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爲是週末,所以街上熱鬧的很,安十謹挽着楚世安的手在街上走着,兩個氣質相貌完全不一樣,但卻同樣吸引人的人,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側目。
楚世安似乎不是很習慣這樣路人接踵而至人潮擁擠的場面,眼中帶着幾分厭煩不停的左右張望,原本楚世安是因爲自己的確與社會脫節太久,太久沒有去逛街享受正常普通的生活,所以纔會答應跟安十謹出門逛街,可是真正出來後,看到的所有場景所有的人都讓她覺得跟自己格格不入。
安十謹挽着楚世安的手,不時的偏頭看着她,見她緊緊皺着眉頭不耐的神情,心下知道她不喜歡過於吵鬧的地方,便拽着她轉進了一個人少的巷子。“你不是說要去買東西嗎。”楚世安偏頭看了看這條安靜,沒什麼人經過乾淨的巷子,這裏似乎沒有什麼商店。
“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安十謹撩了撩發對着楚世安眨了眨眼,那頭秀髮在陽光下散發着金色的光芒,輕挑着脣角的笑容格外的自信漂亮。那笑意嫣然的人有一瞬間美的太過分,讓楚世安眸子微微一凝,她低下頭看着兩人不知什麼時候交握在一起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的扣在一起,讓她有片刻的閃神。
在轉過幾個街口,安十謹想要帶楚世安去的地方就到了。是一個外頭擺着不少漂亮盆栽的小小咖啡館,只在招牌上畫着一杯咖啡沒有名字的咖啡館。玻璃門上裝着一個小小的鈴鐺,推門而入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鐺”的一聲。咖啡館裝修的很精緻,也很小,只在靠窗的地方擺着幾張桌子,四周都擺着書架,上頭滿滿當當的放着不少雜誌書籍。
沒人的木質的吧檯在正中央,背靠着一個高高的書架,四周擺着一圈的小盆栽。整個咖啡館散發着咖啡和花草的香味,咖啡館右側有一個扶梯直通二樓。咖啡館裏零散的坐着幾個打扮得體的人,或拿着書籍或靈活的敲擊着電腦,然後一邊品味着放在一旁的咖啡。看上去安靜而愜意。
兩人剛走到吧檯旁邊,就聽見有人從樓梯口下來的聲音。楚世安偏頭看去,就見一個身材修長清瘦的女人端着東西低着頭小心的走了下來。“小枳。”安十謹靠在吧檯邊,眉眼彎彎的輕聲叫了一句,女人聞聲抬頭看來。“小十,你回來了。”女人見到安十謹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快步走了過來,將手上端着的小盤子放到一邊,給了安十謹一個擁抱。
楚世安從一開始就在打量着這個女人,長長的黑髮利落的盤在腦後,帶着一副精緻漂亮的銀框眼鏡,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清澈乾淨,長相漂亮清秀,脣角微微挑起,就算是不笑的時候也是一副淺笑的模樣,穿着潔白的襯衫整潔的沒有一絲褶皺,身上帶着一股溫婉而讓人想要親近的氣質。只是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右腳落的很輕很慢,也有些拖沓,她的右腳似乎有些問題。
“給你介紹一位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楚世安。”安十謹親熱的挽着楚世安,微笑着像女人介紹她。“你好,楚小姐。我是這間咖啡館的老闆燕從枳,你可以叫我小枳,很高興見到你。”燕從枳落落大方的伸手過來,脣角的微笑溫柔而清澈。“很高興見到你,小枳。”楚世安話脫口時,自己都微微有些訝異,她一向是一個很不容易跟人親近的人,更不會對一個剛見面的人親密稱呼,只是燕從枳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她的微笑她的眼睛竟然能讓人毫無防備的想要去親近。
“我帶你們上樓,你的老位置還在。”燕從枳微笑着看着安十謹,熱情的招呼她們。正當三人要上樓時,門突然被急促的推開了,一個揹着書包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短髮女孩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女孩眼神閃躲的看着燕從枳,她有些不安的搓着衣角臉上的汗不停的滴了下來:“對不起老闆,我遲到了。”“沒關係,你來的正好,擦一擦汗休息一會再工作吧,我要去樓上招呼朋友。”燕從枳溫柔一笑,目光輕柔的看着女孩。
楚世安看着那個眼睛亮亮的短髮女孩,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阿緩,是你嗎。”一旁的安十謹眼睛一瞪,看着那個站在原地腳不停侷促畫着圈圈的女孩。“啊...小,小十,你怎麼在這裏。”夏阿緩似乎纔看到安十謹和楚世安的存在,驚恐的看着她們。楚世安挑了挑眉,原來這個女孩就是之前見過,提供過消息的那個小警察,夏阿緩,只是她剪短了頭髮換上了一身牛仔揹着書包,看上去像個學生一樣,讓她一時有些認不出來。
“你不在警...”安十謹挑眉詫異的問,只是話還沒問出,就被夏阿緩猛的撲了過來,按住了嘴。“楚小姐好久不見,老闆,我跟小十在那邊說幾句話再過來。”夏阿緩尷尬的衝着楚世安和燕從枳笑了笑,然後拖着一直滿眼疑惑不停掙扎的安十謹到了門外。
“你們認識阿緩嗎,想不到她跟你們認識,她是我最近在我這裏兼職的學生,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孩子。”燕從枳對着楚世安輕聲說道,脣角的微笑乾淨溫柔。“嗯,真是巧啊。”楚世安微微低下頭,夏阿緩不是一個警察嗎,什麼時候成了一個學生,不過既然夏阿緩自己有心隱藏身份,她也沒那麼多嘴去拆穿,只能微笑着應和。
“阿緩,你這是做什麼。”安十謹掙開夏阿緩的手,嫌棄的擦了擦剛剛沾了汗水的嘴,疑惑的看着那一臉慌慌張張神神祕祕的夏阿緩。“小十,我...我現在在燕老闆這裏兼職,我跟她說我是一個學生,週末兼職而已,你待會可千萬不要拆穿我啊。”夏阿緩鬼鬼祟祟的往店內瞥了瞥。“你兼職,你缺錢嗎。”安十謹看着夏阿緩張望急切的那副小樣子,心下明白了什麼,嘴上卻還是在裝糊塗。
“小十,我...我喜歡燕老闆,如果你是她的朋友,那你應該知道,她有多討厭警察。所以,我纔會說自己只是一個學生,下課了過來兼職而已。”夏阿緩先是害羞一笑,然後臉又拉了下去一臉失落。“我知道她討厭警察,可是你這樣騙她不是長久之計,她很聰明,早晚會知道的。”安十謹透過玻璃門,看着那個撐着吧檯笑容輕柔溫婉的燕從枳,目光慢慢的落在她不太自然的右腿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小十,我知道的。可是我真的喜歡燕老闆,也喜歡我的警察工作,我...我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麼做。”夏阿緩低下頭扣着自己的手指,一臉的委屈,眼睛裏眨眼就泛着一層淚花,剪短了的頭髮蓬鬆柔軟,襯的那張娃娃臉更加可愛清秀,就像一隻小貓咪一樣。安十謹伸手摸了摸夏阿緩的腦袋,臉色有些複雜:“阿緩,小枳她最討厭欺騙,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應該跟她坦明自己的身份。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如果讓她發現了你騙她的話,她一定會恨你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現在只是當我是個普通的店員。她還不喜歡我,如果我跟她說我是警察,一定會辭退我的,小十我過一段時間再告訴她,你千萬不要跟她暴露我的身份啊。”夏阿緩眼中的淚水垂垂欲滴,那可憐兮兮的乞求的小模樣,讓安十謹有些心疼又嘆息,她點了點頭摸着夏阿緩的頭:“好,你的事情你自己跟她說,我不會多嘴的。”“謝謝你,小十,我們進去吧。”夏阿緩用袖子抹了抹眼淚還未落下的眼角,拉着安十謹進了店門。
“老闆,你上去陪小十她們吧。店裏的客人,我來招呼。”夏阿緩對着燕從枳咧嘴一笑,黝黑的眸子亮晶晶直勾勾的看着燕從枳。“嗯,麻煩你了,阿緩。”燕從枳低聲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夏阿緩的頭髮。被撫摸的人滿臉幸福的微微閉着眼,就像一隻享受曬太陽的小貓咪。
安十謹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有些複雜,楚世安站在她身側眯着眼睛,深邃的眸子似乎看穿一切,安十謹抬手牽上楚世安的手。楚世安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握,就任由安十謹這麼牽着。
咖啡店的樓上更加驚豔絕倫,西式簡約的裝修風格,放着幾張桌子和紅色的小沙發,屋子裏放滿了各種精心栽培各種顏色的玫瑰,一上樓就清香撲鼻。一個擺滿玫瑰的陽臺上,放着一張看上去就很舒適的吊牀。
安十謹一上樓就很放鬆,她撲向那張吊牀,躺在上晃了晃,然後朝着楚世安招了招手,然後指着自己懷裏:“安,快過來躺一會,這張吊牀超級超級舒服。”“別理她,楚小姐,喝咖啡嗎。”燕從枳很清楚的看見楚世安衝着安十謹翻了個白眼,她招呼楚世安坐下,走到一旁的一個小吧檯。“安,你要試試小枳她親手泡的咖啡,我敢保證,她絕對是H市最好的咖啡師。”安十謹撐着下巴慵懶的躺在吊牀上。
“別聽她瞎說,最好的咖啡師這個稱號我可不敢當。不過如果楚小姐喜歡喝咖啡,我一定會泡一杯你會滿意的。”燕從枳淺淺一笑,微嗔的瞥了安十謹一眼。“小枳,兩杯牙買加藍山咖啡,安,你一定會喜歡那味道。”安十謹從吊牀上下來,走到楚世安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肩膀偏頭對着她眨了眨眼。
“好。”燕從枳看着安十謹對着楚世安的親密動作,瞭然的微笑着,然後低頭認真的調咖啡。低頭工作的燕從枳柔弱的身子裏似乎瞬間迸發了一股迷人的魅力,一縷髮絲滑落了下來,她伸手隨意的將髮絲勾到耳後。楚世安和安十謹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磨咖啡豆沖泡咖啡,似乎就這麼看着她工作也算是一種享受。
“安,小枳她是不是很迷人很漂亮,追她的男人可是能從店門口排到郊外去,學生小白領富二代各類社會精英前赴後繼。可是我們的小枳眼光高的不得了,一個都沒看上。”安十謹慵懶的靠在楚世安身上,開始爆燕從枳的料。“好了,小十,你能不能不要在這裏胡說了。”燕從枳抬頭輕輕一笑,眼中帶着溫柔的警告。
只是安十謹似乎爆料上了癮,不顧燕從枳的警告開心的繼續道:“安,你一定想不到,小枳她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哦。”“小十,你應該不想我把你也追過我這件事,告訴楚小姐吧。”燕從枳嘴角的笑意依舊溫柔,只是她話音落了,安十謹嘴邊放肆的笑意就凝固了起來。
楚世安偏頭看了眼一臉尷尬低頭的安十謹,脣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大概猜到了,像燕小姐這樣迷人的女人,別說是她,如果我早些遇見你,說不定也會追求。”原本在不停在心底罵着自己嘴賤的安十謹聞言,猛的抬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楚世安。她今天,似乎真的做錯了一大堆事情,不該胡說八道,以及將楚世安帶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