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斐平躺着, 翻過身,臉頰埋進柔軟抱枕,淺淺的洗滌劑芳香竄進鼻子裏, 溫順地閉上眼睛,劇烈運動後的腰痠背痛實存在,懶得一動都想動。
傅施閱脫掉西裝外套, 隨意丟在衣架, 跨到身體兩側,少年白t恤下的曲線緊繃,腰背淺淺的凹陷, 手法熟, 力道控制的均勻, “這裏痛?”
“再往上點。”林斐的聲音埋在抱枕裏悶, 小聲的說,“傅叔叔,你的手好熱。”
傅施閱眼神深沉看着白淨修長的後頸,目光描繪清瘦的肩胛骨,“叫daddy了?”
林斐隱隱笑出聲, “你喜歡我這叫?”
“隨你怎麼叫。”
傅施閱心無旁騖,t恤的布料單薄,掌下輕而易舉感觸到細膩柔韌,青春活力的緊實, 林斐又很削瘦單薄, 像是稍稍一用力,就能將的腰身掐斷。
林斐抬起臉,悶的臉頰泛紅,眼睛閃亮, 沒好主意,“我叫你哥哥?你敢答應嘛?”
傅施閱重重揉兩下,林斐痛的齜牙咧嘴,才輕緩力道,從按摩變成摩挲,“繼續想。”
林斐忍住動來動去,忘使壞,“我叫你哥哥,周勉叫你舅舅,那周勉該叫我什麼?”
傅施閱輕笑,沒接話茬,給撩騷的機會。
林斐安靜一陣,痠痛睏乏的肌肉像泡了一個熱水澡,逐漸減輕,傅施閱的手掌寬闊乾燥,骨節分,溫溫熱熱的感覺淌過,一癢癢麻麻的奇異感冒了尖。
靜謐的空間只剩下布料摩擦的輕微聲,沒有,林斐覺察到直白的視線,戳着每一寸肌理,清晰感覺到後頸落下的純正氣息,若有若無的禁忌觸碰,由自主的呼吸急,“你太壞了,我要按了,我要喝水。”
“好。”
傅施閱高身影離開,窄小的沙只剩林斐一個人,才感覺那強勢的侵佔性一掃而空,和叔叔談戀愛那麼刺激的嗎?
歸學校的第一天,林斐寫完課堂作業,扎進科學實驗室,鼓搗導盲犬機器人的改進方案,需要做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半,剩下交給專業人士。
錢校長揹着手走進門,幾個學正要招呼,擺擺手制止,走到林斐背後,少年雙手捧着手機,屏幕停留在搜索引擎。
林斐偏着臉,漫經心劃着屏幕,錢校長嚴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爲什麼按摩完會腿軟……”
“平時運動量太少了,多鍛鍊鍛鍊。”錢校長如是說。
林斐反應迅速,“啪”的合上手機,站起來,面改色,“校長好。”
錢校長滿面春風,“這幾天訓練辛苦你了,校要做機器人,注意身體,要勞逸結合。”
旁邊的同學和看外星人似的看林斐,這是玩手機被校長抓包了吧?怎麼劇情展和其人一?
錢校長看着挺高興?
“謝謝校長。”
“實驗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學校說,學校會力配合你。”
“好的,謝謝校長。”
“用客氣。”
錢校長端量一遍,招招手,“你跟我出來一趟,有個人點要見你。”
林斐第一反應是陳教授,前幾天剛過照面,找能有什麼事?陳教授要是找,也會來學校,一通電話搞的事情。
會是誰呢?
錢校長揹着手走在前面,隨口問道:“林斐,我看你的檔案很漂亮,你父母在哪個學高就?平時交往的人都得了吧?”
校長辦公室門前站了一個男人,年歲輕,相貌端莊,衣着扮像個學者,林斐瞧着隱約眼熟,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錢校長斟酌一下,“這位是高研究員,上週在錢開過講座,我們校刊爲做一次採訪,高研究員點讓你當記者。”
“用麻煩,叫我高教授就好。”高教授含蓄地笑一下。
林斐想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但對方能點,概是認識自己,態度乖巧地說,“高教授,你好。”
錢校長更加斷林斐背景深厚,林斐認識高研究員,但是認識啊!
這位雖比上陳教授的專業成就,但人經歷在教育界令人津津樂道,早些年在國內某學擔任數學教授,專業能力業內出的過硬,參與編寫多本教科書,加上爲人幽默風趣,很招學喜歡,按照常規展,多年後又是一位業界咖。
但這位走尋常路,一天在學校上課,第二天辭職搭飛機去非洲看南十字星,從此之後的人像火車脫軌,據說當過畫家,做過神父,幹過街藝術家,最離譜的是開過出租車,照常理這人研究學術研究到瘋魔了,沒救了,沒想到峯路轉,知怎麼成了劍橋的終身教授,過幾年安日子。
上個月又出人意料的辭職,國加入臨江的航天研究院,搖身一變成了研究員,但凡談起高教授,都要豎起拇指,令人得畢恭畢敬,心眼裏佩服這瀟灑肆意的人態度。
這一個傳奇人物,點要林斐採訪自己,林斐卑亢,鬆弛自如,家庭背景得多深厚,才能養出這的氣場?
“你們已經放學了吧?陪我到周圍逛逛。”高教授說着話,往樓下走。
林斐幾步跟上去,留下錢校長獨自一人在原地暗自揣摩。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學校停車場,高教授心情錯,全程笑眯眯,問些痛癢的問題。
林斐邊答,邊琢磨在什麼地方見過高教授,一抬,看見一個標準帥哥,靠着黑色路虎車門,白襯衫,淡藍牛仔褲,陽光下面露出一口整齊白牙,莫有親和力。
看年齡像是學,更像是老師,附中要是有這麼帥的老師,升學率都要往上蹦一蹦,林斐對長得好看的人有天然好感。
高教授止住腳步,看林斐,“這是我的學,剛到錢塘工作,你帶去喫錢校門口的紅燒肉,採訪的事情改天再說。”
帥哥朝禮貌笑一下,走過來,伸出手,聲音悅耳,“你好,我叫賀言寧,麻煩你了。”
林斐有一被當做工具人的感覺,握着手晃了晃,“你好,我叫林斐,麻煩。”
賀言寧掏出車鑰匙,紳士地拉開副駕駛車門,“昨天載過我弟弟,如果高度合適告訴我,我幫你調。”
林斐落落方的坐進去,車裏很好聞,同傅施閱那很雅很貴氣的香氛,賀言寧的車裏聞着像寺廟裏香火味道,溫和內斂。
高教授招招手,甩脫了包袱,也的向校外美食街走去。
賀言寧開車內空調,瞧着高教授背影,無奈地笑了,“抱歉,高教授是我的導師,我有十來年沒國,很多地方知道路,覺得我很麻煩,現在把這個麻煩甩給你了。”
“沒關係。”林斐繫上安全帶,看在賀言寧長得錯的面子上,願意爲花一個小時,“高教授是你的學導師嗎?”
賀言寧點點,如實說:“高教授是我在劍橋的導師,現在我們一起在航天研究所工作。”
又是一個學霸,林斐佩服,前有斯坦福輟學的傅施閱,後有菲爾茲獎的陳教授,就連傅施閱派給那兩個做機器人的,也都是頂尖學的畢業,以前覺得自己是個學霸,現在一對比,比起這些人差遠了。
“厲害。”林斐由衷地讚歎。
賀言寧噗嗤笑出聲,很是陽光燦爛,“我聽高教授說你數學很好,劍橋的數學專業是蠻好玩的,比牛津簡單一點,用考數學與哲學,我一聽這門課就想睡覺。”
“高教授認識我?”林斐來了興趣,坐直身體,誠問,“劍橋難考嗎?”
小時候一直考年級第一,親戚總趣問將來上劍橋是上牛津,那時候認考慮過,後來瞭解的越多,越覺機會。
學習成績並是錄取的主要指標,這類學校更看重手裏多少個國內外的賽獎牌,知企業實習經歷,有各路佬的推薦信。
說殘酷點,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機會渺茫,富貴的人家也全靠運氣。
賀言寧低抿着嘴脣,壓着笑意,“你第一次見高教授,應該是現在這,平時比較特立獨行。”
特立獨行?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斐恍然悟,博物館遇見辣眼睛的女裝佬,與今天書卷氣的模判若兩人,誰都能認出來吧?
“你導師的愛好特別。”
賀言寧笑的行,“你放心,只是在體驗人,測試家對少數羣體的包容性,並是你想的那。”
林斐哪都沒想,只覺得腦子裏都是問號,會玩。
賀言寧斂了笑,輕咳幾聲,看着那雙透亮的眼睛,“難難考,你試試就知道了?”
林斐想試試,爲別的,只爲去看看更的界,體驗沒有體驗過的人。
以前沒機會,現在有個神通廣的男朋友,其人求之得的信手拈來,拼一把都對起自己。
賀言寧把車停在一所中餐廳門口,飯館,門牌看着老舊,亮着橘黃色的燈光,玻璃窗裏坐了幾座顧客,很有人間煙火的味道。
“我導師唸了半年的紅燒肉,我好奇有多好喫。”賀言寧倒一杯茶水,遞給。
林斐笑笑,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傅施閱消息,才現手機黑屏,沒電了,“能借你的手機,給我租個充電寶嗎?”
賀言寧把手機遞給,“微信支付寶我全都用慣,你自己來吧。”
屏保是賀言寧的畢業照,彩虹旗濾鏡,性取向一覽無餘,心是夠。
林斐給手機充上電,給,賀言寧看着行雲流水的操作,一莫地天語氣,“太方便了吧,以這啊?”
“……”
林斐讓逗笑了,“你一個劍橋畢業的,怎麼說的和沒見過面一。”
“很多人這說,我導師鼓勵我多交朋友,你是我第一個朋友。”賀言寧看着,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
林斐覺得這個朋友很有趣,和這人聊天你會覺得自己很幽默,邊開機,邊說,“週末有空我帶你逛逛錢塘,讓你感受一下日月異的科技活。
賀言寧心情愉悅,“好啊,我加你微信吧,到時候請你喫喫逛逛。”
林斐掃碼加上,低敲着手機,順手改個備註。
[賀言寧]:小斐,謝謝你。
林斐抬起,“客氣。”
飯店對面是個寫字樓,亮着幾盞孤零零的燈,人煙稀少,本該是最安靜的時刻,此時人聲鼎沸,林斐別過看過去。
成羣結隊的人拉着橫幅,看標語是來向某個p2p金融公司討債的,喊的聲嘶力竭,幾個警察叔叔維持現場秩序。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保鏢的掩護下鑽出來,即使穿着裝修工衣服,林斐也認得出來是鄭總那個王八蛋。
比上見像坐了十年牢纔出來,整個人灰土臉,像個過街老鼠似的,走到飯店門口的停車位,拿着車鑰匙,鬼鬼祟祟的觀察對面情況。
林斐想起那截福爾馬林的斷指,心裏是個滋味,必須把鄭總問個清楚,起身步走出去。
“喂。”
鄭總聽見的聲音,圓潤身子猛地一僵,別過,賊溜溜眼睛左顧右盼,劇烈顫抖着,“你要幹什麼?!”
林斐沒想到把嚇成這熊,目光掃過鄭總的手,果其然,包着厚厚紗布。
鄭總觸碰到的目光,慌擇路後退,踩到花壇邊沿,猝及防摔個四腳朝天,什麼都顧上,邊爬邊求饒,“傅總,我錯了,我再也敢了,我都是自願的……”
林斐讓這副鬼子嚇到了,往前走幾步,鄭總躲避及,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居然像個小孩一捂住耳朵,驚恐地語無倫次,“我都是自願的,關你的事,我是自願送給你的,關你的事,求求你放過我,我有孩子!”
“你沒事吧?在這裏。”林斐皺眉,看像神經正常。
鄭總充耳聞,陷入一極度的恐懼中,用力抽自己的臉頰,啪啪作響,引來無數路人目光,“我有罪,我活該,我都是自願的……”
反常的行爲吸引到也路對面的眼光,一羣人浩浩蕩蕩衝過來,將鄭總團團圍住,吆喝着錢,鄭總鑽在人羣堆裏,露出一得救的笑容。
“林斐,你的手機再響,敵方水晶來電,要接嗎?”賀言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斐過神,接過手機,摁下接通鍵,“傅叔叔。”
“你在學校。”
“我手機沒電了,本來想告訴你用來接我了,我在和一個朋友喫飯。”
“周勉嗎?”傅施閱語氣平靜。
“是,今天剛認識的,在科研所工作,厲害呢!”
林斐朝着賀言寧客氣笑一下,賀言寧有些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你在笑,在你旁邊?”
“你的耳朵好靈,在等我喫飯呢,你在幹什麼?”
傅施閱沉默幾秒,淡道:“我在寫導盲犬的代碼。”
林斐眨眨眼,科銳老闆親自寫代碼,有點感動,“傅叔叔,你人好,我喫完飯就去你家,陪着你寫代碼。”
“用着急,你難得認識朋友,以多聊會。”
“今天太晚了,我算週末帶在錢塘逛逛,先給你請個假,怕你喫醋。”林斐壓低聲音說。
傅施閱鼻間溢出輕笑,隔着聽筒溫和細膩,“別讓朋友久等,你們好好喫飯,飯店地址給我,司機等會來接你。”
林斐輕輕嗯一聲,“傅叔叔再見。”
傅施閱摁下掛斷,眼底沒有任何溫度,單手解開兩顆襯衣釦子,靠着椅子,仰起深深呼吸,突顯的喉結像是刀尖浮動,脖頸上青筋淺淺凸起。
偌的辦公室沒有人敢說話,輕微的嗚嗚聲從林晉華黏着膠帶的嘴裏出來,一旁的保鏢臉色煞白,連忙捂住,怕觸黴。
足足好幾分鐘,傅施閱站起身,貶起袖邊,銀質的袖釦璀璨優雅,被摁跪在地上林晉華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傅施閱慢條斯理揚揚下顎。
保鏢“滋啦”一聲撕開膠布,林晉華口喘着氣,“你這是犯法的!”
傅施閱居高臨下的端量,聲音冷淡,“你兒子今天惹我氣了,我舍得懲罰,你來替記住教訓。”
“你想幹什麼!我早把當兒子了,關我的事!”林晉華拔高聲音,盼着着能引起注意,但知道,這間辦公室的隔音措施是最頂級的。
傅施閱拉卡牆邊櫃子,一排整整齊齊的高爾夫球杆,個個價值菲,隨手挑一支,漫經心地掂幾下,“錯了,你該慶幸你有這麼一個兒子。”
有這麼一個兒子,至少林晉華是完好無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