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高中相知（八）
蔣旭沒想到他會這樣, 扒着他的手不放，“你這是幹嘛啊小瀾。”
“這是我家，程鬱是我的客人, 你如果學不會尊重我的客人, 我就禁止你入內，這不難理解吧？”
蔣旭難以置信, “你爲了他要趕我走？小瀾,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他算什麼！你怎麼能爲了他對我說這種話呢！”
他算什麼，他算我媽的救命恩人！
不管程鬱以後和他是不是一對, 有沒有在一起，他幫助他媽治病這件事都是明明白白已經發生的, 有了這份恩情, 那他對自己而言, 就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同學。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爲了和我吵架的嗎？”林安瀾淡定道，“那你已經成功了，可以走了。”
“我當然不是。”蔣旭連忙道，“我只是想讓他走罷了。”
林安瀾無語, “所以你是來找他, 不是來找我的？”
“當然不是。”蔣旭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說，“我是來找你的啊，我和他又不熟。”
“可你從進門到現在, 說過一句和我有關的話嗎？”林安瀾問他，“你一看到他, 話題的焦點就全在他身上，你真的是來找我的嗎？你難道不是想來看看他有沒有離開，如果沒有, 就趕他離開的嗎？”
“我不是。”蔣旭覺得他自己有口難辯，“我就是覺得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所以呢，你還要繼續和我談他嗎？”
蔣旭：……
蔣旭不敢了。
蔣旭看着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讓他不要冷着臉。
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意識到什麼的問道，“叔叔阿姨怎麼不在啊？”
他探頭向裏看了看，確實沒有林父林母的影子，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家和林安瀾一起說話看電視的。
“他們出去了嗎？”
不應該啊，外面雨那麼大。
“我媽住院了。”林安瀾冷靜道。
蔣旭喫了一驚，“怎麼回事？阿姨怎麼會住院呢？什麼病啊？嚴不嚴重？”
林安瀾見他關心，這才稍微對他的情緒緩和了一些。只是他生來不愛在這種事情上多說，因此也只是道，“過幾天做手術，希望沒事吧。”
“這麼嚴重嗎？”蔣旭沒想到林母的病竟然這麼重，不覺擔心了起來，“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林安瀾道，“我爸陪着呢，讓她好好休息吧。”
“你應該早一點告訴我的。”蔣旭低嘆道。
林安瀾笑了一聲，“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連你自己現在都顧過不來，哪還有時間去管別人。”
“那我也……”
“好了蔣旭，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事實是我確實不一定能聯繫的到你，所以我也沒指望過你，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你幫忙，也不會爲此怪你，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等我媽做完手術了，你去看看她就可以了。”
蔣旭聽着他這話，覺得他和自己生分，可是卻又說不出什麼。
林安瀾說的沒錯，這段時間，多少次，他看到了林安瀾的電話和微信，可是卻沒有理，沒有回覆，他怕自己只要回覆了林安瀾，就會心軟，重新回到學校聽他的話好好學習，那樣，他的母親就更不可能出現了。
“對不起。”
“沒事。”林安瀾平靜道。
這確實和蔣旭沒什麼關係，蔣旭又不是林家人，自然不需要在林母生病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他只是自己的朋友，又不是自己的戀人或者家人，林安瀾看得很清楚，所以也不會爲這種事情去責怪他。
“我和程鬱要去看書了，你如果也願意看書的話，可以一起，你如果不願意的話，就回去吧。”
蔣旭看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低頭道，“我去拿習題。”
“嗯。”
程鬱看着蔣旭出了門往自己家走去，心裏總是不爽，雖然他也知道蔣旭和林安瀾纔是正兒八經的好朋友，也知道林安瀾心裏是希望這個朋友重回正軌的，可是他還是不爽。
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加了一個蔣旭算什麼，太令人討厭了。
不過他這麼想着，卻也不好意思說，林安瀾關了門，看到他，對他道，“走吧，我們先回房吧，他估計得一會兒。”
他說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麼的問道，“你介意多一個蔣旭嗎？”
“我看是他比較介意我吧。”
林安瀾有些無奈，他又不瞎，自然能感受出來蔣旭對程鬱的不喜歡，也所以之前每次程鬱在學校問他題，他都是講完就不再多說什麼，不想讓程鬱和蔣旭太過尷尬。
他也問過蔣旭這個問題，那時候蔣旭的回答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突然這麼頻繁的找你，真的就是爲了學習？我不信，爲了學習不能請家教嗎？他這條件什麼家教請不到，非得天天問你問題，肯定是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就他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最大的樂趣不就是拿別人尋開心嗎？說不定又是什麼打賭玩笑之類的，總之你別理。”
林安瀾覺得不至於，不過他生性冷淡，對於人際關係更是沒什麼嚮往，蔣旭不喜歡程鬱，他也就隨他去了，一邊是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一邊是不怎麼了解的普通同學，誰都會更傾向於自己的朋友，這很正常。
不過現在，林安瀾有些頭疼，程鬱現在這身份，也太複雜了。
就不說他和自己未來的關係，光是他幫了自己的母親這一點，他就不可能不偏向他。
對於林安瀾而言，世上最重要的人，只有他的父親母親。
如果他和他的父母同時落水，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讓人先救他的父母。
而如果他的父母和其他人同時落水，不管是誰，林安瀾都會先救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給了他太多，以致於在林安瀾半封閉的不太豐富的感情裏，他的父母幾乎佔據了全部位置。
所以程鬱這個把林母從水裏救出來的人，對他而言，就也成了不可忽視的人。
“我之後會勸他的。”林安瀾道，“如果你確實不喜歡和他同處一個屋檐下，以後也不會了。”
“剛剛是我沒考慮周全，下一次，我會提前先問你的，不好意思。”
程鬱覺得稀奇，“這怎麼還不好意思上了，不用不用，我沒那麼介意，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
他看着林安瀾“如果我說不願意，你就不管他了嗎？”
“也不是不管，”林安瀾如實道，“就是把你們倆分開罷了，不讓你們倆待在一起。”
“你不累啊。”
“還好吧。”林安瀾道，“反正那些題我都會，需要認真學習的是你們倆，也不是我。”
程鬱：……不，他也會，只有蔣旭這個蠢貨不會，所以需要認真學習的只有他！
“再說吧。”程鬱道，“只要他不先對我夾槍帶棍的，我也可以當他不存在。”
林安瀾覺得他脾氣還挺好的，“好。”
蔣旭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之前學校發的卷子，拿着來了林安瀾家。
程鬱正在寫作業，林安瀾正在看莫泊桑，兩個人也不說話，看起來很是和諧。
蔣旭拿着卷子在林安瀾身邊坐下，開始動筆。
他是真的半個多學期沒聽課，對着卷子也是一臉懵逼，所以做了沒幾道題，就需要林安瀾幫忙。
林安瀾一想他這半學期都在自我墮落，只好拿出書和筆記本，讓他自己先看，然後再給他講。
他怕打擾到程鬱，就和蔣旭去了客廳。
程鬱一看這還了得，隔個五分鐘就開始大喊，“安安，我這道題不會，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林安瀾剛剛坐下講了沒多久，就聽到蔣旭在外面喊，“小瀾，這一步是怎麼來的？爲什麼我看不懂？”
幾次之後，林安瀾也算是明白了，這倆根本就是故意較勁兒。
他有些無奈，索性讓他們把不會的都圈出來，最後一次性講解。
程鬱寫了一個多小時，寫完了最後一張卷子，看着正在看書的林安瀾，湊近他，“我寫完了。”
他捱得有些近，林安瀾一回頭，差點被他親上，兩人不由都是一怔。
林安瀾不自覺眨了眨眼，“哦”了一聲，又連忙反應過來，和他道，“那你先休息會兒，一會兒給你們兩個一起講。”
“我和你一起。”程鬱道，“我還沒看過這個呢。”
林安瀾點了點頭，“也行吧。”
程鬱拉近了椅子，緊挨着他，看着書上的故事，等着他翻頁。
蔣旭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頭挨着頭，正在共同看一本書，他氣得走了過去，拍了拍林安瀾的肩。
林安瀾不明所以的轉頭，蔣旭揚了揚下巴，“你去我那邊看。”
“你好好看筆記。”
“小瀾……”
“出去。”林安瀾很冷酷。
“可是他都快貼你身上了。”
“我沒有。”程鬱連忙反駁，“我們只是在看書罷了。”
蔣旭冷笑一聲，看向林安瀾，“正好，我有不會的，你過來給我講講好嗎？”
“攢着。”林安瀾道，“一會兒你們倆統一講。”
“小瀾。”
“行了，你快去，這裏面就你進度最慢，有這個時間你都能多看兩頁筆記了。”
“你不出去，我就不看了。”蔣旭賭氣道。
林安瀾很淡定，“那你回去吧，你不學習，不要影響我們學習。”
“沒錯。”程鬱附和道。
蔣旭：……
蔣旭咬牙切齒的走了出去，只覺得心裏充滿了鬱悶。
林安瀾一直到下午快喫飯的時候，才統一給他們講了兩個人積攢的問題。
他算是看清了，這兩人就不能放在一起，這次是他的失誤，下次……絕對沒有下次！
喫了飯，蔣旭見雨停了，就開始催促程鬱，“雨都停了，有些人也該回家了吧。”
程鬱不太想回去，他沒有理蔣旭，反正這又不是蔣旭家。
“怎麼，裝聾作啞啊？”蔣旭看着他。
林安瀾頭疼，“也對，你也確實該回家了。”
他看向蔣旭，“喫完飯你就走吧。”
蔣旭震驚，“我說的是他！”
“我說的是你。”林安瀾淡定道。
“爲什麼啊？”蔣旭不明白，“你怎麼老護着他？”
“因爲你話多。”林安瀾平靜的喫着飯，“太吵了。”
蔣旭：……
程鬱倒是笑了一下，“我也覺得。”
蔣旭：！！！
“閉嘴吧你。”
“那還是你閉嘴吧。”程鬱微笑道。
蔣旭還想再說什麼，林安瀾敲了敲桌子，“喫飯。”
蔣旭只好收了聲，只是心裏滿是氣憤。
喫完飯，林安瀾就開始趕人了，蔣旭不願意走，坐在沙發上問他，“爲什麼是我？”
“這麼晚了，你該回家了。”
“我今晚住你家。”
“睡不下。”
“怎麼就睡不下了？”
“因爲我今晚打算繼續借宿。”程鬱突然道。
“你想得美。”蔣旭怒道。
程鬱看着林安瀾，一副乖巧，“可以嗎？外面路太泥濘了，我想再呆一晚上。”
林安瀾之前就猜到他可能會找藉口再呆一晚上，這會兒聽到他這麼說，倒是一點也不詫異。畢竟，程鬱這不是還暗戀着他嘛？
他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這倒不是因爲程鬱暗戀他，而是程鬱身上還有個救命恩人的身份。
蔣旭一聽，更加不爽了，“我不同意！”
“這不需要你同意。”
“小瀾你這是爲什麼啊？”蔣旭不明白，“你怎麼突然就對他這麼好啊？”
“憑他幫我媽聯繫到了最好的教授，憑他讓我媽我媽的手術成功率提高了30%，憑他這幾天一直讓醫院照顧我媽的身體，這可以嗎？”
林安瀾看着蔣旭，“你不在的時候，他在，他幫了我很多，說是我們家的恩人都不爲過，所以我不希望你再這樣和他說話，現在你知道了，可以先回去了吧？”
蔣旭怔住了，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最後還是離開了，臨出門的時候，蔣旭看了林安瀾一眼，隱約意識到林安瀾大概不會和程鬱疏遠了。
他太清楚林安瀾的父母在林安瀾心裏的地位了，只要程鬱有這麼一層救命恩人的關係在，那麼，他就永遠可以在林安瀾這裏無障礙通行。
蔣旭有些後悔，爲什麼他那時候不在林安瀾身邊，爲什麼他要去自甘墮落，爲什麼他的父母不是有錢人，爲什麼他沒有幫到林安瀾。
他在林安瀾關門的時候，看着他的眼睛，真誠道，“如果我可以幫到你媽媽的話，我也一定會幫她的。”
林安瀾相信他這句話，“嗯，我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
“我沒有怪你。”林安瀾道，“但他確實是幫了我不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處，他其實人不錯的，你多和他接觸幾次就會發現。”
蔣旭敷衍的點了點頭，沒什麼心思和他探討程鬱到底好不好，程鬱好不好和他有什麼關係呢？他又不喜歡程鬱，他甚至不希望程鬱和林安瀾交朋友。
林安瀾看着他失落的離開了，關了門，嘆了口氣。
程鬱見他面色有些落寞，問他，“是不是我讓你爲難了？”
林安瀾，“啊？”
“我剛剛那話也就是氣他，並不是一定要再借宿一晚。”他看着林安瀾，眼神乾淨又誠摯，“我幫你也只是因爲想幫你，大家同學一場，舉手之勞，能幫就幫了，並不是想讓你把我當做恩人，更不是想以此要你回報的。”
林安瀾笑了笑，“沒有，你想多了，我只是看着蔣旭，有些感慨罷了，和你無關。”
“真的？”
林安瀾點頭。
他走近程鬱，故意逗他道，“你又不會讓我以身相許，那我有什麼可爲難的。”
程鬱：！！！
程鬱驚訝的看着他，以身相許？！他當然不會要求林安瀾以身相許！
再說了，林安瀾又不是女生。
不對，好像現在男生也可以以身相許了，草案都通過了，就等正式施行了。
等等，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他對林安瀾明明是純潔的友情啊！！！
“你怎麼還愣着？”林安瀾回頭看他，“趁着現在還有時間，一起看個電影吧，當然，你如果想要回家，那就算了。”
程鬱立馬走了過去，還順手關了燈，“看什麼電影？”
林安瀾笑了笑，“不回家的男人。”
程鬱：……真的有這部電影嗎？真的不是在說他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林安瀾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真可愛。”他摸了摸程鬱的腦袋。
禮尚往來，程鬱之前摸了兩次他的腦袋，所以還差一次，林安瀾這麼想着，心情很好的朝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