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在場諸人親眼看到李國強一行人的詭異遭遇,王海這句“把我們一起送出去”肯定會引起大多數人的嗤笑,因爲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座小區的大門就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看準方向,別說走出去,就是閉眼摸出去都不費什麼勁兒。可是看李國強的下場,要是有人還這麼想,那這人肯定是個白癡。
“我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麼明明只有十幾米的距離,那些人還像沒頭蒼蠅一樣的亂走亂撞呢?難道是因爲這裏的大霧?”胡所長問得很認真。
“簡單地說:這是因爲這裏有一種力量可以影響人的五感,也就是視覺、味覺、感覺、聽覺、嗅覺,作爲旁觀者,我們可以知道那些是假的,但是當事者看到的每樣東西卻都是真實的。”
“就像是喫了迷幻藥出現的那種幻覺?”
“不一樣,那種幻覺只是在個人意識中存在的,但是這裏的幻覺卻像是海市蜃樓,每個人雖然站在不同的角度,但是看到的卻是同樣的東西,而且無限接近於真實。”
“這怎麼可能?”胡所長震驚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有什麼不可能的,李國強你不就看到了?”王海撇撇嘴。
胡所長張張嘴還要說話時,張開偉卻開口了:“現在午時已到,我們馬上送你們出去,記住了,一會兒一定要在光線的範圍之內往出走,要是走出光線之外,出了事情我們可就無能爲力了。”
聽說馬上就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在場諸人無不大喜,忙不迭地點頭。
張開偉又看向胡所長:“這位胡警官,一會兒麻煩您疏導一下這裏的人。”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胡所長倒是不矯性,直接點頭。
囑咐完畢,何元正先往符陣上拍了幾張堅壁符,然後從兜囊裏掏出一面古鏡,左手拇指在無名指上一劃,頓時幾滴血從他無名指上滲出。
何元正速度極快,左手翻飛,行雲流水一般,就用那幾滴血在鏡面上勾畫出一道符文,符文最後一筆剛收尾,這古鏡頓時光芒大盛,刺眼的光芒讓在場諸人感覺何元正手裏拖起了一個小型太陽。
見何元正激發了古鏡,早有準備的張開偉,右手一揚,口中大喝:“雷來!”
然後就見張開偉手中黃芒一閃,一道符紙筆直地向上鑽進了濃濃的霧氣之中。
還沒等在場諸人回過神來,天空中突然驚天動地地響起了一聲巨響。
“咔拉拉”竟然是一聲巨大的霹靂。
隨着霹靂的響起,張開偉上方的霧氣劇烈翻滾,然後如同被利劍斬到一般,一下出現了一個大口子。
沒有了霧氣的阻擋,天上的陽光與何元正手中古鏡發出的光交相輝映,頓時古鏡光芒迅速膨脹了十倍,同時從古鏡的鏡面射出一道白色光柱,那濃濃的霧氣遇到白光,就好像是片片白雪突然暴曬在火熱的驕陽之下,迅速溶解,片刻間,一條通道便顯露在諸人眼前,而通道的前方,小區的大門赫然在目。
“走!千萬不要走出通道!”見諸人還在喫驚,張開偉忙發出一聲大
喝。
諸人如夢初醒,呼啦一下便擁擠着向光柱通道奔去。
“別慌,一個一個來,老人,婦女,孩子先走!”到底是當領導的,胡所長有很強的專業能力。
還是警察有震懾力,經胡所長這麼遺憾,原本亂糟糟的場面一下安靜了許多,當然,人都是有私心的,畢竟這是逃命的唯一通道,先前李國強的可怕遭遇早就讓這些人在這裏如坐鍼氈,要是都沒有逃生的期望,這求生的本能還能被壓制,但是一旦出現了活路,有的人就會把自己的私利提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此時便是如此,雖然有胡所長在主持,還是有人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都他媽滾開!”
“我先來!”
兩條身影橫衝直撞。幸虧現在還是符陣內部,若是進入了光柱通道,肯定會把別人撞出通道之外。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三十五六的女人,這二人堵住通道口都想第一個出去。
“讓我先來!”
“你個大老爺們拉下臉個我一個弱質小女人爭好意思啊!”女子當仁不讓。
“就你這一臉橫肉還弱質?我呸!”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素質,喫大糞長大的啊!”
“你有素質?你妹的,要不是看你是個娘們老子早就一個嘴巴扇過去了。”
“敢哪,你要是動我一根手指我——”
“你們兩個閉嘴!”見兩人堵住通道胡所長急了,他一聲大喝想要制止兩人。
結果兩人只是看了胡所長一眼,繼續爭吵,竟然絲毫沒在乎胡所長警察的身份。
“你倆不想死就讓開!”張開偉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忙用內力喊出一句話。
那二人顯然被張開偉的這一喝嚇了一跳,見是張開偉,這二人可是不敢再無視了,有些訥訥地退了兩步。
胡所長見二人讓開,忙向指揮想讓抱孩子的女人以及老人先走。
可是這些人還沒走進通道,那個男人眼珠一轉,突然身子一縱,竟然第一個衝進了光柱通道。女子一愣,緊隨其後跑了出去。
張開偉搖頭,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不過他還是開口大聲提醒:“別往通道的兩邊看,要是看到什麼也不要害怕,只要不出通道就沒危險。”
可是回應張開偉的卻是那兩人相互之間的謾罵聲,也不知道那兩人聽到沒有。
“這樣的人管他們做什麼?”何元正一臉的鄙視。
張開偉搖頭:“別人的好壞是別人的事,但是我們做不做卻是我們的事。”
何元正嘴一撇,雖然沒說話,但是看他的樣子,明顯是不贊同。
張開偉也不以爲意,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原則,他是不會傻到讓別人都以自己的想法爲標準的。
大約跑出了四十米遠,通道之外,在男人的身側突然間霧氣翻動,一個猙獰的鬼臉突然鑽了出來,猝不及防之下,那男人嚇得大叫一聲就蹦出了光柱通道。而女人則是一個腚墩坐到了地上,不過女人比較幸運,並沒有離
開光柱的範圍。
“啊——”衆人的耳膜裏全是女人發出的刺耳尖叫。
“救我!救我!我找回不去了!”幾秒鐘後那男人驚恐的聲音也從濃霧中傳來,不過卻是漸行漸遠了。
濃霧翻動,更多的鬼臉從濃霧中顯露出來,缺眼睛的,吐舌頭的,噴血的,爛了半邊的什麼樣的可怕模樣都有,雖然相隔很遠,符陣裏的人都可以聞到那種埋在地下多年的腐朽臭氣,讓人胸悶欲嘔。
女人終於承受不了這種恐懼的壓力,她突然間狂笑起來,爬起身子,踉踉蹌蹌地也鑽進了旁邊的濃霧。
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有幾個膽小的甚至都尿了褲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聽勸的後果,”張開偉說道:“本來你們都可以平平安安走出去了,可是你們看那兩個人!最後爭到了什麼?”
“大師,我們還能出去嗎?”胡所長問。那些冒出來的鬼臉他看來也是背後涼氣“刷刷”直冒,要說不害怕,根本就不可能。
“你們看那些鬼物有一個敢接觸光柱嗎?”張開偉問道。
衆人望去,果然沒有一個鬼物敢靠近光柱。
“我說了,只要不離開光柱就沒有危險,那兩個人就是着急出去,連基本的注意事項也不去聽,結果怎樣?”
“這麼自私的人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禍害。”何元正有些幸災樂禍。
張開偉瞪了何元正一眼,繼續說道:“這下你們按照順序慢慢走,儘量不要往兩邊看,放心,只要不出光柱,肯定沒事。”
“這位老先生您看是不是這樣,讓這位小兄弟走在最前,別人依次跟在後邊,這樣前後都有個照顧。”胡所長插口。
張開偉讚許地看了胡所長一眼:“行,就用你的辦法。”
有了王海等人的領路,後邊的是就簡單了許多,看着身邊的人都走了出去,張開偉這才鬆了口氣。
王海領着諸人一直走出了天煞鎖陽陣的範圍,當溫暖的陽光照在在場諸人身上時,衆人才真正地放鬆下來,有幾個人甚至放聲大哭。
劫後餘生的感覺不是誰都能體驗到的,只有真正經歷了生死,人們才真正地知曉生命的可貴。
緩過來的人看着李德強等人疲憊的容顏,再想起這些天他苦口婆心的卻說,以及自己的惡劣態度,不由一陣內疚和感動,紛紛上前向李德強等人表示感激。
看着眼前的這些人,李德強等雖然也小有遺憾,但還是欣慰要多些。
“小兄弟,你們的兩位師門前輩怎麼還沒出來,能不能有什麼危險?等了半天,胡所長見還沒有張開偉的消息,不由着急起來。
“沒事,我師父和師叔祖能耐大了,這裏的小鬼對他們沒威脅。”王海倒是自信滿滿。
話音未落,前方空氣一陣波動,兩道人影衝了出來,緊隨其後“轟隆隆”一陣巨響,地動山搖,在諸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整個晨曦小區的樓房如同遇到了八九級的大地震,在一瞬間全部倒塌了下來,頓時,塵土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