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秀秀走進御帳的時候,嚴儼正在和駱洛神下棋。當然了,他們下的是圍棋,卻不是十三道棋路的,而是和夏國一樣,是十九道棋路的。
今生今世,在嚴儼十二歲以前,他的圍棋,就很厲害了,曾經擊敗了一位業餘七段,戰平了一位專業八段。不過,那個時候的嚴儼,論棋藝的話,比駱洛神還是稍遜一籌的。等到嚴儼神智全失,成了着名的廢物,他自然就不會下圍棋了。但是,等到在碧玉山莊——嚴儼第一次踏入碧玉山莊的時候,他被嚴歡“打死”,由此血脈甦醒了。
在前世的嚴儼,不僅有着通天徹地的武功,圍棋也下得極好,有着極強的大局觀,有着超強的運算能力。等到嚴儼的血脈甦醒之後,他的棋藝,基本上都回來了。因此,要是真的下圍棋,駱洛神根本不是嚴儼的對手。不過,爲了讓駱洛神高興一些,嚴儼並沒有使出全部的棋藝,他只是表現得比駱洛神稍強那麼一點點,有的時候,勝駱洛神一子,有的時候勝駱洛神三目。甚至十盤棋當中,嚴儼還故意讓駱洛神勝上一局。
此時此刻,駱洛神的棋局,進入了比較喫緊的階段一條只有一隻眼的大龍,處在逃孤的途中。如果這條大龍被屠,駱洛神就只能中盤認輸了。如果這條大龍能夠逃出生天,那麼,嚴儼就會多出了幾塊孤棋。這幾塊孤棋之中,駱洛神只要殺死其中的一塊,便能奠定勝局。因此,駱洛神的那條大龍,能否成活,就成了決定雙方勝負的關鍵。
張秀秀很着急,一步就闖了進來,正要張嘴和嚴儼說呢,駱洛神卻以嚴厲的語氣說“閉嘴!有什麼話,等下完這盤棋再說!”語氣中充滿了霸道,有着不容商量的威嚴。
張秀秀不禁張大了嘴巴,她可是雙城帝國的女帝陛下啊!自從登基以來,何人用過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不過,張秀秀還是忍住了,因爲她知道一旦她和駱洛神發生了衝突,嚴儼是絕對站在駱洛神一邊的!她在雙城帝國的臣民面前,是女帝陛下,在嚴儼面前,卻什麼也不是!
嚴儼呢,看出了張秀秀有急事,就故意放了駱洛神的大龍一條生路,要知道,本來,嚴儼是要對駱洛神的這條大龍展開絕殺的。駱洛神的那條大龍逃出生天之後,全力進攻嚴儼的一聲孤棋,將嚴儼的這塊孤棋殺死了,嚴儼也就順勢認輸了。
駱洛神勝了這一局,心情很好,看着張秀秀說“現在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張秀秀的臉上堆起了笑,向駱洛神說“謝謝。”她把目光看向嚴儼,這一次,她沒有對嚴儼直呼其名——只有她和嚴儼兩個人在場的時候,她對嚴儼直呼其名,顯得兩個人的關係比較親密,畢竟,她曾經是嚴儼的班主任,在問道學院的時候。現在,當着駱洛神和秦落雁的面,她要是再對嚴儼直呼其名的話,很可能就自取其辱了。
“雙城大陸至尊主宰陛下,情況有些不妙啊。”張秀秀說“浮雲國的水師,隨時可以上岸來攻打我們,我們卻只能被動防禦,不能主動攻擊他們。長此以往,我們怎麼辦啊?”
嚴儼微微一笑,說“表面看起來,是這樣,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張秀秀聽到這裏,目不轉睛地看着嚴儼,說“其一在哪裏,其二又在哪裏?”
嚴儼說“我們在這裏安營紮寨,防備浮雲國的水師上岸,清水是不成問題的,雖不能就地取水,但從附近有水源的地方,可以打井取水。糧食儘管運轉有些困難,卻不用擔心糧道被切斷。而浮雲國方面,包括清水和糧食,都得依靠從幾千裏之外的浮雲國運來,一旦我們切斷了他們的糧道,他們就要活活地餓死了!”
張秀秀聽到這裏,一雙秀目頓時亮了,說“如何切斷他們的糧道?他們的清水和糧食,都從海上運輸過來,但是,我們沒有水師啊,如何切斷他們的糧道和取水之道?你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辦法了,是不是?”
嚴儼說“是的!我想,浮雲國當初的戰略,是想順利登陸之後,就地取糧取水,不戰養戰。但是,我們扼守石頭廟一帶,讓浮雲國的五萬大軍無法登陸,這就打破了浮雲國當初的戰略設想。就算有腳去想,也能知道接下來,這裏的浮雲國的五萬水師,就要向浮雲國催糧。我和白雲子、青竹三個人,截斷他們的糧道,讓他們一顆糧食也運不過來。那麼,浮雲國的五萬大軍無糧,不戰自亂。”
張秀秀大喜,卻有一個疑問沒有說出來僅憑嚴儼、白雲子、青竹大師三個人,就能截斷浮雲國的糧道?儘管張秀秀知道嚴儼、白雲子和青竹大師,皆是絕頂高手,嚴儼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是,是不是人少了點?
……
在海面上,浮雲國的主將無二,盯着石頭廟的方向,一語不發。
副主將無三,走到了無二的身邊,壓低聲音說“二師兄,軍糧僅能支撐半月了!如果久攻不下,就要退軍了!”無三作爲“無天派”的第一代弟子,竟然是一副道士的打扮,看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無二說“當發現石頭廟一帶有雙城大陸的駐軍之後,我就派人回去催糧了。這一次的戰爭,已超出了我們的預料!本來,我們認爲,大軍到達石頭廟一帶之後,能迅速登陸,然後,我們的大軍如同風捲殘雲一般,橫掃整個雙城大陸。豈料,雙城大陸早有重兵把守在石頭廟!難道我們的作戰計劃早就泄露了?”
無三說“二師兄,我們的作戰計劃,怎麼會提前泄露呢?提前知道這一計劃的,只有我們‘無天派’的弟子!不用說是一般的士兵,就連一些中下級的軍官,在到達石頭廟之前,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無二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才說“也許,我們這次遠征雙城大陸,是一個錯誤!是在不該打仗的時候,不該打仗的地點,打了一場不該打的仗!”
無三奮然說“勝負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二帥兄不必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無二說“作爲一軍之主將,我必須在慮勝之前,先慮敗!等到軍糧送達之前,你立即統領一半人馬,以催討糧草的名義,返回浮雲國。我留下來,徐徐撤退。”
無三瞪大了眼睛,看着無二,說“二師兄,我們勞師遠征,費了這麼大的氣力,難道要半途而廢嗎?”
無二深沉地說“其實,當我率領大軍到達石頭廟下面的時候,發現有雙城大陸的駐軍,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徵服雙城大陸的計劃,泡湯了!但是,在那個情況下,要是倉促就撤兵,可能會對士氣,造成不可估量的打擊!因此,只好將錯就錯,對岸上的雙城大陸的軍營,發動了攻擊。”
無三說“二師兄,我們‘無天派’的成員,還沒有正式出手呢!我肯定,只要我出手,就能把岸上的軍營,衝得七零八落!”
無二說“到現在爲止,我們‘無天派’的九位第一代弟子,都還沒有直接上場。這是我們五萬大軍的底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敵人方面,也有底牌沒有亮出來!”
無三不以爲然地說“二師兄言重了!敵人方面,能有什麼底牌呢?”
無二說“要是敵人沒有底牌的話,我們‘無天派’第二代弟子中的十三名師侄,我們的十一師弟、十二師弟、十三師弟,又會怎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我們作爲先鋒隊的三千精銳,怎麼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聽了無二的話,無三愣住了,一會方道“二師兄,我還是有些不相信,想過去試一試。”
無二說“既然你堅持要去,我也無法阻攔你。這就去吧,我會派出四師弟,暗中助你。”
無三當即朝着對面的雙城帝國的軍營飛了過去。要是別人的話,或許會選擇一個距離石頭廟較遠的軍營,因爲顯而易見,石頭廟居高臨下,肯定居住着雙城帝國一方的重要人物。
但是,無三向來驕傲,以武功自負,生平最佩服的人,除了他的師傅,就是他的大師姐,甚至也不把無二瞧在眼裏。因此,無三沒有選擇距離石頭廟較遠的一個軍營,而是選擇了距離石頭廟最近的一個軍營。
無三的兵器,就是道家普通的拂塵,不過,無三此時此刻,並沒有出動插在背上的拂塵,而是降落在了軍營之後,直接發掌,襲擊營中的士兵。
轟隆隆!
無三的這一掌,簡單而粗暴,一掌發出,足出開山裂石之威!巨大的內力,激起了強大的衝擊波,使得被他掌力打中的雙城帝國的士兵,死了一大片。
看到了鮮血和屍體,無三心中的殺戮之念,就越發強烈了,他一邊往前疾衝,一邊發出了第二掌,這一掌的威力,絲毫不亞於第一掌的威力。
轟隆隆!
掌力發出,引得周圍的空氣,發生了劇烈的變化,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很多的氣團,在碰撞,其力道和殺傷力,都是驚人的。隨着無三這第二掌的發出,被他的掌力擊中的雙城帝國的士兵,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在這個軍宮的雙城帝國的將士,根本沒有高手,爲首的一個千夫長,不過是八級靈根,而無三的功力,早已超過了雙城大陸的九級靈根!
在片刻的驚慌之下,那些雙城帝國的士兵們,沒有退,反而如同飛蛾投火一般,朝着無三,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
無三的雙目中,閃出了興奮和殘忍的光芒,他一聲長嘯,再次發出了一掌。這一掌,是無三發出的第三掌。
轟隆隆!
如同收割機過後,小麥紛紛倒下一樣,又有一大片的雙城帝國的士兵,倒了下去。
對於無三來說,猶如老虎闖入了羊羣,是一場真正的殺戮,一片倒的殺戮!無三在心中,不禁暗暗在譏笑無二的膽小怕事了。在無三看來,任你千條計策,我自以力破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計策,都是徒勞的!
無三正要打出第四掌呢,心頭閃過了一絲警兆。
硬生生地收住了準備打出去的掌,無三定睛而看,一個比較年老的女子,旋風般而至。這個女子,頭髮盤在一起,顯得乾淨利索,手中執着一把利劍。
這個年老的女子,自然就是青竹大師了。她和白雲子住在石頭廟裏,聽到了附近軍營裏傳出了殺聲,就立即趕了過來。
無三全神戒備,他感覺出來了,眼前的這個年輕較大的女子,手中拿着劍,她的整個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讓人感到寒氣逼人!
“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無三說話的時候,雖然盛氣凌人,卻是緊盯着青竹大師。
青竹大師沒有回答,她的行動就是回答!她的寶劍出手了!
一劍刺出,猶如一道閃電,撕開了黑暗的夜空。劍光,如同水銀渲地,自上而下。
無三大喫一驚!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年輕較大的女子,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殺招!而且,這一招致命的殺招之下,含有很強的內力!至少在無三看來,對方的內力,並不在他之下!
對於青竹大師的這一劍,無三無法招架,因爲他沒有兵器!並且,由於青竹大師的這一劍,招數精妙,內力充沛,無三也不敢施展“空手入白刃”之類的手法,強行奪取青竹大師的劍。
無三能做的,就是後退!他閃電般後退,避開了青竹大師這一劍!雖然退避顯得怯懦,但是,身經百戰的無三,是懂得“退一步,進兩步”的含義的,並不覺得恥辱。並且,在後退的過程之中,無三取出了他的兵器,背後的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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