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引魂?”聽了我的計劃,老人眉頭就一直沒有舒展過。
我見狀安慰他道:“也不是普通的紅線引魂,我準備嘗試的是宋代這位無名道士的辦法,而且幾率很小,可就算這樣,我們難道不該試一試嗎?”
“換句話說,要是不試,一點機會沒有,要是試了,沒準會發生奇蹟?”
老人苦思良久,他終於被我說動了。有些事雖機會渺茫,但仍然值得全力爲之。
“文先生,需要我們周家準備什麼東西?”他轉頭問我。
我點點頭說需要一些東西。
找來紙筆,我把需要的東西都寫了上去。
兩丈紅線,風鈴一串,半升雞血,兩枚雞蛋,紙紮小人,毛筆一支,木瓢一個,泥土香灰一捧。
老人接過來白紙掃了一眼,他隨後喚來家中一人吩咐道:“照樣雙份採辦,一個小時內必須湊齊。”
這人將白紙對摺貼身放好,抱拳後直接出去了。
老人又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但對面沒人說話,顯然是在沉默中。
“運河,家裏來了一位先生,事情已經過去近兩年了,那兩孩子現在還在醫院裏,今晚子時先生會開壇招魂,若你還想聽小天喊你一聲爸,若你知道錯了,若你還想當小天的面給那女孩道個歉,那今晚就回來吧.......”
過了兩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沙啞的說話聲,“父親,小天的事有幾分把握。”
知道對方能聽見。
我實話實說道:“半分把握。”
沒怎麼猶豫,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這時我疑慮的問向老人道:“令孫和那女孩尚在三源醫院,有些手續恐怕會耽誤時間.....”
“手續?”老人搖頭沉聲道:“若是太麻煩,那乾脆直接把醫院買下來。”
他這話不像是在開玩笑,我聽的頭皮發麻,只能感嘆下有錢人的辦事方式。
“對了,還有一事。”
我着老人擔憂的說:“道士所言,紅線引魂,會找來厲鬼小鬼色鬼,還有可能換主佔身,這有很大的風險,我們不可不防。”
這事正是我最擔憂的,我怕我到時分身乏術,要是一時失手,招來一些小鬼陰魂雀佔鳩巢,那就完犢子了。
“無妨。”
老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話顯示出來很強的自信。
“任何幽精魂怪,不敢踏入我周家十米範圍內。”
“文先生,你只管引魂就是,其他事就不用擔心了,我等自有安排。”
點點頭,我不在說話。
這是三眼猴周家的底氣,來這兩天了我就見到一隻白頭小猴,肯定還有更多的猴子,我只是不知道它們都在哪,畢竟是術士家族,有點祕密什麼的太正常了。
周家人辦事效率很高,上午東西準備好,下午智障兄妹就被帶回來了。
周小天被綁在病牀上,一進了周家小院,他頓時歇斯底裏的大喊大叫,瘋狂的掙扎,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心。
那女孩柳柳也被綁在病牀上,她小腿打着石膏,正在喫自己手指頭。
“我孫......”見自己孫兒臉上的傷口,老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了。
“我可憐的小孫......我可憐的小孫....”
周小天好像能認出我,他着我這邊大聲嘶吼,好像是在求我。
“文先生!”
老人忽然給我跪了下來。
“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我忙去攙扶他。
“請文先生全力爲之,若我這孫兒得救,我們三眼猴周家,世代人積累的財富!可全部贈送給文先生!”
“先起來,”我扶起了老人。
“哎.....我盡力而爲吧。”
這天晚上又回來一個人,是周小天的父親周運河。
周運河滿頭白髮,神情憔悴,起來分外蒼老,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的人,怕是說六十都有人信。
子時時分。
內屋,一男一女被綁在牀上,二人各自的手腕上綁着一條紅線,這很紅線一直拉到屋外,綁在貢桌上的香爐上。
紅繩末端墜着一串銅鈴鐺。
黃布供桌上有兩個小紙人,生雞蛋,半碗雞血,木瓢裏放着泥土和香灰的混合物。
我手裏拿着那兄妹兩之前穿過的衣服,着大門外的方向。
青煙飄起,上香三柱。
“文先生,我們也準備好了,”周運河道。
說完話,周家一共六人就走到了門口處,和白天的裝束不同,他們現在統一穿着黑布袍,令人感到好奇的是,這六人肩膀上都立着一隻白頭猴子,這些猴子眼睛都用黑布條綁着。
六隻白頭猴很安靜,立在人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他們手裏都還拿着一個皮鞭。
老人此時着我說:“文先生可安心,我等保你無恙。”
我抱着衣服點了點頭,六人分開一條路,我從中間走到了門口。
農村地帶晚上很黑,現在已是深夜,家家戶戶都關了燈了,院子外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院子中間的這條紅繩,顯的分外扎眼。
一甩胳膊,我把一男一女的舊衣服扔到了院外。
取過來木瓢,一抬胳膊,我又把裏面的泥土和香灰撒到了門口。
退身返回到貢桌前,周家六人手拿皮鞭,他們站成一排擋在我面前,堵住了大門口。
用毛筆蘸着硃砂,我在小紙人背後寫了周小天和柳柳的生辰八字。
雞蛋打碎,把蛋黃和蛋清分離開,我很小心。
毛筆沾着雞蛋清,用手指把兩個紙人的雙腳併攏,我把紙人雙腳粘在了一起。
“文材,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氣氛有些緊張,秦雲雲嚥了口唾沫問我。
“別說話,幫忙注意屋裏的人就行。”
死死盯着香爐腿上綁着的紅線,我含了一小口雞血,一口噴在了紅線上。
雞血殷紅,打溼了紅線,正一滴一滴的順着銅鈴鐺往下滴。
先念三遍名字。
然後念招魂咒。
一旦開始唸咒,魄不回身不能停,否則紅線會斷,一切準備都將前功盡棄。
今天剛好十五,月亮又大又圓,但不知爲何,月光照不亮周家院子,顯得霧濛濛的。
“叮鈴....”
“叮鈴....”
鈴鐺突然響了,綁着鈴鐺的紅線也動了動。
我加快了念招魂咒的語速,伴隨我語速加快,鈴鐺也越來越響。
周家大門口。
地面上的泥土和香灰,若影若現,開始出現了一些平底鞋的腳印,有大有小。
院裏的紅線突然被壓彎!
像是有不見的東西站在紅線上走鋼絲!
一股大風颳進來,吹的供桌上的兩個小紙人不停起身。
“砰!”
我雙手並用,死死的壓住紙人,不讓紙人被大風颳走。
“注意門外!”我大喊一聲。
一頭白髮的周運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他眼裏瀰漫的煞氣。
“啪!”周運河揚起手中的皮鞭,打出了一聲空爆。
周家六人動作幾乎一致,他們從脖子上脫下來銀質猴鏈,都套在肩膀上立着的白頭猴脖子上。
“啪!”六人揮手,六聲皮鞭炸響。
綁着白頭猴眼睛的黑布脫落。
可能是角度的原因,或者是反光的原因。
我彷彿到,銀猴嘎烏牌裏雕刻的小猴,正在一點點睜開眼睛.....
瞬間,猴子們面露兇相,它們着大門外齜牙咧嘴,吱吱亂叫,這些猴子彷彿能到人眼不見的東西。
六隻白頭猴嘴巴大張,口水橫流。
唐運河用皮鞭指着大門外,一臉寒霜道:“不管男女,不分老少,敢打擾小天回家的。”
“全部給我咬死。”
“一個也不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