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歌這話一出口,冬雨和冬雪瞬間又無語了,這話聽着就不對,她們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無奈的跟上。
“木小姐您大晚上的不休息,這是要做什麼?”小福攔在門口,明顯不想讓木青歌進門的意思。
“我是來找你家姑娘聊天的……”看到小福伸手要關門,木青歌又加了一句,“你覺得,你家小姐今天晚上能睡得着嗎?”
小福想要關門的手頓了一下,便聽到宸姑娘在裏面道:“小福,讓木小姐進來。”
小福有點不甘願的放開手,又瞪了木青歌身後的冬雨冬雪一眼。
“我就猜宸姑娘應該無心睡眠,果然如此啊。”木青歌看着宸姑娘坐在一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書,居然很悠閒的模樣。
“我看,怕是木小姐自己睡不着,想找個人聊天纔是吧?”
宸姑娘合上書,站起來,客氣的示意木青歌請坐,還讓小福上了茶。
木青歌這才發現,宸姑娘這裏,其實條件很不錯,雖然說已經在這裏待了十年了。但是,有好些東西,一眼看去,都是好東西。雖然可能使用的時間久了一點,但是真的都是精品。
“真是沒想到,在冷宮裏,居然還能喝到這麼好的敬亭綠雪。”木青歌接過茶,喝了一口,讚歎道,心裏卻也在感嘆,這的確是頂好的敬亭綠雪。只可惜,是幾年前的了,也就是說。幾年前,宸姑娘在冷宮的日子。其實是過的不錯的,有人送了好多的好東西給她。不過,這幾年大概是被人遺忘了,所以只能用以前的東西。
“木大小姐什麼樣的好茶沒有見過?怎麼會把我這些陳年舊茶放在眼裏?”宸姑娘倒是也不在意,直接就很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茶葉是陳茶,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可是,我在這冷宮裏,可是一點兒茶葉也拿不出來的。”木青歌也笑笑,卻總覺得宸姑娘像是個多麪人一樣。這會兒的她優雅大方,不喜不怒。和白天表現出來的宸姑娘,完全像是兩個人。
“我來,是想請問姑娘一件事情。”木青歌看宸姑娘不說話,心裏一動,示意冬雨把剛纔的紙條還給自己,又親自遞給宸姑娘。
宸姑娘看木青歌說要問自己事情,卻又不說明,只遞給自己一個東西,便明白她可能是想考驗自己。也就伸手接過了那個紙條。
宸姑娘看到紙條上字跡的瞬間。也是驚了一下,抬頭看了木青歌一眼,道:“什麼意思?”
“這是我今天在食盒裏拿到的。”木青歌也不瞞着,實話實說。“我看着這字跡,像是何太醫的字跡,但是我畢竟和何太醫不是很熟。所以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別人故意用來騙我的。因此。就想請宸姑娘幫忙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何太醫的字跡?”
其實。在看到宸姑娘反應的瞬間,木青歌便知道,她認識何太醫的字跡。所以,之前說過的和何太醫的關係,應該是真的,不是騙自己的。
“你就是想試探我吧?”宸姑娘嘲諷的一笑,“何太醫都把他親筆寫的醫書送給你了,你能不熟悉他的筆跡?明明就知道是真的,卻故意來問我,不過是看看我是不是認識這筆跡吧?”
宸姑娘說的如此直白,木青歌瞬間便覺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覺得奇怪,何太醫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呢?他沒有道理這麼做啊?”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你在這裏……”宸姑娘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聲。
木青歌一愣,感覺宸姑娘這句話,應該是別有用心。頓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宸姑娘這句話,怕是在說她自己呢。在這冷宮被關了十年,可是身爲親人的何太醫,卻從來都沒有發現蛛絲馬跡,更別提救她出去了,所以,宸姑娘在心裏對何太醫,還是有怨唸的。
“所以,他的這張紙條,根本就不是寫給你的。”宸姑娘並沒有注意到木青歌在想什麼,已經接着說下去了。
“那是寫給誰的?”木青歌故作詫異,看來宸姑娘和何太醫的關係,並不像她說的那樣普通,宸姑娘對何太醫,還是很瞭解的,“難不成,是寫給宸姑娘你的?”
“你怎麼忽然變笨了?”宸姑娘毫不猶豫的嘲諷了木青歌一句,很明顯,在提到她熟悉的人和事物時,宸姑孃的情緒又有些激動了,“何太醫都不知道你在這裏,又怎麼可能知道我在這裏?”
“那你是什麼意思?”木青歌繼續裝傻,就是想要看看,宸姑娘到底對現在的皇宮,瞭解有多少。
“以何太醫那樣的性子,這麼簡單的分析病情的紙條,會是寫給誰的?”宸姑娘看着木青歌,那意思好像你應該明白纔對。
木青歌不吭聲,宸姑娘嘆息一聲,道:“當然是寫給你們皇帝的了,以何太醫的臭脾氣,除了皇帝對他下命令,誰能讓他寫這種東西?而現在,寫個皇帝的紙條,到了你的手裏。那就說明,這是皇帝給你的,或許皇帝的意思,本來就是要何太醫寫給你看的。只是不想讓何太醫知道你在這裏,所以才這樣拐彎抹角的來告訴你,你們公主沒事……”
宸姑娘一口氣說了不少,直到小福在一旁刻意的咳嗽了兩聲,宸姑娘才住了嘴,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了。顯然也明白過來,木青歌是故意的,而她自己,說的太多了一點。
木青歌心裏卻是震驚的,宸姑娘這番話,說起來是沒什麼,和木青歌的猜想是完全一樣。但是木青歌敢那麼猜測,是因爲她對商景帝和何太醫都很瞭解。那麼宸姑娘呢?就算她瞭解何太醫是因爲何太醫和她是親戚,但是對商景帝呢?她又是怎麼猜中商景帝的心思的?難道,宸姑娘和商景帝之間。也有什麼關係?
其實認真說起來,能夠在宸姑娘被關到冷宮以後。還那麼照顧她的人。大概也只有商景帝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木青歌還沉浸在宸姑娘和商景帝的故事猜想中。宸姑娘又接着道:“如果木小姐想要出去,我倒是很樂意幫忙。”
宸姑娘這是在故意岔開話題,還有點生硬,明顯是不希望木青歌把注意力集中到她和商景帝的關係上。但是,這也恰恰說明了,商景帝和宸姑娘之間,一定有某種特別的關係。
不過,木青歌還是順着宸姑孃的意思轉移了話題,因爲她後面這一句話透露出來的意思。也讓木青歌非常感興趣:“宸姑娘是說要幫我離開冷宮嗎?我能不能問問,姑娘有什麼法子能夠幫我離開?”
宸姑娘在這冷宮待了十年了,都沒有辦法離開,現在卻要說幫自己離開。是不是也太不合邏輯了一點?仔細想來,無非兩種可能,第一,宸姑娘自己不想離開冷宮,看起來,好像不太可能。因爲木青歌能感覺到,宸姑娘還是想出去的。宸姑娘有辦法離開,卻不是她一個人能辦到的,所以需要找個幫手。而自己。似乎很符合她的選擇標準。所以,宸姑娘纔會那麼熱情的對自己。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了,我還有什麼優勢?”宸姑娘很坦率的道。“總之,我跟你保證。一定可以讓你出冷宮的,你願意嗎?”
“那,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木青歌問的時候就知道宸姑娘大概是不會說的,所以也沒有失望。而是繼續問代價。這個纔是最重要的,雖然說木青歌也很希望能夠從冷宮離開。可是,說真的。她現在在冷宮,至少商景帝的態度還是不錯的,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而跟宸姑娘這種被關在冷宮十年的人做交易,有可能付出的代價是她承受不起的。木青歌從來都覺得,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應該衝動,不能因爲眼前的困境去冒更大的險,置將來的自己於兩難的境地。所以。木青歌習慣在做事情之前。先衡量一下利弊。
“談不上代價,你太言重了。”宸姑娘笑着道,卻也沒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真的是小忙。於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你放心,對你對別人,都不會有壞處的。”
宸姑娘說的很真誠。這次木青歌卻是怎麼也不敢相信的。要真的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她爲什麼不直接告訴自己呢?這麼藏着掖着,才更加確定有問題,不是嗎?
“好了,木小姐可以仔細考慮考慮,總之我說的全都是實話,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都等了十年了,也不差幾天……”宸姑娘有些懊惱的住嘴,怎麼又說多了?
木青歌眼睛一亮,等了十年?宸姑娘等了十年都沒有做成功的事情,卻只需要自己的舉手之勞?木青歌心裏已經有了決定,這件事情,絕對不是宸姑娘說的那麼簡單,還是不要攙和的好。
“那行,我回去好好想想……”木青歌順着宸姑孃的意思,答應道,順道告辭。
宸姑娘似乎有點懊惱木青歌沒有答應,臉色並不怎麼好看,但是也並沒有強留。在木青歌臨走的時候,還順手拿了兩個藥包遞給木青歌:“這個,送給你們晚上驅蟲吧……”
“你又來這個……”木青歌還沒有反應,一直忍着的冬雨和冬雪瞬間便激動了,衝過來就要去搶那藥包。
“這次是真的藥包,裏面沒有別的東西的……”宸姑娘好笑的道,並沒有看冬雨和冬雪,只是對木青歌道。
“謝謝宸姑娘了。”木青歌伸手接過藥包,順便阻止了冬雨和冬雪的行動,走了出去。
冬雨和冬雪一跺腳,瞪了攔在宸姑娘面前的小福一眼,才轉身跟着木青歌走了。
“這兩個藥包,是真的驅蟲的好東西。在這冷宮裏,各種蟲子毒物挺多的,要是沒有這些藥包,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有條毒蛇爬到牀上來。所以,既然有人送了,我們便留着吧。你們別小看這兩個藥包,這些藥材,可都珍貴着呢。”一路上沒什麼話說,回到屋子裏,木青歌覺得兩個小丫頭肯定對之前的事情有些不滿,順道解釋了一下。
冬雨和冬雪聽到晚上可能會有毒蛇爬到牀上的時候已經心裏有些害怕了,雖然學過武藝,但是到底是姑孃家,怎麼能不怕呢?只是,基於對宸姑孃的不信任,到底心裏還是有些疙瘩的。冬雪撅着嘴道:“這個道理奴婢也明白,只是那個宸姑娘,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她還挑撥小姐……總之,小姐還是要小心她一點的好……”
“小姐是什麼人啊?能看不出來宸姑孃的別有用心?”冬雨接過冬雪的話頭,示意她別說太多,“小姐心中肯定有打算的。”
“沒錯……”木青歌別有深意的看了兩人一眼,道,“我又不傻,都是在身邊的人,做什麼事情我心裏也是有數的。你們放心吧,有很多事情,我只是不說,心裏都明白着呢。”
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已經夠明顯了,冬雨和冬雪有些心虛的低頭,卻又不敢肯定木青歌到底是不是說給自己兩人聽的,便沒敢搭腔。
木青歌在心裏嘆息一聲,早早的上牀睡覺了。冬雨和冬雪也不敢多說,也早早的上了牀。
三個人的牀還是在一間屋子裏,到了半夜的時候,木青歌又聽到了那奇怪的鳥叫,然後便是冬雨和冬雪起牀的聲音。在離開之前,兩人照舊來木青歌的牀前看了一眼。
木青歌閉着眼睛,都懶得動一下,依然沒有起牀去看冬雨和冬雪去了哪裏。
這一次,兩個丫頭回來的很快,想必清冷這次交代的事情很簡潔。
一夜無話。第二天,冬雨和冬雪依然沒有對木青歌提起晚上出去的事情,木青歌也就當作不知道。宸姑娘那邊,或許是真的在給木青歌時間思考,也一天沒有來木青歌。一整天整個冷宮都很安靜,這樣的氣氛,讓木青歌心裏生出了詭異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