，我看馮總你是最老練的一個。真的，有個是有些羞澀的小姑娘，有個是有些稚嫩的小夥子。他們大概都是老闆的自己人。”
“那當然。”馮森林得到美女記者的稱讚，自我感覺越來越好，說話也越發輕飄飄起來，“因爲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祕密。不是老闆的心腹，怎麼能讓他知道呢？”
羅曉明心裏一陣高興：關鍵時刻到了，再往前走一步，今晚就成功了。於是，羅曉明看了沙小芹一眼：你要沉住氣，要巧妙引導他自己把這個重要信息說出來。
沙小芹看懂了羅曉明的意思，她再次轉臉去看馮森林，做出很隨便的樣子問：“噯，馮總，我有些不明白，那天，在起拍價上，你們爲什麼一個也不舉牌呢？”
馮森林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美女間諜真的比男間諜容易搞到情報。
“這個呀，嘿，你們當然不知道。”馮森林帶着賣弄的口吻說，“我們都是按照老闆的意思行事，只是過來做做樣子的，目的是把一百萬的競拍保證金要回來。”
羅曉明有些激動，還差一步啊，快誘導下去：爲什麼只做做樣子？
沙小芹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爲什麼只做做樣子呢？這塊地的升值潛力，還有起拍價，事前你們都是知道的。奇怪，真的太奇怪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想明白。”
馮森林笑了：“沙記者，這就是商業祕密，按理是不能說的。但你們都不是搞房產開發的，不存在利益方面的竟爭關係。我告訴你，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