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騖是錚錚鐵骨,可是面對方玉蕪殷切的眼神時,那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怎麼啦?”
方玉蕪溫柔的嗓聲透出一絲尖銳,就像錦帛撕裂的聲音。她的雙手緊緊的揪住趙騖的手臂,她的指甲也隨即嵌進了肉裏
“蕪兒,蕪兒”趙騖猶豫着。
方玉蕪悽然的一笑,心中已是明白了,哀聲道:“爲什麼?千盼萬盼,盼着大軍得勝歸來,昐着將軍回來,盼着我的兩個孩兒回來”
“戰場生死由命,兩個孩兒他們”趙騖說不下去。
“爲什麼偏偏是他們?爲什麼啊!”方玉蕪痛不欲生,暈了過去.
“蕪兒,蕪兒!”趙騖雙手託着方玉蕪,焦急萬分。
“孃親!”雪落一步至前。母親的傷勢還未痊癒,這個打擊對母親來講,幾乎是致命的
柳含煙,宛白,千亦等人也是又悲又急。千盼萬盼,盼着將軍回來,結果
將軍府前亂做一團。
街道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一隊錦衣鐵騎奔了過來。雪落一抬頭,看清爲首的正是太師高仲戊。此刻他一見府前的景象,肥肉縱橫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騖的得意之情。
“趙大將軍,得勝回來了啊?可喜可賀啊!”他把“可喜可賀”四個字拖長加重,眼睛斜睨着衆人。不懷好意可見一斑。
“你找死”雪落低聲怒吼。她正無處發泄自己的怒火,她恨不得衝上前去,把這個死胖子大卸八塊。
趙騖騰出一手拉住雪落,銳眼一掃,示意雪落不要輕舉妄動。
雪落退到一邊,捏緊了拳頭。
“這就對了嘛,來的都是客!不請我過府飲杯香茶,已然是過份了。不過,看你們這情況,哭的哭,暈的暈,只怕現在也沒有喝茶的心思了”高仲戊十分得意。與趙騖爭鬥多年,還沒有見過他這麼忍氣吞聲過。莫非,那一戰,已要了他的銳氣?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可喜可賀了。
雪落怒目而視。
她心中突然騰的升起一股乖戾之氣,直衝腦門。臉上的悲傷之氣全然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燒的憤怒,她的雙目發赤,又見有紫色的流光射出,一股殺機凜然而生,周身產生了騰騰的霸氣。
趙騖只覺身邊升起冷嗖嗖的寒意,讓人心驚膽顫,他一環視,這才發現這股寒意發自雪落的身上。他心頭一驚,連忙囑咐雪落道:“雪落,扶着你孃親進房!”
“爹!”雪落心不甘情不願。
“進房!”趙騖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見雪落沒有動彈,趙騖幾乎是低吼起來:“進房!聽到沒有!”
雪落聞言兇狠的瞪了高仲戊一眼,轉身和柳含煙等人扶着仍暈迷不醒的方玉蕪回了府。
雪落那一眼,充滿了殺機,高仲戊黑胖的臉上滾下熱汗,他拿出絲帕抹了抹,眼神尾隨着雪落的背影。等到雪落等人的身影消失看不見了,他心裏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