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漫無邊際的宇宙, 星辰萬物皆爲靜籟。
眼前僅有醜陋猙獰的外星物種, 以令人絕望的數量和氣勢湧出天際, 張牙舞爪的佔據了他視野裏一大部分的黑暗。
託尼不意外的發現自己出現在這裏，並一如既往的動彈不得，在他開始嘗試調動身體四周每一寸肌肉時，忽然感受到有人在用溫暖的指尖輕輕碰觸他額頭。
在託尼或許是沉溺、或許是迷醉的放縱下, 他發覺那溫暖的指尖轉而化作指腹，在他臉上不輕不重的摩挲了幾下。
很快就變成手掌, 挑起他的下巴, 順着脖頸輕輕揉弄了一下麥色的鎖骨, 隨後從背脊一直摟到腰肌。
這種親暱令人貪婪的還想要更多, 似乎是有一聲輕笑鑽進了耳朵裏。
託尼努力的睜開眼, 金髮首先若有若無的撩撥他的鼻尖，隨後他緊接着是墜入一大片的紅色裏，並感受到脣上的壓力, 這令他心跳驟然漏拍，整個人都似太陽般灼熱起來……
凌晨四點半。
皇后區，帕克家。
彼得·小蜘蛛·帕克在兩個小時前偷偷摸摸的溜回家，這會早已呼呼大睡，看起來累得不輕。
顧本對他今天的遭遇心知肚明，像雷神這種風風火火的性子, 也難得他能堅持下來，沒有真的陪着去超出他年齡範疇的事情。
不過在世紀公園又是飛旋，又是滾作一團的, 也已經很出格了。
莫名的吸引，顧本的思緒倏然從彼得身上抽調開。
地球守護者無聲的網張開，很快的蔓延到復聯基地，悄無聲息的見證了牀上那人轉醒的全過程，從心跳的漏拍、加速，到身體溫度、激素、腺體等全方面的改變，甚至是某個部位的甦醒，恩……
沒辦法，能力促成很多，也讓他失去很多，答案在措不及防的時候已經給予。
顧本第一時間聽清了空氣裏來不及傳遞的呢喃聲。
本。
顧本不動聲色的睜開眼，面容上舒展出一種彷彿花朵綻開般的表情，但又立刻收斂起來，眼神慢慢的淡漠，像是一汪剛被攪動的春水，來不及泛開便恢復了平靜。
漫長歲月裏的心動，猶如根本留不下痕跡的流星。
“賈維斯。”
就算是在這種大半夜，託尼也停不下‘操心’的本能，他拖起身子，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疼的腦袋，呼喚自己的萬能管家，“調出我暈倒前的所有畫面，還有，迅速定位現在史蒂夫和冬日戰士所處位置。”
“收到。”賈維斯完全沒有半夜加班的概念，非常好脾氣的遵循主人的要求。
鋼鐵俠被胖揍的畫面的確是應該多看幾遍，相當教科書級的應對反應和破敵方法，託尼從不吝嗇於對自己誇讚，就算是看到自己被雷神弄得很狼狽的一幕，也只是默默評價了一下沒腦子星球人的愚蠢和粗魯。
“等等，暫停，回到之前三秒，再重複。”
託尼浪費了一分鐘的時間來確定，在被雷神打到腦袋之前的詭異瞬移，應該是顧本出手援助的結果。
這讓他用冰塊捂着臉的表情好看了許多。
“賈維斯，找到美國隊長了嗎？”託尼放下冰塊，活動了活動筋骨。
“還沒有，不過您的郵箱裏收到了一份來自黑寡婦的簡訊，您要查看嗎？”賈維斯適時的提醒，貼心道：“根據文件內容關鍵詞搜查裏似乎包含了冬日戰士的內容，初步判定應該含有有效情報。”
“恩。”託尼的眉梢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想聽到關於娜塔莎的東西，但理智還是讓他選擇查閱一下郵件。
畢竟娜塔莎已經爲隊長爭取了半天的時間，足以令就算是賈維斯也很難定位出他們的蹤跡了，所以現在看看她想說什麼，也無關緊要。
郵箱裏是一段小視頻。
視頻裏的主人公正是冬日戰士，當那個人的臉出現在屏幕裏，託尼直接激動握碎了手心裏的冰塊，碎渣和冰水順着手心流淌而下，還夾雜着淡淡的血粉色。
視頻很雜亂無序，就像是有一個人被冬日戰士胖揍一樣，一會飛出去，一會遭遇重擊，佔據視頻中央的黑髮男人，機制的盯着他的目標，不管拍錄視頻的人怎麼樣循循善誘，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緊接着，是史蒂芬出現了，他畫圈將冬日戰士限制住。
“他並沒有自己的意識，隊長，你再任由他打擊，以你現在的身體素質，怕我也治不了了。”法師冷冰冰的道：“王把他幫到倉庫去。”
倉庫？
託尼一下子站起身來，他當然知道史蒂芬在何處修行。
但是這麼快就得到答案了，難道是美國隊長故意的？
視頻還沒有結束，視角從冬日戰士的膝蓋往上，隊長應該是站起身來，走近被捆綁住的冬日戰士，兩個人視線相對，在那雙眼睛裏看不到任何關於人性的東西。
“巴基。”這是史蒂夫第一次開口說話，“我是史蒂夫。”
對面的人一言不發，只看着史蒂夫，眼裏連殺意都沒有。
完全是執行任務的工具。
託尼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很快的抿起嘴。
……
史蒂芬的手已經再也無法恢復到幾年前那麼穩如磐石的狀態，但這不妨礙他進行一些外科手術，其中也包括腦部手術，只需要……用一些小技巧。
但美國隊長在旁邊看的憂心的很。
尤其是在他發現對方連看腦部ct片都會手顫抖不斷的狀態後，隊長整個人都不好了，“真的沒問題嗎？”
“我又不是打算把他大腦割開。”史蒂芬傲慢的喝了口倫敦紅茶，“你沉睡了一百年的大腦依舊和年輕人一樣健康，而他——一個岌岌可危，很快就會變成白癡的大腦。”
美國隊長活了一百多年的健康的心臟有點受不了，他漂亮的藍眼睛充滿憂慮，“有辦法嗎？託尼隨時會找過來。”
“有辦法。”史蒂芬淡淡道：“我可以打出他的靈魂，讓他不受身體的血清所影響，但遺忘了太久的東西，想要回想起來，還需要他自己有這樣的期望，也許你的外界刺激也是一種幫助。”
法師看了看史蒂夫差點貼到以往小夥伴臉上的表現，內心悠悠呼氣。
看看美國隊長這消瘦的小身板，還有他朋友的雄壯身材，也不知道當年究竟是爲什麼，兩個人未來的際遇會相差如此之大，一個走上美國隊長的英雄舞臺，一個跌入谷底成爲九龍蛇的殺人工具。
“還有，隊長，你的能力究竟什麼時候能回來。”法師非常憔悴的追問，“這些天，幾乎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的麻煩可也不少，就算我們現在在喜馬拉雅山脈，也根本阻攔不了那些傢伙。”
史蒂夫也發愁。
他的能力回不來，若是託尼殺過來了，可也沒辦法攔住啊。
不過，他可能小看了託尼的理智，在得知冬日戰士有可能根本沒有自我認知的意識後，鋼鐵俠急切復仇的心一下子穩了許多，在經歷了諸多拷問人性的事件後，他已經可以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最終想要的結果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要讓殺害父母的兇手爲之付出代價，而不是僅僅損毀掉殺人工具。
託尼要把冬日戰士的意識喚醒，之後，再把他帶上軍事法庭，讓他心服口服的接受制裁，而這個制裁，鋼鐵俠希望的結果是死亡，他也會爲此做出一切準備來達成這個目的。
“沒有意識嗎？”
託尼躺在他豪華轎跑的副駕駛上，看也不看大早上被他提溜起來哈欠連天的哈皮，拿着手機，很迅速的發了一條短訊給顧本，“本，你醒了嗎？你知不知道關於美國隊長實力的問題，他恢復了嗎？”
怎麼說呢，鋼鐵俠完全沒意識到，他對顧本的態度，在迅速的發生着變化。這種變化，可能只有當事人覺得完全沒問題。
恩，就是求救幫助而已，完全沒問題的，鋼鐵俠心想。
顧本接到短訊，也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他很迅速的回覆了短訊，“恩，應該還沒有恢復。”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如果想要一個被清洗過大腦的死士恢復他自己的思考能力和認知能力，需要怎麼做，或者說，需要找誰？”鋼鐵俠沒有多想就打出了這句話，但他在發出去後，卻有些小心翼翼的咬起了手。
這種要求，應該是有些超綱了。
曾經託尼試探着顧本所能提供幫助的界限，每一次靠近都十分顫慄，但現如今，他卻能夠不帶眨眼的，將地球守護者運用起來了。
那邊，顧本看着這個短訊，再瞥了瞥水池裏玩水個不停的時光雞，最後回覆道：“你可以找我。”
穩了。
託尼下車前看了眼這個短訊，臉上立刻流露出微笑的表情，並大步的走向眼前的紐約白宮。
“嘿，羅德，真是麻煩你在這等我了。”
他的好友羅德上校一臉不耐，抱怨道：“你來的也太遲了，再過十幾分鍾，我估計他們能直接把我從這裏踹飛回部隊，時間寶貴好麼。尤其是對那些人來說，畢竟他們活到這個歲數，也根本不會在乎我們這些毛頭小子。”
“我知道。”託尼無辜攤手，“可我相信，他們當年能爲美國隊長的自由站出來，現在也就能夠爲同樣一場戰役的叛徒定罪而挺身而出。”
聽到這裏，羅德上校又有些擔憂，但他很快的把這種情緒收了起來。
鋼鐵俠只需要並肩作戰的夥伴，而不是嘮嘮叨叨的老媽子。
作者有話要說： 頸椎吧，這東西比較奇怪，一陣好一陣壞
我是錐四錐五，反曲，壓迫神經和中樞，蔓延到肢體麻木，就是臉頰和手指麻木
才20來歲，悲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