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覓看着鍾茂實上了樓, 也沒走, 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天已經黑了,天氣逐漸轉暖, 路上的行人也變得多了起來, 不少人這個時間都會牽着狗和家裏人出來壓個馬路。
他在馬路對面的椅子上坐着, 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盯着會所的門口。
——直到他看到夏繁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
荀覓看着他進去, 除了一開始的頭腦有些空白之外,等他反應過來時, 忽然鬆了一口氣。
說不上來心裏的想法是什麼, 只是荀覓這一刻想到,事情終於是有了一個解決的辦法了——今天在這裏,鍾岑和莫訣相約見面, 一定是有事情要談的。
而夏繁會在這個時間來這,絕對不可能是單純的在會所裏面打個檯球、玩個遊戲機這麼的簡單。
下午出來的時候,天上大大的太陽還懸掛着, 溫度很高, 因爲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外面逗留這麼久,所以穿的衣服並不算是太厚實。
此刻月亮掛在天上,天幕都被霓虹燈染得五顏六色,而不再是乾淨的黑。
荀覓搓了搓手, 緊了緊身上穿着的外套就打算離開這。
他們說的是什麼事情他不知道,但是和什麼有關,他卻大概瞭解了。
徐長渡先前幾次找他的時候,其實都提及過這件事情背後牽扯到的荀家和鍾家。
商場上的事情, 荀覓不懂,但是自然有別的人懂,也有別的人爲了這個,而去害別人。
每個人的**都是不同的嘛。
“二少?”後面一個聲音響起,荀覓聽着熟悉,下意識往回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張叔。
張叔是一直跟着莫訣的司機,他們上去談話,張叔應該是在車裏等着的。
荀覓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一邊發現了張叔停着的車,於是笑了笑,乖乖叫了句,“張叔。”
“真是你啊!”張叔在後頭笑了笑,隨後就把手裏的手機放回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面。
手機的屏幕還沒有完全關閉,荀覓甚至看到了上面剛剛退出去的撥號界面,他眼角一抽,心裏突然想起來了一個讓他覺得有點嚇人的想法。
而下一刻,張叔就特別憨厚的笑了笑,說,“我剛從還和大少說好像在樓下看見你了,大少說要是真的是你的話,就讓你在車裏坐會兒等着他,然後一起回家去。”
荀覓:“……”
這種莫名其妙半路被堵截,似曾相識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荀覓還想跑,然而想了想,他好像也沒地兒跑去——不管是跑到哪,他現在身無分文的,總是要回家的呀。
再加上,張叔剛纔顯然已經和莫訣說過他在這了,現在落跑,那恐怕更慘。
於是他乖乖的跟着張叔上了車,張叔把車上的音樂打開,荀覓待在舒適暖和的車裏,也不由鬆了口氣。
外面確實是因爲這兩天下雨的緣故降溫了,沒到車裏的時候還沒感覺,這會兒一進來,再想想剛纔外面的溫度,已經不想出去了。
他在這裏等了一會兒,後來迷迷糊糊的靠着車窗睡過去了。
等到車子輕輕地震了幾下,一陣冷空氣伴隨着怒吼扭打的聲音傳進來的時候,荀覓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旁邊已經坐進來了一個人,身上還帶着沒有褪去的涼意,荀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車外,卻聽見莫訣淡淡的說道,“開車。”
車子緩緩啓動,後面鍾茂實怒吼的聲音只傳來了幾個簡短的字句:“鍾岑!那是你大哥——徐長渡你他媽的放開我……!”
直到聲音再也聽不見了,荀覓才把視線從車窗那裏轉移了過來。
他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喊了句,“哥……”
莫訣冷颼颼的掃了他一眼,隨後說道,“有什麼事情,是你不能直接問我,而要去找鍾茂實那個間諜幫你的。”
荀覓一眨眼睛。
然而莫訣卻在此時說道,“張叔,你下車。”
張叔問都沒多問,把車停在了一邊的車道上,特別迅速的下了車。
下車前,張叔還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大少,需要關燈嗎?”
莫訣一挑眉,“關。”
車內沒有車燈的存在,瞬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荀覓下意識的用手撐在車內的座椅上,就想往後挪一挪自己的身體,卻沒曾想伸手直接按到了莫訣的手掌上面。
荀覓:“……”
莫訣輕笑一聲,整個身體瞬間貼近,壓在荀覓的身上,和他之間的距離甚至呼吸都快要融合在了一起,“以後,有事直接來問我,知道嗎。”
荀覓連點頭都不敢——他們兩個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去了!
莫訣也沒有忙着退開,而是輕輕的在他的脣上貼了一下,之後,在一片漆黑的車內,緩緩開口說道,“鍾家那邊的事情,已經擺平了。鍾靖沒贏過老二,現在已經被送到國外去了。”
荀覓低着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心裏也知道,接下來莫訣要說的話,和他怕是應該也有關係。
“夏繁。”莫訣輕聲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隨後看了一眼荀覓,說道,“他現在住在爸名下的一個房子裏面,你要見他嗎?”
荀覓嘴角抽了抽——他並不覺得自己和夏繁有什麼見面的必要,他甚至懷疑,自己和夏繁見了面之後,恐怕不打起來,也絕對沒什麼話能說的。
“那就好。”見他這麼個反應,莫訣卻笑了,說道,“覓覓,在你沒有能力做什麼超出你能力範圍的預判決定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找身邊可以幫你做決定的人求助。”
莫訣突然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讓荀覓聽得一愣,隨後他仔細品了品,發現還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有些事情,不是他那個年齡段和他的閱歷就可以做決定的事情,他幾乎下意識就是去找莫訣。
可是這事兒吧,也不是他找人幫助,就能說出一個確定性的解決方案的。
他是在荀家生活了十幾年不假,可夏繁畢竟纔是荀澤宗親生的兒子,在這件事情上面,誰都沒有辦法做出一個各方都完美的什麼決定。
荀澤宗不可能因爲他而放棄夏繁,正像是也不可能因爲夏繁而放棄他。
兩個孩子都住在荀家,就算是夏繁願意,荀覓也絕對不會繼續待下去的。
不過轉瞬,他就樂觀的想着,反正這一世自己心臟和夏繁沒有配型過,誰都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心臟可以匹配成功,起碼,他是可以安全的活下去了。
“晚上回學校還是想回家?”莫訣低頭拿出手機,又讓張叔上了車。
荀覓想了想,還是說道,“回學校吧。”
他明天是還要上課的,等明早再去學校顯然來不及了——現在趕到學校去的話,還能回宿舍住一晚,第二天直接去上課就成。
莫訣這一下也沒耽擱,直接讓張叔開車去把荀覓送到了學校去。
第二天的課是在上午第二節纔開始上,荀覓難得的還睡了個懶覺。
醒來的時候,舍友都在,他揉揉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正打算和他們打個招呼,放在一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荀覓看了一眼,還是按下了接通鍵,“喂?”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馬路上面的車輛滴滴的按着喇叭的聲音,還有一個人一下子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的聲音,可荀覓等了半天,都沒有人說話。
他皺着眉毛把手機拿的遠了一點,來電顯示的電話號碼是本市的號碼,也沒有被標註是快遞或是外賣之類的字樣,荀覓撓撓頭,心想可能是個打錯的。
“誰啊?”一大清早的,他們宿舍其實也沒誰會接到電話的,加上荀覓剛纔一直衝着電話那頭‘喂喂喂’,就沒說過別的,所以楊業從陽臺的水龍頭那邊洗練出來的時候,就多問了一嘴。
荀覓扒了扒弄得跟鳥窩似的頭髮,順手把羅學林飛過來的一雙襪子扔回去,穿好衣服之後下了牀,說道,“不知道,可能是個打錯的吧,問了半天那邊也沒有人說話。
楊業點了點頭,也就沒在意了,畢竟打錯電話的誰都遇見過,也沒什麼好奇的。
——他剛纔是還以爲,荀覓是有什麼追求者打電話來告白呢!
白激動一場。
四個人都在同一個班級,所以課程也都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只是選修課上,四個人報的課程才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課程,荀覓報了有一節金融課,雖然全程渾水摸魚,但是自從莫訣開始授課之後,這毛病已經改善很多了。
“對了,你們暑假想好去哪玩了嗎?”上課的路上,楊業買了兩個包子喫。
包子味道比較大,如果帶到班裏的話,喫的人沒什麼感覺,但是聞到的人會不舒服,因此他喫的很迅速,基本在外面就解決掉了。
雙子同時說暑假沒事做,要在家歇着。
荀覓現在也沒想到之後暑假的事情,於是也就沒什麼想法。
不過不知不覺得,暑假真的是快要來臨了。
天氣已經變得很炎熱,前陣子他們出來還需要穿外套,晝夜溫差極大,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穿短袖都嫌太熱的時間,每天最大的勇氣就是能夠跨出宿舍的大門。
幾個人正要走進教學樓,可荀覓餘光卻看到了一個根本不屬於華大的人影。
然而那個人發現荀覓看到他的時候,又拄着自己的柺杖踉蹌的離開了。
只是在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時候,傳來了一陣路過同學的驚呼聲。
荀覓一抿脣,將書交給了旁邊的楊業,說道,“等會點名的時候,你幫我喊個到。”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啦
老毛病犯了,在牀上又疼又暈簡直……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