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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幽蘭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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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姬潯睡意卻淺,幸好書架上擺滿着李文武珍藏的兵書史籍,抽出一本衛公兵法在夜明珠溫潤光芒下細細研讀。

衛公兵法出自大唐朝兵法大家李靖之手,被當今廟堂推崇備至,堪稱當代兵書第一,高過古人。

敲門聲輕輕響起,姬潯不輕不重說道:“進來。”

陰司輕輕推門而進,抱拳道:“啓稟主上,有兩人鬼鬼祟祟地想要潛入府中,被焰摩前輩擒下。其中一人說是與主上相識,今夜特地來找主上,主上是否要見一面?”

姬潯輕輕翻過一頁道:“有沒有說叫什麼?”

陰司面無表情回答道:“牡丹。”

姬潯啞然失笑,這性別之分在陰司那似乎沒有區別,囑咐道:“帶她們過來吧,記住以禮相待。”

陰司領命離去。

不一會兒,一臉泄氣的牡丹跟在焰摩身後而來,另一人卻是姬潯怎麼也想不到的,竟然是剛見過不久的春風樓花魁——幽蘭!

姬潯伸手擺出一個請坐的手勢,笑道:“稀客啊,牡丹姑娘前來已是出人意料,幽蘭姑娘前來更是我想不到也想不通的。”

牡丹大大咧咧地坐下,埋怨道:“你的手下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我們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像是圖謀不軌的毛賊麼?”

姬潯略微打量了兩人,穿着一身夜行衣,無形中襯托得兩人臀如滿月,胸前風光波瀾壯闊。

姬潯一臉忍俊不禁的表情,促狹道:“牡丹姑娘,你也不看看這時辰,你們這身衣裳,說不是上門行竊的毛賊有人信嗎?”

牡丹俏臉微紅,故作無所謂道:“師姐,來來來,我們坐下說。姬潯,好喫好喝的趕緊拿出來,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姬潯一臉無奈道:“是,牡丹姑娘。”

姬潯從靈戒中取出不醉人的果酒,和一些肉乾果乾。

牡丹忙不迭喝了一口果酒,兩指抓起一塊肉乾放到小嘴裏,含糊不清道:“就是這個味,姬潯你送我的果酒和肉乾我早就喫完了,尋遍了京城也沒找到能和你做的相比,可饞死我了。”

姬潯笑着說道:“幽蘭姑娘賞個臉嚐嚐,雖比不得京城老字號的肉乾,但別有一番風味。”

氣質清冷的幽蘭點了點頭,取了一小塊肉乾細嚼慢嚥,雖然沒有評價味道如何,但沒有停嘴的跡象說明了一切。

姬潯開門見山說道:“牡丹姑娘,深夜來訪總不是爲了這一口喫的吧,說吧,找我什麼事我洗耳恭聽。”

牡丹和幽蘭相視一眼,牡丹緩緩開口道:“我是在春風樓瞧見你無故白頭,咱們朋友一場,自然要來探望一番。師姐聽說我和你這白頭公子有些交情,便隨我來問你,爲何你聽完她的琵琶曲後露出可惜的表情。”

姬潯輕輕一笑道:“牡丹姑娘你這話暖心,不過此事說來話長,下次有空說給你聽。至於幽蘭姑娘,你彈琵琶的技藝已是臻於圓滿,可以說是毫無瑕疵,登峯造極的化境,整個華夏王朝能從技藝上勝過你的屈指而數,但要從整個曲子勝過你的倒是不少。很簡單,你只是因曲而曲,沒有將自己完全融入到曲子當中去,空有驚世皮囊卻無血無肉,而你卻不自知,實在是可惜。”

幽蘭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對姬潯的話將信將疑。

牡丹不客氣打擊道:“你別胡言亂語給自己找臺階下,師姐的琵琶可是享譽京城,無數大家前來聽曲無不由衷誇讚。”

姬潯一笑置之,從靈戒中取出一根玉笛,神情平靜道:“我吹奏一曲,請幽蘭姑娘品鑑。”

只見姬潯橫笛吹奏,笛聲緩緩響起悠揚清越,情致纏綿如泣如訴,彷彿姬潯在吟唱着心中悽楚情思。

牡丹靜靜聽着,看着姬潯臉上掩飾不了的神傷,完全投入到笛聲的天地中,如癡如醉,只覺得有種撕心裂肺柔腸盡斷,忍不住心碎的感覺。

牡丹轉頭望向幽蘭,幽蘭已是眼神悽離,臉頰上流下兩行清淚,喃喃自語道:“心上秋涼句句冰。”

姬潯的吹奏沒有任何花哨的表現技

巧,卻是將自身完全融入到曲子當中,曲子的開始便是言語的盡頭。

曲畢,幽蘭抹去淚水起身輕輕施了個萬福,恭敬道:“多謝姬公子不吝賜教,幽蘭銘記於心,回去之後定當時刻揣摩領悟。若有所得,到時還請姬公子多多指教。”

姬潯還禮後笑道:“幽蘭姑娘不必客氣,我也是有一說一,和姑娘比起來,我這造詣差得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啊,幽蘭姑娘你來演奏琵琶我可不付錢啊,最近手頭可緊得狠,沒有任何閒餘銀子了。”

幽蘭掩嘴一笑,一幅傾國傾城的動人風景,“姬公子不收我禮金已是慷慨,奴家怎敢收公子分毫呢。”

一旁的牡丹張大嘴巴,師姐多心高氣傲的一個人,還能跟人服軟,還有師姐扛起春風樓後,多久沒笑過?五年,還是十年?

幽蘭轉頭瞪了一眼牡丹,牡丹立馬回過神來收斂滿臉喫驚的神情,正色道:“姬潯,咱們知根知底,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春風樓一半的女子是隱秀弟子,春風樓在明,隱秀在暗。這次國舅爺來了一手釜底抽薪,春風樓牆倒衆人推已是搖搖欲墜。失去春風樓的庇護,不單單是隱秀弟子,還有那幾十名身世可憐的女子真要淪落風塵了。”

姬潯疑惑道:“春風樓的事情我已知曉,但隱秀暗藏於春風樓倒是初次聽聞。難怪樓內皆是清倌人,不過你和我說這些用意何在?”

牡丹直言不諱道:“與你一同到春風樓的是通寶錢莊少東家趙天佑,這座府邸的主人是大理寺少卿李文武。你手下居然還有化神境、金丹境的高手。我和師姐一合計想請你施以援手,說實話來到李文武府邸前,我和師姐還沒有這打算,我也想不到你會和這麼多大人物有關係。”

姬潯習慣性伸出右手摸了摸鼻樑,沒有說話。

幽蘭直截了當道:“姬公子,恕幽蘭直言,如有冒犯,還請姬公子不要生氣。僅憑牡丹和你的交情,是我也不會與國舅爺這等皇室宗親爲敵。但幽蘭可以保證,只要公子能保住春風樓,隱秀以後唯公子馬首是瞻,春風樓的盈利亦是一半歸姬公子,如何?”

姬潯望着窗外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幽蘭能夠將獨樹一幟的春風樓維持至今日,讓這麼多無根浮萍在春風樓內活得無憂無慮,已是殊爲不易,要不是國舅爺橫插一腳的話,春風樓自能在烏衣巷自成一方天地。

幽蘭見姬潯沒有回答,並沒有泄氣,平心而論,自己給的籌碼在外人眼裏看來是極爲誘人,可在姬潯眼裏那就算不得什麼了。跟通寶錢莊少東家稱兄道弟會在意春風樓的一半盈利?能有化神境、金丹境高手貼身護衛會看得上隱秀的那點實力?

幽蘭離開座位直直跪倒在姬潯面前,咬牙道:“奴家知道公子不缺錢也不缺人手,春風樓已經是走投無路,奴家懇請公子施予援手一回,不論公子索要什麼,只要我給得起,我一定給!”

牡丹亦是跪在姬潯面前,語氣誠懇道:“姬潯,我和師姐雖爲女子,但也懂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道理。春風樓師姐當家,隱秀由我做主,只要我們給得起,你都可以拿走!”

姬潯回過神發現兩名嬌滴滴的女子已是跪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語道:“給得起的,都可以拿走嗎?”

低頭的幽蘭嬌軀顫抖,這麼多年,見慣了男子薄情寡義兩面三刀的醜陋嘴臉,以爲能吹出如此富有情感曲子的姬潯會有所不同,是自己太過天真了,眼神瞬間冰冷起來,語氣生硬道:“是!但是公子要的,我只會給一次。事成之後,春風樓的一半盈利雙手奉上,隱秀人手任君驅使。”

牡丹驀然間抬起頭,死死盯着姬潯,眼中充滿了疑惑和憤怒,當年能夠爲自己仗義出手,如今爲何畏首畏尾,竟然還對師姐垂涎三尺有所覬覦?

一腔怒火就要脫口而出的牡丹看見姬潯的滿頭白髮,滿腹怒火瞬間熄滅了,嘴角苦澀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關鍵是這種失望,雙方其實並無對錯一說,這才最致命。

姬潯看見牡丹的神情恍然,沒有因爲兩人的誤會而惱羞成怒,搖頭笑道:“你們倆想多了,我只是對你們如此行事有所感慨罷了,女子就該爲自己而活,若是有幸遇到了值得託付

終身的男子,那樣付出一切,纔是值得的。你倆放心,春風樓的難關我會幫你們,剛纔一時失神也是在想如何佈局。”

幽蘭霍然抬起頭看向姬潯,那張滿是溫醇意味的笑臉。

幽蘭看得出來,姬潯所言不假。如此一來,沉穩如幽蘭也忍不住流露出滿臉驚喜,牡丹胸脯急劇起伏,眉梢透露出喜色,笑罵道:“你這人,我和師姐如此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和你談事情,你居然還能開起小差。”

姬潯玩笑道:“哪有你這樣自誇的,你師姐自是傾城絕色,可你嘛。。。你回想看看,我當着你面發呆的次數可少了?”

牡丹給氣得不行,就要和姬潯好好理論理論,姬潯趕緊擺手求饒道:“牡丹女俠,算我錯了,先聽我說說春風樓的事,幽蘭姑娘你也起來吧。”

牡丹一屁股坐回凳子,拿起一塊肉乾狠狠嚼着。

姬潯皺眉道:“你倆希望借我之手,聯合大理寺和刑部向國舅爺施壓,迫其退縮。想法不錯,但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幽蘭坐回凳子,給姬潯添了熱茶,一點就透面露憂色道:“你意思是,先不說李少卿和趙尚書聯手,國舅爺會不會退一步息事寧人,李少卿和趙尚書會不會出手都在兩說?”

姬潯點了點頭,對幽蘭的評價又高了一分,“不錯,李叔和趙二伯是不能而非不願,國舅爺此次對幽蘭姑娘是志在必得,使出鈍刀割肉這種滴水不漏的水磨辦法,沒有落下任何把柄。雖說國舅爺位高權輕,但畢竟是皇室宗親的代表,若不能打蛇七寸,兩人是不會出手的,廟堂兇險遠勝江湖。”

原本放下心來的牡丹頓時臉色慘白道:“假如連李少卿和趙尚書都束手無策,誰又能救我們?”

幽蘭拍了拍牡丹的手背,輕聲道:“公子只是說我倆的法子不行,他可沒說沒法子。”

牡丹眼眸眯成月牙,嫵媚地望着姬潯,看得姬潯毛骨悚然。

姬潯忍不住扶額嘆氣道:“牡丹女俠,請你收了神通吧,你舞刀弄槍在行,但這嫵媚天然風情無限你可得和你師姐學學,不然晚上真心會嚇死人的。”

哎呦,給臉不要臉啊,牡丹差點拍案而起被幽蘭一把按住,只好氣呼呼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裝什麼高人!”

幽蘭瞪了一眼牡丹,牡丹悄悄吐了吐舌頭。

牡丹的插科打諢使屋內的凝重氣氛輕鬆幾分,姬潯笑道:“這事情的癥結所在還是春風樓不夠店大欺客啊。要是春風樓如國色天香樓一般,掌控京城青樓生意的半壁江山,誰都會賣他一個面子。你看國舅爺敢不敢觸這黴頭,就是他敢,國色天香樓會門口羅雀嗎?”

幽蘭嘆了口氣,不是自己不想壯大春風樓,但清倌人本就是風月場所的點綴,更別說要以清倌人撐場面,烏衣巷裏來自其他青樓潑的髒水還少麼,春風樓能支撐到今天,自己已是竭盡全力了。

牡丹下意識追問道:“姬潯,你是說我們春風樓能和國色天香樓比肩?是讓通寶錢莊支持我們嗎?”

幽蘭苦笑道:“牡丹,你太想當然了,就算有通寶錢莊的支持,我們春風樓清一色的清倌人,哪敵得過國色天香樓的溫香軟玉。”

牡丹也知道自己問的太傻,眼神略微黯然。

姬潯無比自信的聲音響起,“比肩?我要春風樓壓過國色天香樓,而且是清一色的清倌人。”

不單牡丹,連幽蘭聽聞姬潯的豪言壯語都是一臉震驚,不過兩人卻是絲毫沒有懷疑姬潯能否做到。

姬潯看了眼天色,打了個哈欠笑道:“兩位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不妨直說,我所謀甚大,許多事還要再思量思量,明晚勞煩兩位到通寶錢莊一敘,我會給兩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幽蘭緩緩起身,對姬潯恭順施禮道:“那就不打擾姬公子休息了,明晚奴家必定如約而至。”

幽蘭彎下纖細蠻腰,如此一來胸脯便鼓起得厲害,幾乎撐破了衣裳,胸口風光更是氣勢洶洶。

姬潯心中默唸非禮勿視,起身回禮,兩個婀娜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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