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暖夢裏的同學聚會,出席的人和現實中都沒有差別,甚至大多數人的模樣、衣着都沒有改變,唯一變化明顯的,或許只有她和韓希睿兩個人。
夢裏的韓希睿衆星拱月,被簇擁着坐了主桌,和楊老師、唐嬌嬌他們一桌,而她則選了最角落的一桌,跟那些和她一樣面帶輕愁、畢業後生活有些不如意的老同學們坐一起。
一場高中同學會卻涇渭分明地畫出了兩個圈子,由主到次,最靠近主桌的兩桌都是出社會後混得還不錯的,特別是韓希睿、曹建城那一桌,多半是小有資本的成功人士,大家說說笑笑,一派融洽,剩下靠邊的兩桌,特別是顧暖所在的這一桌,明顯就沉默寡言,氛圍凝滯。
楊老師依舊是笑呵呵的,和高中時一樣,對每個人都是一視同仁,大家輪番過來和她敬酒的時候,楊老師也會跟碰杯的人一一說上幾句,輪到顧暖,楊老師的眼底浮起憐惜,拉過顧暖的手,感慨地拍了拍,因爲顧及在場的人,她不好和顧暖多說什麼,只在中途起身上廁所的時候,特意拉上顧暖作陪。
在去洗手間的路上,楊老師牽着顧暖的手,也不問她生活的近況,只跟她聊了聊自己的故事,年邁的父母前兩年因病過世,老公有了外遇,孩子貪玩不愛念書,公公婆婆嫌她不會生兒子,幫着老公隱瞞小三的事,楊老師也曾哭過、痛過、崩潰過,不過到底還是咬牙挺了過來,花錢找人蒐集丈夫外遇的證據向法院訴訟離婚後,她要了一大筆贍養費,足夠帶孩子去日本移民。
本是痛苦的事,可楊老師卻輕描淡寫地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她告訴顧暖,沒什麼苦難會是一輩子,能把人逼到走投無人的只有她自己,跌倒了再爬,一點點挪,只要不放棄,在那麼多條岔路裏,總有一條能走通。
聽着楊老師的話,顧暖不自覺地落了淚,兩個人在洗手間裏待了很久,直到顧暖平復了情緒,感激地同楊老師說謝謝後,她們才又返回到會場。
會場裏,韓希睿所在的那一桌不意外是大家關注的焦點,男人們端着酒杯跑過去攀交情,女人們則聚在一起聊衣服、聊化妝、聊男人,氣氛和樂融融,卻和顧暖他們那一桌格格不入。
菜喫得差不多了,楊老師提前告辭,送走楊老師,有人提議去隔壁的包廂唱歌,顧暖那一桌沒多少人想去,其他人也不在意他們去不去,於是,顧暖跟着那一桌的人一起離開,沒有繼續後面的第二趴。
離開前,顧暖下意識地看了眼被衆人圍在中間的韓希睿,見他遊刃有餘地跟那些老同學敘舊、聊天、開玩笑,她想了想,摸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他,告訴他她先走一步,要他玩得開心點,別喝太多酒。
手機提示短信發送成功,顧暖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回覆,自嘲地笑笑,不再多想。
唐嬌嬌作爲發起者之一,主動把大家送到門口。
顧暖的堂哥羅亮收到顧暖半個小時前發的微信,知道她可能不跟韓希睿一起,算着時間,開着顧爸爸留下的那輛二手車來環世娛樂城接顧暖,見到顧暖一行人從娛樂城裏出來,趕緊下車迎上去。
那晚,是羅亮第一次見到唐嬌嬌,對這個笑起來兩頰有酒窩的女孩,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