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後面略沉重的腳步聲,墨然勾起脣涼涼的笑了笑,笑容一閃而逝,重又恢復那張漂亮的,略顯涼薄的臉。
雖然他的目的是這樣沒錯,但是……齊震,你越發大膽了呢…….
隱在暗處的太簇不在意的笑了笑,瘦的入骨的手從袍子裏伸出來,依舊能夠清晰的看到血管,看着狀似不經意跟在墨然背後的兩人,臉上的嘲諷漸漸濃了起來,這樣的蠢貨,主子還能容忍多久呢。
看到墨然的愉悅,太簇打了一個響指,這聲響清脆且大聲,足以能使齊震和小官吏聽見,但是奇怪的是兩人卻渾然不知。
正因爲這一聲響,小道上的樹叢裏噗噗冒出來許多個暗黑的腦袋,全部是黑紗遮面,出現的暗無聲息,太簇點了點頭,比了一個手型,然後一縷細煙緩緩從腳底冒起,太簇竟是憑空消失在空氣裏。
暗黑的腦袋也隨之消失,一切又歸於平常……
◇◇◇
宮妃裏。
瀲灩閣。
方沁湊在華容耳邊,偷偷摸摸道:“太後,您聽說了嗎,皇帝爺最近去向很奇怪呢,下了朝沒有直接去書房,反而繞了一個彎到荇菜宮去,每天坐上個把小時。”
華容不在意的笑了笑:“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心裏卻暗自琢磨着,墨然是很寵又採那個丫頭沒錯,但是他一向是很懂分寸的,倘若這樣一來,必會將又採置於風口浪尖,還沒有到選妃大賽呢,他怎麼突然之間改變主意了?
方沁接着道:“聽說……這荇菜宮裏辦了一個學院……”
“哦?”
“據說教學質量不錯呢,和當年的阮雲臺有的一比。”
“這樣啊……”華容心念一動,“我們去瞧瞧。”.
闞子軒。
八佾歪在椅子上,單手支額,長髮傾斜,髮絲繚繞住眼眸,有淡淡的精光透出,底下一個小丫頭戰戰兢兢,八佾細細笑了笑:“怕什麼呢。”仔細的看着自己修長白皙的小手,深紅色的指甲,妖豔泣血,“你知道什麼了。”
“小、小圓子只說……說。”
八佾美眸一瞪:“你給我說清楚了。”
小丫頭頭低的更低:“小圓子公公只說,這兩日皇上一下朝就往荇菜宮跑,聽說那日皇上龍心大悅,說是荇菜宮不愧是‘當今第一的書院’,妃子們也該多去晃晃,學點知識,提高自己修養,這才能才徳兼備呀!”
八佾眼睛一瞪:“這話是皇上說的?”
小丫頭趕緊磕頭:“奴才句句屬實,小圓子公公的確是這麼和我說的。”
八佾一揮袖子,站了起來,衝着站在門外的丫頭喊了一聲:“去荇菜宮!”說着,已經踏出了門。
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抬起頭來,詭異的露出抹笑容,臉皮脫落,亦是黑紗蒙面,手一揮,人已消失.
全皇宮。
遠遠看去,只見小圓子又站在一羣奴才丫鬟中間,稍顯稚嫩的極細嗓音,正在刺激人們的耳膜,儘管這聲音讓人十分難受,但卻沒有一人離開,連不滿的聲色也沒有出現在衆人臉上,甚至每一個人都是面帶慈祥安寧的神色,一臉專注的凝視着小圓子唾沫橫飛的嘴巴。
只聽小圓子道:“荇菜宮呀,現在正在被皇上稱爲第一書院呢,師資力量雄厚,書房寬敞明亮,讀書氣氛和諧安寧,同學們相處融洽,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這學院有名譽保證,而且這後臺可雄厚着呢,你們知道這後臺是誰嗎?……是皇帝呀!”小圓子一臉神祕,“皇帝爺可是很看好這荇菜宮的,聽說將來的大學士還是要從這裏面選拔的呢。”
有人問了:“那阮雲臺怎麼辦。”
小圓子趾高氣揚一臉鄙夷:“哼,阮雲臺?你也不看看阮雲臺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更何況……”小圓子拉長聲音,“說到阮雲臺,大家心知肚明,阮雲臺早就不是當初的阮雲臺了,現在阮雲臺收的學生,哪個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你們如果想讀點書,肚子裏裝點墨水,也成,可是你們進得去麼?”
那人又問:“那這荇菜宮就進的去了?”
“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是免費的,不管什麼人,只要你肯學,荇菜宮就肯教!”
衆人一聽免費這兩字,眼睛立刻就冒泡了,一人站了起來:“既然是免費的,我們還坐在這裏幹什麼,老子我從小就想讀書,偏偏家裏錢不夠,弄得現在只能攬到這種活計,乘着這時候,多去裝點東西,沒準以後就用的到呢。”
另一個人也緊跟着起身:“這時代,大字不識真是笑死人了,若要這位子再爬的更高一點,賞銀拿的再更多一點,沒有知識還真是不行……”
大家一聽,心頓時癢的不得了,小圓子見機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扯着嗓子喊起來:“皇帝爺說了,爲了提高這南溟國的總體素質,要求在宮裏幹活的丫頭奴才最起碼識得自己的名字,倘若連名都不會寫,怕是要被掃地出門了……”這話說的大聲,幾乎連走出老遠的兩人都給聽到了。
衆人這下再不猶豫,立刻一窩蜂的湧向荇菜宮。
大家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絳紅雙手環胸,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小圓子背後:“廣告打的不錯嘛。”
小圓子也沒有驚嚇的表情,反倒是‘嘿嘿’笑了笑:“皇帝爺說,只要我把人給吸引過去了,就給我一金角。”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小圓子在心裏留着哈喇子,這麼多的報酬,他當然要全力以赴了…….
阮雲臺。
阮天正舒適的躺在躺椅上,雙腳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着,閉着眼‘嗯嗯啊啊’的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調,雙手沒什麼韻律感的拍着來應和嘴裏的節奏。
底下的學生還是懶懶散散的樣子,當然,阮中天還是捧着春宮圖看的靜脈擴張……
正當這個時候,突然門口擁進一大片人來,無一不是阮雲臺的先生,有些甚至資歷高到讓阮天都不得不嚴肅以待。
阮天趕緊站了起來,讓出位置:“先生們突然一起出現在這裏,是爲了……”
老先生‘哼’了一聲,說話也不拐彎抹角,“阮天,我們要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