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逆我者亡
蔡瓊瑤所謂的探親,蘇府纔是第一站,她還要回到自己的父親母親身旁黏糊一會兒的。而蘇府之中,她的親人只有蔡綺蘭這個貼心妹妹,所以她也沒在清雅院和衆人過多叨擾,便隨着蔡綺蘭和喜滋滋的林姨娘去了蒼寒院。
凌可可纔要鬆口氣的時候,蔡瓊瑤淡淡一句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可可,你也來。”
“是,皇後孃娘。”凌可可只要拖着碧璽麒麟這個炙手山芋,埋頭跟在蔡瓊瑤身後,心臟撲通撲通使勁兒的跳個不停,似乎已經不安分呆在心裏,想要跳出喉嚨的樣子。
蔡瓊瑤的貼身婢女紫薇一直偷偷觀察凌可可的表情,見她那明明怕得要命卻還必須裝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不禁想發笑。倒是林姨娘身旁的翠蘭擔心起凌可可來,關於蔡瓊瑤和凌可可之間的事情,她或多或少在偷聽蔡綺蘭和蔡瓊瑤是說話的時候聽到過,也知道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蔡瓊瑤曾幾次想致凌可可於死地,如今她又欽點凌可可一齊來蒼寒院,不知又醞釀什麼奸計了。翠蘭爲凌可可捏了一把汗。
一行人下了遊廊,便到了蒼寒院,林姨娘帶着翠蘭等幾個丫頭提前進去打點一切,蔡綺蘭一直勾着蔡瓊瑤的手臂,親暱的小聲說着什麼,兩姐妹不時爆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蘇懿軒則自己一個人悶悶的走在另一側,他對這個皇後姐姐還是有些敬畏的,不敢隨便說話。
再後面就是幾乎和紫薇同行的凌可可了,才一邁進蒼寒院的大門,她就愈發緊張起來,頭上也出了細汗。儘管一直安慰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腳正不怕鞋歪,可一想到自己這具身子真的曾是陸宸逸的小****,她就覺得心虛。
洛川啊洛川,你愛上誰不好,偏偏愛上夏國的國君。凌可可在心中惋惜,可還沒待她反應過來,蔡瓊瑤已經停住腳步,回過身親切的拉起她的手,讓她走在一側。感覺到凌可可手心的汗,蔡瓊瑤笑笑,說道,“可可啊,這大冬天的,你這手心兒裏還出着汗呢。都說手腳熱有人疼,看來真是沒錯,你現在可是蘇府的掌上明珠了。”
“呵呵。”凌可可不知如何應答,只得傻笑一下,糊弄過去。
“趁着綺蘭去準備我最愛喫的桂花糕這工夫,咱們姐妹兩個好好嘮嘮心事兒吧。”蔡瓊瑤對蔡綺蘭一使眼色,蔡綺蘭立即會意,拉着蘇懿軒就向後院兒的廚房走了去。
“你們幾個,守在我的廂房門口,靜靜看着四周有沒有人……”蔡瓊瑤沒有說完,但兩個小太監和兩個宮女卻心知肚明,他們向來都是蔡瓊瑤的心腹,所以蔡瓊瑤即使不說話,一個眼神,一個臉色他們都懂。
進了蒼寒院專門爲蔡瓊瑤準備的廂房,凌可可緊緊攥住手掌,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裏,旨在讓自己不再那麼緊張。蔡瓊瑤倒是優哉遊哉的坐在鋪着厚厚羽絨墊子的竹藤椅上,支着下巴望着對面恭敬垂頭站着的凌可可,甚至揚起嘴角,明知故問道,“可可,你可是在怕本宮?”
凌可可最恨這種皮笑肉不笑的人,這種人通常都是壞到骨子裏的,但也恭敬答道,“皇後孃娘母儀天下,仁慈愛民,民女又怎會怕皇後孃娘呢?民女對皇後孃孃的感情是自內而外的恭敬和崇拜,夏國能有像皇後孃娘這般的賢明輔佐皇上,實乃夏國之幸、萬民之福。”凌可可發現自己說話越發的力不從小,這番話還是之前與她演對手戲人的臺詞,想不到今天也輪到她來用了。
“呵呵,”這番話聽得蔡瓊瑤舒心不已,接着說道,“嗯,從以前開始,我就發現,可可的口才真是過於常人,總是把話說的那麼好聽,讓人從頭到腳的舒服。”
“皇後孃娘謬讚了,民女只是說出事實,說出夏國子民的心聲。”凌可可還是沒有抬起頭,她怕一抬頭與蔡瓊瑤對視,蔡瓊瑤就會從她臉上的鄙夷和不屑看出她在撒謊。
“哦,其實本宮這次找你,是有點事情想要說與你聽。”蔡瓊瑤忽然岔開了話題,並且換上一個凌可可偷瞥看不出的神祕表情。
“皇後孃娘請講,民女洗耳恭聽。”凌可可只得繼續答道。
“來,你過來,坐在本宮身邊,本宮想跟你像姐妹一般說心事。”蔡瓊瑤對凌可可招招手。
她這又是要鬧哪樣?凌可可雖不解,卻也碎步到了另一個鋪着厚厚羽絨墊子的竹藤椅上,接着輕輕坐了下來。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懇,她還特意抬起頭,望向蔡瓊瑤,以表示自己究竟有多想陪她分享她的心事。
蔡瓊瑤很滿意凌可可的表現,這才又拉起她的手,說道,“前幾日,宮裏發生了件大事。一個妃子被發現自殺溺死在井中,經仵作檢察,死的時候她已懷有龍子。”蔡瓊瑤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裏滿是惋惜。
“哦?有這種事?”凌可可不明白蔡瓊瑤說這番話的用意,只得照平常思路說下去,“皇後孃娘果然宅心仁厚,爲了一個妃子的死訊竟然勞心至此,皇上若是知曉,必定更加疼愛皇後孃娘。”
蔡瓊瑤卻並沒有針對凌可可這一番言論而回答什麼,而是繼續說道,“說起那個妃子,還與可可你有過一面之緣。”
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妃子?凌可可想了又想,她只進過一回宮,除了見過蔡瓊瑤……對了進宮之時還曾見過一位……
蔡瓊瑤見凌可可恍然大悟的表情,便知她已猜到是誰,這會兒自己也跟着點頭說道,“不錯,就是容妃。”
“容妃娘娘死了?”凌可可驚恐的張大嘴巴,她還記得這個容妃,長相甜美,行爲舉止大方優雅,可不像蔡瓊瑤這般咄咄逼人。可宮中是什麼地方?這些妃子說死就死了,連個追悼惋惜她們的人都沒有……
蔡瓊瑤再次用點頭來證明容妃的確死了,之後說道,“幾個月前,容妃妹妹還去本宮那裏大鬧過一番,說是見了鬼,還說什麼自己之前做了錯的事之類的……”蔡瓊瑤仔細觀察着凌可可的表情,發現她一直很專注聽自己講話而並無其他表情的時候,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總之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話,沒想到就在年前,卻發現她帶着龍子投井自盡了。唉,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啊”
宮裏的女人最大的保護傘是什麼?莫過於自己腹中懷有龍子。而如今容妃娘娘明明已經懷了龍子,這就證明陸宸逸對她也是寵愛有加,這麼受寵的妃子又怎會投井而亡呢?這其中一定有些什麼貓膩的。凌可可再望向蔡瓊瑤的時候,蔡瓊瑤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已經證明了一切。凌可可也終於明白蔡瓊瑤這番要她來的目的了,原來並不是分享心事,而是下馬威。
“本宮之前便與容妃妹妹姐妹相稱,還一時把她當做知心人兒,有什麼心事都說與她聽。她也算是幫本宮解決了不少心事,所以本宮非常信任她,”蔡瓊瑤扶住額頭,樣子慵懶而高貴,眼睛一眨一眨的,甚爲靈動,根本看不出快到而立之年,而更像一個與凌可可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後來皇上臨幸本宮,本宮更懷上龍子,一時間榮華富貴盡披於身。但是本宮並沒有忘了容妃妹妹,依舊如往常一般對待。誰知那容妃竟然……”蔡瓊瑤的目光驀然變得兇狠,好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聯合其他妃子,用一碗帶着紅花的蓮子羹,生生毀了本宮的孩子那是本宮的第一個孩子儘管後來本宮已經查出真相,看了那名妃子的頭,卻留容妃一條賤命至今。本宮就是要讓容妃體會一下失去龍子的痛苦同時也讓她償還當年對本宮的虧欠”
凌可可算明白了,蔡瓊瑤再給她講這出“宮心計”,她也確定凌可可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就算說出去,無憑無據也沒人信。凌可可這麼聰明,不會想不到這點。
“皇後孃娘息怒,容妃娘孃的確做了錯事,是該受些懲戒……”凌可可知道不能姑息蔡瓊瑤,但此時此刻也只能這麼說,她還沒傻到幫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妃子而和皇後翻臉,估摸着這事兒林月如都幹不出來。
“本宮只是要你知道,”蔡瓊瑤緊緊盯着凌可可,不復剛剛的溫柔,抓的凌可可的手也越來越痛,“本宮是夏國的皇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後孃娘說的對,民女瑾聽皇後孃娘懿旨。”凌可可痛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好歹蔡瓊瑤也是蘇皓軒的師妹,練武之人的手勁兒還真是不可小覷。
不過聽蔡瓊瑤說完這些,凌可可倒也不那麼怕了,說來說去,蔡瓊瑤只是怕凌可可會入宮與她爭寵,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如此。但凌可可本身實在對宮裏的爭鬥看夠了,也不願意去蹚渾水。只要以後離宮裏遠遠的,能和蘇皓軒遠走高飛,凌可可就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了,她現在可是連小金庫都有的小富婆了,還進什麼宮做什麼沒意思又會隨時丟命的妃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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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的話:容妃果斷就是個打醬油和披露往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