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梁婉音本以爲顧亦梵會宣她去養心殿侍寢,怎知,顧亦梵居然來到了錦繡殿。
宮人自然是好茶侍奉,翠嬈和李斛侍奉在側,梁婉音和顧亦梵則是對坐在軟榻上。
不知怎的,梁婉音似乎感到有些拘謹,始終沒能主動開口,被動得很。
顧亦梵倒是自在,懶散的憩在軟榻上,那姿態很是隨性,隨即問道,“你這身邊侍奉的人倒是不多,只有一個宮女和太監嗎?朕倒是沒看到旁人在此。”
顧亦梵開了口,梁婉音自然是要回的,“臣妾不喜喧鬧,再者說,有翠嬈和李斛兩個人侍奉也夠了。”
顧亦梵目光不由細細打量起翠嬈和李斛來,又道,“這個宮女朕認得,是以前侍奉你嫡姐的吧?”
梁婉音緩緩點了點頭,“陛下好記性,的確。”
顧亦梵深深舒了口氣,目光定在某處,語氣悠長着,“你的嫡姐的確是個善良的女子,只是天不見憐啊。”
梁婉音似乎覺得顧亦梵這話是在提點她些什麼,陸家的嫡姐是怎麼死的她略有耳聞,也從寧馨夫人口中得知她原先是個善良的人。
只不過,顧亦梵在暗示她什麼?難道對蓮翹的死有所察覺了?
就在梁婉音思索之時,顧亦梵又言道,“朕這幾日打算出宮狩獵,你說朕帶哪個妃嬪好呢?”
梁婉音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顧亦梵會問她這種事,梁婉音初入宮中誰都不瞭解,這種事還是不要多舌的好,“陛下出宮自然是要帶您最寵愛的嬪妃了。”
顧亦梵眼眸微微一轉,脣角居然含着笑意,“最寵愛的?那便是露婕妤了。”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梁婉音的預料,沈思敏如今得寵這是後宮人人皆知的,帶着新寵出宮也屬常理。
梁婉音隨後附和着,“露婕妤知書達理,定能爲陛下路途平添歡樂。”
顧亦梵的眼睛依舊留在梁婉音的身上,笑意依舊,只不過好奇道,“你倒是很樂意朕帶露婕妤,她和你一同進宮的,難道你就不介意?”
“陛下出宮想帶誰自然是陛下做主,再者說露婕妤聰慧可人,自然能侍奉好陛下,臣妾沒什麼介意的。”
“呵呵,你倒是有意思,若是旁的妃嬪,定是要舉薦自己的。”
顧亦梵的笑聲很輕,似乎夾帶着幾許敷衍的意思,怎知下一秒顧亦梵卻靠近了梁婉音的肩膀,那距離很近,梁婉音甚至能夠感覺到顧亦梵溫熱的呼吸,梁婉音心頭不免有些緊張。
顧亦梵在她的耳畔低語着,“可朕覺得,你能歌善舞,隨朕出行也可。”
梁婉音忙是起身,速速回道,“臣妾蠢笨,只怕不能侍奉陛下週全。”
顧亦梵從頭到腳的打量着梁婉音,隨後深邃一笑,“你似乎很不想親近朕。”
梁婉音站於原地沒有回話,顧亦梵繼續道,“既然如此,那爲何還要寧馨夫人開口讓朕來呢。”
梁婉音本想開口說明並非她意,可轉念一想,如此一說,便將寧馨夫人給賣了,微微思索,梁婉音才道,“寧馨夫人與臣妾嫡姐交好,有這層關係在,寧馨夫人才比較關照臣妾。”
顧亦梵倒是很自然的點着頭,“恩,的確,你長姐生前與寧馨夫人的確情如姐妹。可你如今這般疏遠於朕,豈不是辜負了寧馨夫人的一片心了。”
梁婉音尷尬的抿了抿脣畔,顧亦梵說的沒錯,寧馨夫人如今有意幫她,可她卻無心爭寵。
顧亦梵隨後直了直身子,睿智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言道,“朕的壽辰之上,你有備而來盡顯舞姿一曲,有心德蒙朕的寵愛,可偏偏不肯與朕同牀。晉封之後,你也只單單住在這錦繡殿沒有任何舉動,這倒是讓朕有些想不通,你既然有爭寵之舉,爲何又不願接近朕。”
梁婉音緊張的嚥了口吐沫,她不能將自己如今聽命於顧千塵的事告訴顧亦梵,只能無聲的站在原處,讓顧亦梵去猜。
顧亦梵脣畔微微一斜,笑得有幾分輕浮,“既然不願意接近朕,就不該入這皇宮。”
梁婉音這時瞥了顧亦梵一眼,看着顧亦梵那一副嘲笑她的樣子就來氣,頓時就回斥着,“陛下以爲臣妾想入這皇宮嗎?”
“哦?那是爲何?”
“臣妾沒必要告訴您。”
顧亦梵又是一笑,“你不說,那就讓朕猜猜。你的嫡姐如今已經不在了,朕的身邊也就無人爲陸家進言了,所以你的父親才讓你入宮的,你又無法違抗陸丞相,朕說的對吧?”
梁婉音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故意不去瞧顧亦梵,任憑顧亦梵猜想。
顧亦梵繼續着,“你爲了給你父親一個答覆,故意在朕壽辰之上出彩,博得朕的關注,讓你父親以爲你已經成功得到了朕的寵愛,可實際上,不過都是矇騙你父親的招數罷了。”
顧亦梵頓了頓,下一秒,目光卻是露出了無盡的陰冷,怒道,“陸熙瑤,你居然敢利用朕!”
驟然轉冷的語氣,使得梁婉音忙是瞧向顧亦梵,對上了顧亦梵陰冷的眼眸,而她也用同樣冰冷的目光看着顧亦梵。
雖然顧亦梵沒有猜對事實,認爲梁婉音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陸丞相,可顧亦梵的話說的沒錯,梁婉音就是在利用顧亦梵,爲的就是給顧千塵一個答覆,爲的就是那每七七四十九日的解藥。
顧亦梵看着梁婉音冷冷的目光,緩緩起了身,走到梁婉音的身邊,言道,“看來朕都猜對了,倒真是苦了你了,爲了給你父親交差,讓你侍奉一個你不喜歡的人!”
梁婉音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然大方的承認了,“沒錯,陛下睿智,臣妾的確不喜歡您,臣妾所做對一切都是爲了給父親一個交待!”
一旁才翠嬈當即一驚,似乎沒料到梁婉音會這麼說,小心的看了顧亦梵一眼,生怕顧亦梵因此介懷。
果不其然,顧亦梵濃眉微微蹙起,他有點生氣,“你居然不喜歡朕?”
梁婉音頓時嗤鼻一笑,“臣妾與陛下素未平生,臣妾入宮之前甚至連陛下長什麼樣子、什麼性情都不知道,臣妾爲何要喜歡您?”
顧亦梵憤怒的緊了緊牙根,“你既然成了朕的嬪妃,就應該喜歡朕!在這後宮,沒有任何一個妃嬪是不喜歡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