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總算是死了…”百裏氣喘吁吁的倚靠着牆,朝地上吐了一口血,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汗,有些慶幸的喃喃道。
還好藍笙不在這裏,這廝真是太過難纏了!百裏踢了踢腳邊的屍體,沒踢幾腳,就扯動的身上的傷勢,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隱隱黑。
過了好半晌,百裏才緩過了心神。
不好!
百裏的臉色一沉,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冰刃就被來的魔兵打落,肩頭又重重的捱了一掌,頓時好不容易壓制的血氣瞬間上湧,口中一連吐了好幾口血,人搖晃了幾下,終是沒撐住,“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居然敢殺死將軍。”魔兵舉着長槍,一臉陰狠,“哼!老子現在就宰了你,好爲將軍報仇。”
“藍…笙…”百裏戀戀不捨的低喃,幾不可聞。
“既然如此衷心,那就去地獄尋你的將軍!”就在百裏以爲自己死定的時候,一道更強烈的殺意順風而來,來人話音未落,那魔兵就已身異處。
“鏘”的一聲,長槍險險的擦過百裏的臉頰,釘在了地上。
短短幾瞬,百裏的心情真可謂是……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呀…
“怎麼還躺在地上?”來人眯了眯眼,“真想當屍體?”
噗!百裏真想糊來人一臉,憋了一會兒,終是頂着張死人臉咬牙道:“百裏謝謝錦瑟姑娘剛剛的及時相救,在下並非想當屍體,而、而是…”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剛剛又被人給打趴下,嗯…”錦瑟一臉瞭然,“確實是會起不來。”
什麼叫“打趴下”,那明明是“被暗算”…
老子的一世英名呀!百裏頓時面如死灰。
錦瑟沒時間陪百裏“思考人生”,所以她用非常簡單米且暴的辦法,將百裏身上的傷治得七七八八,又講了幾句話,就“嗖”的一聲,跟陣風似的不見了蹤影。
望着錦瑟離去的方向,百裏的眸色微深,若有似無的嘆息着。
“遭了!”百裏瞳孔一縮,“咻”的一下,人就不見了。
小笙笙,我錯了,我不知道那隱息墜那麼菜,竟會那麼快失去效力,你且撐住,我這就來救你!
撐住!撐住!你千萬要撐住啊!爲夫來了!
焚仙池
瘋狂的殺戮仍在繼續,這世間,已然成了煉獄。
而對於眼前的一切,神洛卻似是渾然不覺,依舊如癡如醉地彈奏着古琴,焚仙池的火光,映照出她此時的神情,七分癲狂,三分絕望。
四處溢散的煞氣與牢不可破的結界,皆是自然而然的衍變成爲保護神洛的天然屏障,這讓一直圍聚在焚仙池試圖將神洛誅殺的各方人士恨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這可如何是好?再這樣下去,這天下是要亡了呀!”一名鬍子花白的散仙,憂心忡忡的說道。
“是啊!此妖邪不除,這天下該如何安定?”一名天界小仙,亦是不甘落後的接聲道。
“對,此妖邪不除,天下不定。”
“是啊,必須除了這禍害。”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在不停手,本仙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啊,你這妖女,怎敢如此?”
……
一時之間,各種討伐聲,咒罵聲,皆從四周響起,每一個人都是一副義正言辭的嘴臉,彷彿此時若不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就是不道德的,就是與神洛爲伍的。
然而,令人感覺到諷刺的是,這些人皆是嘴上功夫而已,論到實處,卻是再無一人,試圖靠近神洛,試圖攻擊神洛。
原來,不知道何時起,每一個試圖靠近神洛,試圖攻擊神洛的人,皆是神魂俱滅,死得慘烈無比。
所以,當衆人看清形勢,皆是驚恐的後退,除了過過嘴癮之外,竟是無一人敢上前了。
貪生怕死是本能,人如此,妖如此,魔如此,就連仙與神,亦是如此。
是以,當危險來臨,很少有人能熟視無睹,能坦然面對。
現在的情況,真是尷尬無比,真是諷刺至極。
剛剛還鬥志昂揚的衆人,此刻,都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的不行,除了偶爾咒罵兩句,皆是互相推諉,想要別人去送死。
可大家又不傻,怎麼可能乖乖聽話呢?
呵呵!這就是人心呀!
神洛脣角微揚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你們不配活着,你們…都該爲他陪葬…”
她的聲音並不高,反而略微低沉,甚至隱隱几不可聞,然而奇異的是,衆人卻是聽到了。
頓時,他們猶如被毒蛇緊緊纏住似的,渾身都在顫抖,都在涼,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駭的不行。
“神洛…”正當此時,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的人,翩然而來。
衆人見之,無不欣喜萬分,頓時氣勢大漲,復又囂張起來,谷欠再度乘口舌之快,討伐神洛。
然爾,來人輕描淡寫的一瞥,衆人不禁一怵,下意識的噤聲,皆是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呵呵!本神當是誰呢?”纖纖素手依舊覆在古琴上,似嘲諷似輕蔑的聲音,卻是讓衆人都忽視不得。
“怎麼?”她眸色幽深,“上仙是不是又打算像三萬多年前那樣替天行道,替天下除了本神這個禍亂六界的妖魔?”
“…”雲千寒臉色一白,脣角微微一動,似是要說些什麼,耳邊卻再度響起神洛的聲音。
“唉!”神洛似是有些苦惱的自嘲道:“瞧!本神這問題可真是夠多餘的,你雲千寒一向以守護天地匡扶正義爲己任,而本神又準備毀天滅地屠盡衆生,你來此,若不是爲了誅殺本神,難不成還是來助本神一臂之力麼?…啊哈哈哈…”
末了,神洛竟是笑了,漸漸瘋狂…
夠了!夠了!夠了!別笑了,別笑了,別再笑下去了!
雲千寒心中煩躁苦悶,卻始終不敢將心中所想講出,他們之間走到今天這一步,她能輕而易舉的讓他痛不穀欠生,而他卻是再不敢傷她分毫。
然而,雲千寒能夠忍受神洛的冷嘲熱諷,可這並不代表在場的其他人也能夠忍受,衆人心中不滿神洛已久,一個個皆是恨不得將其處之而後快。
是以,衆人見神洛對雲千寒的態度這般囂張,皆是忿忿不平,加之衆人認爲雲千寒是來除掉神洛的,故而,皆是將雲千寒無聲的警告拋到了腦後。
其實,簡單一句話就是:他們仗着有雲千寒替他們“撐腰”,想要找回場子,掙回面子。
只不過,這場子可不是那麼好找回,這面子也不是這麼好掙回的,衆人不過才堪堪出聲,就被雲千寒用鐵血手段除去大半。
一時之間,衆人寒蟬若禁,一個個的害怕的不行,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慢了,想要出聲質問雲千寒,卻被雲千寒腥紅狂怒的目光駭的不行。
“滾!”
衆人縮了縮肩,縱然心中多有不滿,卻是真的再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雲千寒唱反調,所以,只能是雲千寒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只是,當他們個個跟龜孫子似的要退出焚仙池的時候,一直一邊彈奏古琴一邊看戲的神洛,卻是嗤笑一聲,不冷不熱道:“雲千寒,你我心知肚明,早在三萬多年前,你我之間就已經是註定了不死不休,既如此,到了現在,你又何必這樣惺惺作態?”
“哼!”神洛用心神彈奏古琴,不緩不慢的起身,繞過古琴,定定的望着雲千寒,陰陰低笑一聲,“呵呵,你是想噁心自己,還是…想噁心本神呢?”
看似無害的話,卻是如同一柄利劍,戳的雲千寒的心傷痕累累,血流如注。
“你…”雲千寒白着臉情不自禁的上前幾步,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被神洛給打斷了。
神洛揚手輕輕一揮,一道結界打在焚仙池的出入口,將出入口結結實實的封住了。
還未來得及離開焚仙池的衆人,見此情景,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背脊一陣陣的涼,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給緊緊纏住了。
“他讓你們走,本神可不讓。”神洛微微歪着頭,冷然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道理,在本神這裏是行不通的,再說你們害了神樂…”
身後的古琴聲越來越急促,神洛的眼神漸漸腥紅,“…如今,卻想要獨善其身,一走了之!這天底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妖…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魔…你想幹嘛?”
“你把我們困在這裏,究竟想做什麼?”
……
衆人忍受不了這種不上不下的駭然氣氛,剛剛想要咒罵神洛,逼問出明明已經很顯眼,他們卻依舊想要自欺欺人的答案。
只是,衆人在開口之前皆是想起之前的那些教訓,不禁齊齊打了一個哆嗦,急忙改了口,顫顫巍巍的問道。
“做什麼?做什麼?做什麼?”神洛來來回回的踱步,有些神經兮兮的喃喃重複言語道,“做什麼?做什麼?做什麼…”
不對,她的情緒不對,太古怪了,就像、就像是…
雲千寒似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眥目欲裂,神情痛苦不已,心中悵然不已,像是早已經結痂的傷口,被人無情的揭開,血淋淋的一片,心一陣一陣的疼。
神洛詭異的模樣,讓衆人隱隱憷,衆人猶豫了一會兒,剛剛還想要問些什麼,卻見神洛驀地瞪向他們,神情隱隱癲狂,“哼!做什麼?做什麼?做什麼?你們竟然還敢問本神想要做什麼?”
“欠債還欠,殺人償命!”神洛死死攥着手,眼中殺意翻騰,“既然你們害了他,那自然得爲他償命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