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口福
雲耀祖道：“可我是在問他的主意……”
“爹……”李棗兒挽住雲朝陽的胳膊，笑道：“父母在上，家裏的事自有爹孃做主，做兒子的，不管爹說什麼，自然都是要聽的，哪裏敢有什麼主意？啓明素來孝順，他早就和我說，他做事只有一個主意，就是爹說什麼，就是什麼，萬萬不敢惹您生氣。”
雲耀祖被繞得迷糊，道：“甭和我扯這麼多沒用的，我只問你一句，你二弟這事，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雲朝陽微微一笑，道：“爹同意，我就同意，爹不同意，我就不同意。”
“放屁！”雲耀祖大罵，道：“我要是有主意，還用和你在這兒廢話！”
雲朝陽連忙跪下，低頭道：“爹請熄怒。兒子還是那句話，爹同意，我就同意；爹不同意，我就不同意。要是爹沒主意，兒子……也就沒主意。”
“你是要氣死我！”
雲耀祖想也不想，就一腳踹了上去，李棗兒搶救不及，眼睜睜看着這一腳正踹上雲朝陽右邊胸口，整個人歪在地上半天起不來。頓時又驚又怒又痛，撲上去扶住雲朝陽，咬咬牙看了雲耀祖半晌，狠狠道：“爹要是一定要主意的話，我替他拿主意好了。”看看雲正陽，又看看雲大財，她扶了雲朝陽起來，道：“爹既然說長兄如父，那自然，長嫂如母，我也有參與的權力。現下我說了，我同意二弟娶枕兒姑娘，啓明不同意。爹，大娘，爺爺，你們看着拿主意吧。”
雲耀祖愣了愣，瞪着雲朝陽，“你二弟都要死要活了，你不要他的命了？”
李棗兒道：“那麼算我說錯了，是我不同意，啓明他同意。”
雲耀祖又道：“娶那樣個女人進來，雲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李棗兒哼了一聲，道：“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沒主意更不是。爹，恕兒媳不明白爹的意思。”
雲耀祖大怒，道：“婦道人家，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爹。”雲朝陽將李棗兒掩在身後，道：“棗兒不懂事，請爹不要生氣。”
李棗兒瞪着雲朝陽的後背，看了眼雲大財，大叫：“雲朝陽，你居然敢說我不懂事？別忘了我們成親前你答應了我什麼！好啊，居然說了不算！那這日子還過的什麼？你莫不如休了我，往後我們兩清。你也別再想沾我李家的光，從李家討得什麼好處去！”
雲朝陽揹着李棗兒，聽她這話說得十分大聲，似乎氣極，對說的事卻一知半解，只是聽了說要他休了她，便急的回過頭，握住她的肩頭，道：“棗兒，你說什麼呢？我答應你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哪裏忘記過了？什麼休了你！這話不許再說！還……”
他正要繼續，卻見李棗兒抬手握住他的胳膊，一邊推他，一邊輕輕地擰了他一下，一愣之下，也就明白了李棗兒的戲碼。遂回頭看向雲大財，半是提醒、半是哀求般地叫了聲：“爺爺！”
這話果然好使，雲大財看了兩人一眼，重重地將柺杖拄在地上，輕輕咳了一聲，道：“都給我閉嘴！”
滿屋子頓時靜了下來，雲耀祖連忙來到父親身邊垂首，低低叫一聲：“爹。”
雲大財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糊塗！”他罵。
雲耀祖也不敢還口，還得應了聲：“是。”
抬眼看了看衆人，目光在李棗兒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看向雲正陽，雲大財道：“老2啊，你非得娶枕兒不可？”
雲正陽一直是怕雲大財的，聽見他問，有些害怕，嚥了咽口水，道：“非得娶！”
“好。”雲大財點了點頭，道：“那你先把刀放下，這事兒，讓爺爺好好想想，明兒個再給你答覆。”一揮手，道：“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都散了罷！”說罷當先出了花廳。
剩下的人一見鬧不成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依次退了出去。
一場鬧劇，就這般散了。
回了屋子，李棗兒讓雲朝陽寬了上衣，見右邊胸口青了一大塊，一邊拿了藥酒來揉，一邊咬牙切齒地說：“你那是什麼爹啊，動不動就踢人的。”
雲朝陽倒不大在意，只道：“他畢竟是我爹。哎，輕點兒。”說着“哎呦哎呦”幾聲之後，又道：“反正，也慣了。”
“你慣了我不慣。”李棗兒依然生氣，向門口看了看，道：“哎，娘過來了。”
說話時就見秦婉貞走了過來，看了眼李棗兒，又看了看雲朝陽，眼圈紅紅的道：“你爹踢傷你沒？娘瞧瞧。”
雲朝陽道：“沒事，棗兒已經幫我看過了。”
秦婉貞嘆氣道：“你也是的，好好的偏要去惹你爹生氣。你爹本來就對我們母子諸多不滿，你這樣，不是更……”
“娘，你這話說的不對。”李棗兒聽不下去，道：“這事怎麼能怪他呢？分明是爹糊塗，做的不對。”
秦婉貞有些生氣，道：“身爲兒媳，豈能這麼說自己的公爹？真是太沒規矩了！”
李棗兒想說什麼，到底忍了下去，看了雲朝陽一眼，沒說話。
雲朝陽道：“娘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
秦婉貞道：“注意、注意，從小到大，我和你說這麼多遍，也沒見你少闖禍。算了算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總之，娘說這些是爲了你好。”
雲朝陽道：“我知道，娘。”
因爲雲朝陽認罪態度良好，秦婉貞唸了幾句便走了。
李棗兒看看門口，又看看雲朝陽，眼珠一轉，便岔開了話題，笑道：“行了，不想了，對了，晚上想喫什麼？我去準備。”
雲朝陽飛快地抬起頭，眸子一亮，笑道：“都成，你知道我不挑的。”
“可是我挑。”李棗兒笑着站起來，道：“你是歇會兒，還是陪我去？”
雲朝陽順手拿了一冊賬本在手，也站起來，道：“有什麼歇的，自然陪你去。”
瞟了眼他手裏的賬本，李棗兒笑道：“你這是準備幫我生火的？”
雲朝陽大笑，挽起李棗兒的手，道：“杯水車薪，可不敢耽誤你的事。”
因是晚飯，雲朝陽身上又有瘀痕，李棗兒沒做葷菜，只清清淡淡地做了幾個素菜，用紅綠鮮椒配了，火候又拿得準，看起來翠綠欲滴，清淡爽口。主食用砂鍋煮了香菇雞蓉粥，鮮香濡軟，香而不膩，捏了一小屜什錦豆腐包子，每個只一口那麼大，玲瓏可愛，幾乎看得人不忍下筷。
雲朝陽起初是搬了個凳子在門口看賬本的，後來便漸漸被香氣吸引過去了，見李棗兒做好的食物，不敢置信地搖搖頭，道：“你居然會做這個！”
李棗兒拍開他想要偷喫的手，道：“你這怎麼說的，且不說我小時在家是要跟着娘和大嫂做飯的，就說上次我還給你做了次火鍋呢，你怎麼都不記？”
雲朝陽到底偷了一個包子喫，道：“火鍋和這個能比嗎？這幾個菜一看就是要功夫的，沒點底子可不能做。你家的狀況……我以爲你原來做菜，不過是些能夠餬口的東西罷了，沒什麼講究，也講究不了。後來家境好了，不是也不用你做了？哪裏知道你還這麼本事！”
李棗兒抿脣一笑，也不多解釋。
本來情況是和雲朝陽說的差不多，日子不好過的時候，有的喫就好了，哪還講究那麼多？後來條件轉好，李德又喜歡這個，她確實很少下廚。不過前世她一直自己生活，必須要自己做飯喂自己。雖然手藝荒了許多年，但眼界還在，東西做的自是比不上李德這樣的大廚，卻也算得上是精緻好喫的了。
等菜都上了桌，李棗兒讓人去請秦婉貞，丫頭回說不來。李棗兒只得讓人將飯菜送過去，與雲朝陽兩個人喫。
一邊喝着粥，李棗兒問道：“娘生氣了？”
雲朝陽幫李棗兒夾菜，道：“沒事，我每次和爹有什麼衝突，她都這樣，久了，我也習慣了。”
李棗兒張了張嘴，“那……”
“什麼？”雲朝陽看了她一眼，夾了一筷子筍絲塞進嘴裏，道：“好喫。”
李棗兒一笑，“沒什麼，你看看你喜歡哪個，我以後常做給你。”
喫過了飯，李和謹帶人將東西拉了回來，雲朝陽一見嚇了跳，好笑地說：“這纔多久，怎麼弄得和搬家一樣。”
李棗兒一邊收拾，一邊道：“什麼沒多久，都好一陣子了，衣食住行，哪樣沒有身邊的東西能行？況且，我一回去，爹孃哥哥那邊又給了不少東西，攢來攢去自然就多了。”說着對李和謹道：“你還沒喫飯吧，下去喫飯吧，我自己收拾就好。”
李和謹笑道：“這怎麼行，丫頭去喫飯，讓主子一個人忙活，沒這個理兒。”
李棗兒道：“也沒多少活兒，看着多，都裝櫃子裏就好了。”推推李和謹，“去吧，廚房裏有飯，我讓人給你留着呢。”
李和謹這才點頭出了門，到了門口卻低叫一聲，有些驚訝的：“小蓮姐姐，你怎麼過來了？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