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小凝身上的傷。血沙漠裏的那一幕又重現眼前。“你現在怎麼樣？”
“呵呵。死不了。”小凝陰陽怪氣的說。
“那就好……”我訕訕一笑。真搞不懂，她是不是在這裏呆魔怔了，從見到她起就一直板着臉，就好像我偷偷清空了她的購物車一樣。
“是，好得很。”小凝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
我對她的態度極其不滿。本想問她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不過理智告訴我，這個時候閉嘴最穩妥。
然而，好奇心終究沒讓我把嘴管住。“丫頭，你說這裏是永恆？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凝冷哼一聲。“永遠靜止，恆定不變。”
這個解釋並不能讓我滿意。“什麼叫靜止不變啊。”
“就是進來前什麼樣，進來後就會一直保持什麼樣子！”小凝態度愈加惡劣。
“你這是怎麼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我實在忍不住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小凝好像一顆轟然墜落的核彈頭，想要把周邊的一切全部毀滅殆盡。
“老鬼！你是不是就沒長過腦子？你下生時是不是護士抱錯了，把你給扔了，把胎盤給養大了！你說說，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怎麼想到把老孃送到這裏面來？”
“我這是在救你啊！”我被問的很委屈。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常識嗎？你不覺得當時我還能搶救一下的嗎？”小凝站到我面前，憤然扯開衣服，指着小腹上的彈孔給我看。
“射擊距離那麼遠。彈頭也沒打要害。你難道不能想點別的辦法救我。非要給我扔進門這邊。你知道老孃在這裏要忍受多少痛苦嗎？永恆的傷口！永遠不會癒合！疼痛也不會消失！意識依舊清醒！”
她越說越生氣，抬手便給了我一個耳光。然而——
我一點都不疼……
不僅不疼，雖然知道到她打了我，不過臉上並沒有擊打的感覺。就好像小凝只是幻像一般。
小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更生氣了，左右開弓，連抽了我十來個耳光。雖然沒什麼效果，不過她也解氣了不少。
她一屁股做到我對面，“說說吧。你打算怎麼救我？”
“這個嘛……還沒想過。”我尷尬的看向身邊的花海。那些花都開着嬌豔欲滴，肥厚的花瓣看上去肥美多汁。就不知道味道如何。我伸手去採，卻發覺什麼都沒摸到。看來我也和小凝一樣，只是這裏的投影罷了。
“沒用的。在這裏，什麼都做不了。”小凝無奈的嘆息一聲。
“你是什麼都沒調查嗎？”她撇撇嘴。“真是服了你了。好了，現在我就說說我瞭解的情況吧。”
“首先，這裏的確是那扇門的另一邊。我不知道這裏算不算是四維空間，反正可以確定的是真的沒有時間概念。我們身體的一切生理特徵到這邊都會停止。不會飢餓，也不用排泄。不會死亡，無法造成外傷，當然，傷口不會癒合！”小凝又瞪了我一眼。“其實你仔細感受一下，我們的呼吸動作也停止了。”
“然後就是這邊的世界。據我觀察，這些花應該就是徐福製作不死藥的那種花了。可惜沒辦法接觸。當然不只是花。我們什麼都觸碰不到。這也包括我們自己。”
小凝這樣一說，我也嘗試性的掐了自己一把。果然沒有觸感。就和在那時的白霧中一樣。不過有所不同的是，我現在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身體部位的存在還是能清楚感知的。
“還有的就只是我的猜測了，比如這裏雖然沒有廣義上的時間概念。也就是時間上的流失。不過狹義上的時間還是能感受到的，就是意識上的時間。比如我看到你來到這裏，在我的意識中比我到這裏晚了三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四塊錢……”
我疑惑的“啊”了一聲。
小凝頓時火氣就上來了。“我在這邊什麼都做不了，我怕不數錢轉移注意力，難道是讓我一直想着肚子疼嗎？”
我趕忙繞開這個問題，“也就是說，意識上還是有先後的時間差的。”
“就是這樣。不過這也證明了。咱們到達的這個世界，和candyboy被召喚來的那個世界是一樣。它不也是存在着意識上的先後時間嗎？不過這段時間只是在他意識中的，與現實世界中的前後時間沒有什麼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又要怎麼出去呢？”
“你不是來救我的嗎？這還要問我！如果我有辦法，難道不會自己出去嗎？”
我舔舔嘴脣，好像是這個問題。
“暫時看，想離開這裏，就只有從門外我們的世界進行召喚或者其它的方法了。從這裏指定不行。對了，進來後就看不到來時那扇門的位置了。”
“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我突然想到，“這些門的世界的確是相互連通的。你是從血沙漠進來的，可我是在日本找到了一扇門進來的。”
小凝並不驚訝。“這也是我要說的。這邊的空間概念似乎也和咱們那邊不同。咱們那邊的空間和這邊沒有什麼必然聯繫。嗯，有個熟人是從鬼門口子進來。也到了這裏。”
“熟人？”我有些迷惑。“誰啊？”
“等她回來你就知道了。”
“哦？那她去幹什麼了？”
“幫我治傷！”小凝一說到這裏更是火大。“你就沒想過，老孃要是回去了，帶着這種傷，依舊還會沒命的嗎？”
小凝又無奈的嘆息一聲，“其實是她告訴我在這等你的。她說等你來了，再帶咱們倆一起回去。”
我還想再發問，一團白霧在我們身邊聚集，然後出現一個紅衣女孩。
“小紅？”我有些不可思議。是那個不知所蹤的不死人頭。
“鬼。又見面了。”她笑的很燦爛。“凝寶。我已經找到了。”小紅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從那個老女人屋子裏偷東西還真的很難呢。
這下我更懵了。“這是不死藥！”
小紅點點頭。
“難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從神隱鄉里偷出來的！”她笑的很陰險。
我腦子有些亂了。這些事實在太詭異了。我和杜大小姐去神隱鄉找不死藥，結果發現最後一顆藥丸被人偷走了。可我怎麼也猜不到。那顆藥丸竟然是被小紅偷了出來，而她偷藥的目的，竟然還是救小凝。
也就是說，小凝千方百計去找的不死藥，會在五年後自己找上她！
這個世界還真是神奇，什麼樣的事情都能發生。
“我們走吧。”小紅看向我。
“等一下。”我覺得還是有些事得問清楚。“你到底是誰？”
“我可有很多稱呼了。你認識的小紅，惡神的侍女，賜藥的西王母，對了，還有就是救世元女。你不是找到了血沙漠了嗎？都把我的長眠地毀了，還問我是誰？”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你！鄯善妖國的女王是你！給了徐福門鑰匙和花的是你！青巴圖嚕砍下來的那個不死人頭也是你！我遇到的那個不死腦袋還是你！”
“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還是挺忙的嘛。”小紅露出了一個甜的膩死人的笑容。
“那你爲什麼……”
“有些事你問了也沒用。還不到時候。”小紅打斷了我。“等你到時候自然就都想明白了。”
這是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好了。你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這裏究竟是哪裏？”
“這是個好問題。這裏是門的另一邊。當絕對不是你們認爲的門外面的世界。”小紅眨眨眼，思索說道：“我可以這樣和你們講。這裏只是沒有時間的永恆，距離世界的真實還差很遠呢！”
“這裏不是多維空間嗎？”我插嘴問。
“額。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我只能跟你講。真實的世界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它與你們生活的世界不是平行的。也不會是僅僅通過一扇門來連接的。而且，你們應該知道，真實的世界裏存在着無數個與你們的世界相同的，或是高級別，或是低級別的世界。”
小紅做着手勢。“這就好比是無數個套在一起的盒子。你們的世界是個小盒子。這裏是個在你們的盒子外的大盒子。這個盒子外還有更大的盒子。而且與你們世界一樣的小盒子還有很多，有的與你們世界獨立，有的和你們世界相連只是沒有發覺。”
“就像我剛纔去的神隱鄉。對，還有你們說的地獄，天堂，其實都是和你們世界有聯繫的小盒子。這些盒子又存在在想這裏一樣的大盒子裏，或者更大的盒子。嗯。可能有些複雜。不過你仔細想想，其實是很容易想通的。”
“而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是放置這些盒子的世界。沒有邊際，也沒法子說出一個明確的定義來。其實，你們和我一樣。都在這個世界中，也都能發現它的真實一面。只是我們好像是盒子裏的螞蟻一樣。沒有真正感知它的能力所以纔看不到它的存在。”
“像你剛進來這裏時，你有什麼感覺？”
“嗯……我沒有感覺……”我想說的是，連存在感都感覺不到。
小紅看看我，又朝小凝點點頭，“你說的對，他現在果真還是沒腦子的。你要是不在這等他，那他指定會虛化在存在裏。”
她又對我說：“這裏的白霧就是存在。是獻祭過門的祭品靈魂化成的。他們把死亡定義成了自己將不再存在，所以他們就化成了這片白霧。你進來時，如果沒有明確自己的存在，那你便也會和他們一樣化作霧氣了。相信存在，你便存在，相信消亡，你便消亡。”
“那你爲什麼能自由穿梭這裏？”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小紅無奈的吐槽道，“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