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手術室傳來輕響,門被打開。
三個人頓時一擁而上,滿臉緊張地望着醫生。“她怎麼樣了?”雲決率先開口。
“心臟休克,沒什麼事了,不過要住院觀察,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說到這,醫生目光落在雲決臉上,冷下幾分。
“雲決,你對小蔓做了什麼,她怎麼會突然搶救?”戚永文憤怒地攥着他衣領,仰頭看着比他高出快一個頭的雲決。
“我怎麼知道,醫生都說休克,好好的爲什麼休克,誰知道司煬這五年怎麼照顧她的。”扯掉戚永文雙手,不屑地緊了緊領帶。
“你以爲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就知道折磨小蔓,司煬對小蔓一心一意,這五年我親眼目睹。你這種禽獸,我馬上就讓小蔓跟你離婚。”
“你以爲你是誰,離不離婚只有我說了算,權力在我手上。”將戚永文揪到一邊,手用力一掃。
“舅舅,你沒事吧?”柏宸眼疾手快,一把將重心不穩的戚永文接住。
看着柏宸蠕動的脣瓣,雲決冷笑一聲。“舅舅倒是叫的很順口,你還真是迫不及待。”
“那要怎麼樣?離婚是遲早的事,沒關係,我可以花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她。”
鷹眸頓時眯成一條縫,他討厭柏宸深情款款地眼神,某處正在激昂地發出警報。
冷哼一聲,轉身走進病房,砰地摔上門。
“雲決,你開門,讓我看看小蔓。”戚永文發應過來,跑過去擰着門把,卻發現怎麼都打不開。
“阿決,你快開門。”柏宸不悅地拍打着門,一下又一下不死心。
“都滾——”
裏面傳出雲決怒吼的聲音。
幾個護士竊竊私語,最後還是一個護士壯着膽子走過去。“柏少,這是醫院……”護士怯怯地小聲道。
柏宸強忍着怒氣抽回手,連自己最起碼的理智都被雲決這個混蛋給氣沒了。
轉角處,安蓓拉和簡藝蘭停住,遠遠看着門外的柏宸,順便拽住剛纔說話的護士。“護士小姐,裏面的病人是什麼病?”
護士應了一聲,轉頭往戚蔓那邊看了看。“是休克,心臟受損。”
簡藝蘭目瞪口呆地望着護士走遠,長大嘴巴久久不能回神。
“你倒是很驚訝,難道自己下的藥都不知道是什麼藥嗎?”安蓓拉不屑地撇向簡藝蘭,看她表情好像不是裝出來的,遊戲還真是有趣。
“是易煥媛讓我乾的,我怎麼知道。”簡藝蘭脫口而出,下一秒就明白過來,馬上捂住嘴使勁搖頭。安蓓拉淡定地表情不禁讓她懷疑,立即拿下手,質問道。“你知道不說,是什麼目地?”
安蓓拉依舊很淡定地看看手錶,露出一個十分迷人的笑容。“不管我是出於什麼目地,戚蔓這件事跟你脫不了關係,憑決的手腕,他很快就能查到。”說到這,轉身看向簡藝蘭,笑顏如花。“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時間不是很多,我要是你,現在已經着急跑路了。”
“你——”簡藝蘭愣在原地,指着安蓓拉說不出話,氣憤地走樓梯下去。
“我應該去看看戚蔓了,你好自爲之。”說完,扭着腰肢款款向戚蔓病房走去。“柏少,我想看看戚蔓。”
柏宸冷冷地在她身上掃過。“隨意。”
“柏先生,她是?”戚永文指着安蓓拉,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
“你是戚蔓的舅舅吧,我叫安蓓拉,是決的女朋友。”安蓓拉友好地伸出手。
“抱歉。”戚永文沉下臉,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
“安小姐還是回去吧,阿決把門鎖上了,誰也進不去,舅舅,我們先回去吧,阿決不會對戚蔓怎麼樣的?”柏宸彎下腰,眼鏡下的眼鏡泛着笑意。
深深看了看緊關的門,輕嘆一口氣,跟着柏宸一同離開。
透過門口的玻璃窗,注視着裏面,視線定格在雲決握住戚蔓的手上。臉上瞬間煞白,狠狠跺了跺腳,憤憤轉身,美眸露出一抹兇光。
掏出手機,撥出一組號碼,電話接通,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安小姐。”
“幫我盯住一個人,價錢好商量,來海邊別墅找我。”冷冷收起電話,緊了緊包包,優雅地走向電梯。
等戚蔓跟易煥媛都離開了雲家,看誰還能阻止她成爲總裁夫人。
握住戚蔓沒插針頭的手,心還在隱隱顫抖。
“戚蔓——”手指反覆摩擦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望着她臉頰上的掌印心中一疼。難怪那醫生當時看自己的眼神,是個人都能看到她掌印。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控制不住——”握住她芊白的手,嗓子發硬,聲音逐漸哽咽,後面的話他已經沒法說出。
什麼事他都可以剋制,唯獨戚蔓他無法控制,要不然也不會一次次傷害她。
*
簡藝蘭站在大廳,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焦急地來回踱步。
“夫人。”
一看見易煥媛從樓上走下來,簡藝蘭馬上迎上去。“你給我的到底是什麼藥?”
易煥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朝蔑地斜睨向簡藝蘭。“怎麼?凌晨跑過來就是問我這件事?”
易煥媛想推自己出去,自己差點就要成殺人犯了。簡藝蘭快步上前,臉色漲紅,越來越激動道。“戚蔓被送到醫院搶救了,因爲心臟原因,你不是想讓她變成瞎子,你是想殺她?”
“沒錯,但是又怎麼樣?你好像失敗了?”
簡藝蘭一震,出奇易煥媛的爽快。
“雲決肯定很快就會發現,你開始答應我的錢……”自己不知不覺中做了這麼危險的事,易煥媛要是不給錢,絕對不放手,簡藝蘭心裏暗暗下決定。
“放心,該給的我還是會給的。”說着轉身上樓,不一會兒手裏拿着一張支票交到簡藝蘭手中。“這是一百萬,等你出國了,我再把另一半打到你卡上,我讓人現在就送你出國,好好藏着。”
簡藝蘭雙手接過支票,看着上面的一百萬,好在還有個慰問。“那我先走了。”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簡藝蘭要是被找到,這下可真是不好收場。
“戚蔓這個死丫頭,死了還好一點,死又不死,活着害死別人了。”簡藝蘭匆匆忙忙從車上下來,趕到別墅。
安蓓拉偷偷將門拉開一條縫,遠遠看着簡藝蘭走進自己房間,對着自己手機快速地發送一條短信。
“現在還要我清理現場,易煥媛這個死女人,把我當成殺人工具。”簡藝蘭迅速收拾好自己東西,拉着行李箱打開房門正要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麼,半路折回腳步。
“差點忘了。”打開抽屜,裏面還靜靜躺着一瓶藥。
將藥揣進兜裏,拖着行李箱重新坐上車。對着易煥媛派來的司機道。“快點,去機場。”
*
護士在牀頭上爲戚蔓換點滴,偷偷瞄向雲決。
這男人一坐就是一天兩夜,真是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這時,一位男醫生走進來,護士禮貌地喚了一聲。“徐醫生。”
望着雲決面無表情的面孔,一動不動,俊美的五官看得就像是藝術家手裏雕琢的藝術品。
男醫生尷尬地咳了兩聲,將手中的報告放在雲決面前。“這是戚大夫前天在我那裏做的藥劑化驗,剛纔化驗結果已經出來的,雲先生,你要不要看看。”
手伸在半空好幾分鐘,男醫生惺惺地正要收回報告,突然,手中的報告不翼而飛。
“前天?”冷冷注視着手上的報告,眉頭緊皺。
這麼久了,雲決總算是有點反應。
男醫生忙點頭。“沒錯,那天戚大夫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她說她胸口很悶,當時我還提議她做個檢查。不過戚大夫拒絕了,喉嚨她拿出兩粒藥丸要求我化驗,然後就走了。”
“吲哚美辛?”薄脣輕吐出四個字。
“這是NSAID的一種,吲哚美辛是裏面藥性最強的一種,喫多了會引起心臟衰竭。要是沒有猜錯,戚大夫可能是喫了這種藥,不過作爲一個醫生,她不可能不知道這種藥的利害。爲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不認識藥,我的確很奇怪?”男醫生說出心中疑惑,斜瞄雲決一眼,渾身一個寒顫,馬上縮了縮腦袋,怎麼會有這麼鬧心的男人?
報告緩緩攥在手中捏成一團,冷峻的面孔更加陰沉。“你可以出去了。”
門輕輕被醫生帶上,病房一陣寂靜,猛地站起身。“阿贊。”
話一落,門再次被推開,阿贊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老闆。”
“把簡藝蘭抓過來,看看有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是——”阿贊立刻退出病房。
“小蔓,怎麼樣了?”渾厚的聲音響起,甘叔推着雲天緩緩走進來,雲天朝甘叔揮揮手,示意他推出去。
“自己都沒好,竟然有時間去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雲決將臉轉向窗外,一貫地冷漠。
犀利的眸光在雲決臉上一掃,捕捉到他泛紅的眼圈,徑自滾着輪椅走到牀頭,意味深長道。“小蔓是你妻子,不管未來怎麼樣,至少她現在是。我也希望你能夠理智,不要被外界所影響。”
“你來這就是跟我囉嗦的?”拳頭暗暗攥緊,胸口一陣起伏,這些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聽護士說你一直陪在小蔓身邊,不允許別人靠近,你身體喫不消,還是先回去。你以爲你陪在這能做什麼,事情已經發生,有些結果已經註定。”沉疑一會兒,深深望向臉色蒼白的戚蔓,無奈的搖搖頭。“阿決,不如放手吧!”
不屑地冷嗤一聲,轉眸看向雲天,薄脣輕揚。“你是不是病得太輕,閒事管的越來越多了。”說完,衝着門口一聲喊。
甘叔馬上推門進來,下意識地看着雲天,見他對自己搖搖頭,隨即退出去。
目光灼灼地注視着牀上的戚蔓,腦子亂成一團,手中攥着的報告越來越緊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