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之境,在人屠竇徵騫橫掃四國之前本是北韓的領地,終日風雪漫天,是爲極北苦寒之地,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北韓的人口雖然稀少但將領士卒們卻是格外的悍勇,極善弓馬,所以北韓據青州之天險,也是讓當時的綏陽王朝多年來久攻不下。
而在綏陽王朝滅大燕後,驃騎大將軍竇徵騫擁兵四十餘萬,北韓在只有不足十萬人馬的情況之下苦戰三年,最終當年北韓的皇帝不忍子民們每日生活在惶恐與戰亂之中,主動交出了北韓的帝印,與竇徵騫立下三約後宣告覆國。
至於當年北韓皇帝與竇徵騫到底定下了哪三約卻是無人知曉,在如今猜測而來莫過於護北韓百姓不受戰火紛擾諸如此類,但北韓覆國後,許多北韓將領不願去作那亡國奴,於城前送天子捧帝印入綏陽後拔劍抹喉,魂歸上蒼。
還有那當年北韓的太子本應進入綏陽之內作質子十年,但太子的車馬卻在過北韓境時了無蹤跡,不過當時的北韓早已成了綏陽的領土,有沒有這個亡國太子對他們來說並沒什麼用處,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後北韓便變成了現如今的青州。
而天狼堡這一江湖世家,是在北韓覆國四年後於青州風雪谷內建宗,距今已百年之久有餘,而天狼堡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一半兒原因還是因爲綏陽,青州荒瘠惡劣,匪人馬賊格外猖獗,在這之上還有許多遊牧部落,他們擁有自己的武裝,時不時地便會騷擾綏陽邊境之地,爲此綏陽王朝甚是頭痛,卻毫無辦法,但天狼堡出現之後,迅速整合了青州境內的遊牧部落,滅匪人剿馬賊,因此深得綏陽重用,在綏陽這尊大佛的推湧下,天狼堡在江湖之中的地位水漲船高,位列五大世家。
天狼堡與許多江湖宗門師承關係不同,乃是世家體系,血親傳承,所有天狼堡內的弟子皆姓臧北,但有一點不同的是,每一任天狼堡的嫡系子孫繼承上一任堡主之位後,都將摒棄曾經的名字,皆稱臧北天狼。
世人皆稱塞北風雪天狼堡,天命分付與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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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樓內搜攏天下武學祕籍,可除卻武學之說,新江湖九年,天機樓內設有一處千秋學宮,內藏古今數百年來兵法鉅著,請來當今國師齊空落授課。
…………
八年前
千秋學宮內
“臧北熙!”
李仁山團起手邊的宣紙,輕輕丟在了面前少年的桌上。
少年展開褶皺的宣紙,見上面潦草地寫着“先生在打盹兒我們出去玩兒吧”。
並未等到少年的回答,只有那紙團從少年手中又被丟了回來,李仁山愣了愣,趕緊展開,只見上面並未什麼筆墨字跡,只有一個用毛筆畫的豬頭。
首座之上,當年搖扇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之外的大軍師齊空落先生如今已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兒,一身英姿早已磨滅在了年歲中,不過那滿腦子的兵法學問都還在,只是落下了這愛打盹兒的壞毛病,講上一個時辰的課,有半個時辰都是在與周公對弈。
“咚,咚,咚……”
一聲聲沉悶的鐘聲自遠方傳來,那手中捧着本《竇氏行軍錄》歪坐在椅上打盹兒的小老頭兒才幽幽轉醒。
“下,下課。”
齊空落老先生手輕輕一揮,宣佈了下學之後,又躺在長椅上打盹兒去了,而滿座的少年郎們早已枯坐夠了,如驚堂雀般的四下散開了,只有那個少年還在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自己的書籍筆記。
這些都是綏陽王朝內的一些世子王孫們,受父輩之命不得已纔來了這千秋學宮內習四書五經和行軍兵法,好將來替了老去的父輩,謀個好差事,不過只有他李仁山純粹是因爲閒得無事,在幾位師傅的帶領下進入了千秋學宮。
………
“臧北熙,你爲什麼要學的這麼認真呢,”兩個少年坐在滄海湖邊,李仁山問道,“難道你很喜歡兵法嗎?”
少年從懷中取出兩枚青果,這是青州獨產的一種水果,用湖水洗淨後遞給了李仁山一枚後,搖了搖頭道:“我不喜歡兵法。”
李仁山咬了一口青果,強烈的酸澀之感充斥了口腔,他忍不住就要吐掉,可餘光瞥見身旁的少年卻喫的格外香甜,強忍着不適嚥下去了,“那你是爲什麼要進入這千秋學宮裏呢,難道爲了將來可以在綏陽內謀一個好官位嗎?”
少年喫完了手中的青果,卻並沒有丟棄那枚果核,而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手帕,將其包裹好放入了袖筒之內,轉頭對李仁山問道:“那李師兄你呢,是爲了什麼進入學宮?”
李仁山雙手作枕,躺在地上道:“我啊,只是因爲我的師父想讓我進學宮內學習罷了,至於那什麼當官兒和我可搭不上邊,我的心中只有,”說到這裏,李仁山坐起身來,伸手指着滄海湖遠處的方向道,“這個江湖啊。”
“江湖?”少年好奇的問道,放佛對這個江湖這個詞有些不太理解一般。
“不錯,江湖!醉歌縱馬,手提三尺長劍快意恩仇,友結四海,看盡天下美景,當得上一個快哉!”李仁山豪邁道,放佛此刻的他已是名動江湖的絕頂高手一般。
少年笑着回道:“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這樣的江湖,真好啊。”
李仁山聞言,轉過身來道:“那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裏約定好,將來一起醉歌縱馬,快意江湖!”
少年竟是背過了身去,一行清淚順着面頰輕輕滑落。
“怎麼了?”
少年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角,轉身笑着回道:“嗯,約定好了。”
但這樣快意江湖的日子,他真的可以擁有嗎?
而此時,鐘聲自遠方傳來,由遠至輕。
“該去上課了,要是遲到先生又該責罰了。”少年起身說道。
“對了,臧北熙,你說你不是中州之人,那你家住何方?”李仁山好像想到了什麼,回道。
少年嘴脣翕動,剛剛到了嘴邊的“青州”二字又被他強嚥了下去。
“我家住,塞北天狼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