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年早上鍛鍊過後，幾分羞惱纔算退了下去。
這邊的楚妤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安安，”楚爺爺也正在和楚妤說這件事，“我昨天跟顧老頭說了，讓顧宸在學校照顧一下你。”
“好。”楚妤靜靜地的點頭，眼睛微微彎起，她從來不習慣拒絕老人的關心。
特別是顧小二，更沒什麼。
纖白的手端起一碗藥，放到老人面前，“喝藥。”
這些年沒有人照顧，楚老爺子的身體當初留下的暗傷都開始復發，好好調養是必須的。
老人臉色僵了僵，素白的青瓷碗趁的褐色的藥湯也有幾分漂亮，但藥味從裏面飄散出來，苦澀難聞，也讓它完全沒有吸引力。
“能不能等會再喝？”楚老爺子身子往後倚着。
年輕的時候，別說是藥的苦澀，刀傷槍傷他也沒有懼過，老了老了，就開始任性了。
“外公。”楚妤輕聲喊。
被一雙清澈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盯着，楚老爺子還是拗不過楚妤，苦着臉喝了下去。
真的很苦。
一夜好眠。
第二天。
少年坐在沙發上，眼神直直的盯着電視屏幕。
直到手機突然在桌子上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
少年回過神，眉宇皺起。
“什麼事？”
聽這語氣，孫浩廣愣了一下，語速很快的脫口而出，“我就是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大清早的又怎麼了
“回去幹什麼？這住的好好的。”
孫浩廣：暗搓搓的翻了個白眼。
二哥你這話不虧心嗎？
上次誰說衚衕裏出入不方便的何況老爺子們管的都比較嚴，他還好，他二哥家家的老爺子是真的比較嚴厲，平常倒也不管，但他二哥打遊戲或者乾點別的肯定是不方便的。
當然不。
見那邊不說話，顧宸不耐的嘖了一聲，“你還有什麼事兒？”
“沒事我就掛了。
“呃，你急着幹什麼？”孫浩廣噎了噎，他還真沒有什麼急事，“有空沒，有就陪我幹兩盤唄。”
顧宸看了兩眼屏幕，長腿伸在桌子上交疊起來，漫不經心的，“看電視呢，沒空。”
巴啦啦小魔仙，變身
孫浩廣盯着手機，想到剛剛聽到的那邊萌系的聲音，抽了抽嘴角。
真真是好沒空。
算了，山不就我我就山，一樣。
顧宸隨手扔了手機，向後躺了躺，聽着耳邊巴啦啦的聲音，蓋住眼睛。
沒多久，手機再次響了。
少年嘖了聲，摸索到桌子上的手機，“誰？”知道他手機號的也就親近的那幾個，哪一個都不需要他客套。
“今爺沒空。”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幹。
“嗯？”出乎預料，那邊的聲音很是輕柔，完全沒有糾纏，“好。”
“等等！”顧宸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咳了一聲，“你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有些上揚，聽起來卻很是矜持，“要是很急的話，我的事其實不急。”
“沒有。”粉脣微彎，楚妤的聲音清緩，“以後再說也不遲。”
國內開學似乎還有好幾天。
想了想，她補了一句，“你加油。”
微風吹過，吹起她長長的裙襬，楚妤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彎彎的眼睛裏星光點點。
素白的手腕放下手機，順了順嘴角的髮絲，繼續在面前的畫板上塗塗抹抹起來。
少年重新癱下，看向電視屏幕。
變什麼身，衣服藍色的一坨，真醜。
他啪的一聲關掉了電視，這種無聊的動畫誰看的下去？！
中午。
“不喫了？”顧老爺子見顧宸已經放下了筷子，哼了一聲。“一會餓了別讓你奶奶動。”
今天是顧奶奶做的飯菜，他就見不得別人剩。
少年嗯了聲，“我飽了。”說着就站起來。
“那麼急有什麼急事？”顧老爺子咯吱咯吱的咬着嘴裏的芹菜梗，看了他兩眼，“真有事就說。”
“急？”少年慢下腳步，揚起眉毛，“我不急，只是楚妤那邊催的急。”
他驕矜的道，“可能是有急事。”
“哦。”顧爺爺點了點頭，想了想楚妤那個性子，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他兩眼，不過這事小二也沒什麼騙他的必要。
可能是真有急事？“也行，你去吧。”
“楚小妤？”
“嗯？”楚妤把碗筷從水裏撈出來，放到櫥櫃上，看了眼倚着廚房門的少年，“你怎麼來了？”
水流聲淅淅瀝瀝的，長長的睫毛在素白的臉上垂下一片陰影，“不是今天沒空？”
“上午事情就做完了。”少年倚着門，眼裏一絲羞惱一閃而逝，隨即桀驁的揚了揚下巴，“就在家裏呆的無聊。”
“怎麼是你刷碗？”他轉移了話題，說着就皺起眉，“家裏沒有阿姨嗎？”
想到滕飛說過他爺爺不喜歡家裏有人，又問，“警衛員呢？”
楚妤輕輕的笑着，“只是刷個碗而已。”
她外公看見她刷碗也是這個反應，只是刷個碗，彷彿她變成了玻璃人，差點沒和她上手搶。
“好刷嗎？”少年湊近了點。
“什麼？”楚妤抬起頭。
腦袋湊的很近，眼睛眨巴眨巴的，白白淨淨的少年，楚妤不動聲色的離得遠了點，又有些好笑。
看清她眼神裏的笑意，似乎也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一個蠢問題，顧宸刷的直起腰，耳尖有些紅，卻是重複了一邊，“我說刷着好玩嗎？”
“你要不要試試？”她彎起眼睛，停下動作。
“試就試。”少年有些不滿，擠開她，“你讓開。”
一副看着她的動作很容易，清緩優雅，像是在喝下午茶一樣，他就不信他不行的賭氣樣子。
“怎怎麼刷啊？”說的容易，拿到盤子，顧宸卻一副無處下手的樣子，要不要放什麼或者直接搓？
楚妤笑起來，退後兩步，“先少放點你左手邊第一個瓶子”
“然後呢？！”顧宸看着手裏的盤子，僵硬的做完，催促道。
廚房裏，少年語氣頗爲不耐煩，嘴角卻掛着不自知的笑意。
“我做的不錯吧？”顧宸看着櫃櫥裏擺放整齊的碗碟，仰着下巴，看向楚妤。
一個個碗底乾乾淨淨的，比他的臉都要白，沒有一點瑕疵，很有成就感。
“很好。”楚妤比了個大拇指，她在國外長大，雖然身體讓她基本大門不出，但受那邊的風氣影響，從來不吝嗇誇獎和表達。
這話一出，少年倒是愣了，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尖。
“楚小妤你太壞了。”他眼神漂移開，語氣上揚，“不是你刷碗嗎，怎麼就變成我了，怪不得你誇我，不是你刷當然很好。”
嘮嘮叨叨嘀嘀咕咕，跟一個小老太婆一樣。
被自己的想象笑彎了眼睛，楚妤拿起一個小瓶子，“你要不要來一點？”
顧宸被打斷，嫌棄的看了一眼，“不要。”
大老爺們抹什麼這些？
“伸手。”刷過碗對手不好。
顧宸瞪了一會眼，發現她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默默地唸了一會兒好男不跟女鬥，
“那那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