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長談後,周子明向楊倫說明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聽完對方完整的規劃,連楊倫也是喫驚不已,這傢伙何止是個陰謀家,還是個野心家,竟然想要爬到那樣的位置,甚至從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切實可行的計劃。
當然,雖然聽起來切實可行,但實施起來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想要獲得另外幾個玩具箱分部的認可,那確實需要向他們展示天罰的威脅性與隱蔽性,但這個展示的程度也要把我的恰到好處,若是將手上所有的情報全都告知對方,那其實己方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所以若要獲得玩具箱各國分佈的認可,那對於情報透露的程度要有極精細的掌控纔行,在讓他們知曉天罰危險的同時,還需要營造出只有他們能制服天罰的假象。
若是成功,得到玩具箱的特別授權應該沒問題。
“我都想好了,如果成功的話那就成立個名叫‘天罰對策局’的玩意兒好了,這樣我也算是玩具箱的高層了吧。”周子明說道。
楊倫看了對方一眼,試探地問道:“那局長是誰?”
“這不是廢話嗎?當然是我了。”
周子明連思考都沒思考就脫口而出,不過後面又補上了一句:“放心,我會幫你的,我那種身份雖然很特殊,可能會擁有相當程度的權限,但想要幹涉分部裏的事務卻還是有難度的,你就當作內應好了。”
楊倫聞言細細一想,也沒說什麼。
他雖然有着野心,但並不是因爲想要獲得更多的權力地位,而是因爲對玩具箱現有的狀況頗爲不滿,他覺得玩具箱的處事作風仍舊太過保守了,若是要和異世界開戰,這種效率遠遠不夠,說不定在對方打過來時我方還沒能培養出足夠優秀的精英呢。
爲了改變這種溫吞吞的選拔方式,他需要獲得更多的權限,來和那羣冥頑不靈的老不死對抗,而現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獲得進入空堡的權限,只有在空堡會議獲得發言的權力,才能切實將自己的理念傳達給那些人。
也只有進入空堡後,纔會有拉幫結派的資格,就像有了大旗才能招兵買馬一樣。
楊倫這點小心思周子明自然是知道的,他的目的與對方不同,他單純是爲了獲得操控玩具箱的權力才努力向上爬的,而其實若是他全力以赴,想要毀滅玩具箱是分分鐘的事實,但對於他這等知曉【真相】的人來說,必須要遵守一定的規則,不能亂來。
在他的眼裏整個世界的歷史就是一部小說,看似每個人都努力創造着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殊不知命運已經將所有人的結局全都定好,無謂的改變非但無法改變命運,還只會提前邂逅死亡。
周子明感覺自己就像是整部小說裏超越力量體系存在的NPC,雖然有着毀滅世界的力量,但卻不得不按照劇情按部就班的行動,僞裝成一個沒有力量的小人物緩緩往上層攀爬。
在他的眼裏,蘇明便是這部“小說”的主角。
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因爲他在乎的一切都圍繞着蘇明旋轉着,對方任何一個行動或是意識都會讓自己在乎的重要之物改變崩毀,走向滅亡。而爲了維護這些,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設局,引導引誘對方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
也只有這樣,大家才都能獲得最好的結局。
其實他這一次已經打算放棄這個世界了,而在這裏獲取玩具箱高位者的權力也毫無用處,之所以現在還按部就班地計劃着,只是爲了下一次穿越後的行動做個事前彩排罷了。
“今天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事的話,我會主動聯繫你的。”周子明起身告辭。
“喂,我有件事要問你。”楊倫卻叫住了對方。
周子明停下腳步,轉身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還有什麼事嗎?”
只見楊倫拉開抽屜,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張照片,然後放在了桌子上,照片裏是一個人正在操作一臺巨大機器的場景,雖然裏面的人背對着監視器,但那一頭顯眼的紅髮卻太具有代表性了。
周子明也一眼認出了自己。
楊倫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熘進那兒的我就暫且不問了,但我很好奇的是爲什麼你在操作人格蒐集程序?這種東西,就算想要加入一些自我設定的人格也會被系統判定爲不合格的吧?
你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進入到?”
所謂的人格蒐集系統,顧名思義,就是用來蒐集人格的,而這些蒐集來的人格,便是用於填充遊戲奴隸的性格設定與天賦,使其在精神層面幾乎和真人毫無二致。
到目前爲止,其中的人格來源基本上都是死去的玩家。
死去的玩家被玩具箱採用人體爆炸懲罰後,玩具箱會在現場放置一個玩具箱,裏面裝的字條是幾個百分比,每個百分比都是玩家通關遊戲的完整度。
屍體的身份會被警方查出,而現場的字條則會被當成重要證物收錄在案。
目前玩具箱的勢力遍佈各行各業每個角落,在警察與政府中也有着抓俺們負責這一塊的人,那些潛藏的工作人員會將這些信息整理後發送回總部,而總部這邊,就由人格蒐集系統來進行專業人格的回收處理。
整個過程滴水不漏,而且有着完善的善後措施,作爲一個回收方案來說很是完美。
當然,這一些楊倫也只是知其大概,人格蒐集中詳細的工作細節他可不知道。
知曉一切的是周子明。
當然,他不會告訴楊倫這些事情的。
“那不是我嗎?我在那裏幹什麼呢?”周子明微微一笑,恬不知恥,光明正大的裝傻,整一副不想回答的樣子。
楊倫用手按着眉心,一臉苦惱地看着周子明:“你這傢伙,知道我如果說出去會怎麼樣吧?”
“當然知道了,我會被玩具箱處分吧。”周子明漫不經心地回答說。
到目前爲止周子明的身份比一開始什麼都不知情的研究員有了很大的提高。
一個公司職位大致分爲董事長、總經理、部門總監、高級經理、區域經理、經理、主管、專員。
如果用一個企業的職稱來進行比較的話,那他當初還沒殺掉真的周子明前,對方的職位大概是專員,而之後他打死對方取而代之後,和身爲“部門總監”的楊倫合作後,他的職位大概是“高級經理”這種級別的了。
而接下來他想要得到的職位是天罰對策局局長,這個職位就比較特殊了。
簡單來說就是隸屬於董事會,被賦予特殊的任務,每個董事都對其有一定程度的命令權利,但想要命令他也必須開董事會議進行表決。換而言之他將不受任何單一分部的控制。當然反過來也是如此,他想要借用玩具箱的力量也需要經過多數董事的同意纔可以。
等到那個時候,他行動的自由性就會大很多,也可以正式開始真正的計劃。
所以說,現在周子明的地位還沒楊倫高。
“喂,你就這樣的態度嗎?”
看着眼前無所謂的周子明,楊倫頗爲懊惱,他很慶幸自己的合作者是個聰明人,但也很煩惱這個合作者經常獨斷專行。
“你想怎樣嘛,不信任我嗎?”周子明居高臨下看着對方,眼中不但沒有絲毫膽怯,似乎還帶有一些自得的意味,給人很囂張的感覺。彷彿他還真不怕對方將這件事公佈開來。
“行了行了,不問了總行了吧!”楊倫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子明微微一笑,拍了拍對方肩膀:“真感人,爲了報答你,我也告訴你一些情報好了,雖然現在可能沒用,但將來說不定會有用。”
聞言,楊倫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周子明一向給他神祕莫測的感覺,每次給出的情報都是非常隱祕的,這一次又會有什麼有趣的情報呢,楊倫很期待。
“既然剛纔我們聊的是關於人格搜索的話題,那麼我就告訴你玩具箱具體是怎麼實施的好了。”周子明開口道。
周子明給楊倫透露的情報知道的人不多,有可能高層都有不知道的。
因爲玩具箱的高層領導們全都對這一塊不關心。
而這一塊在玩具箱這個組織裏也是極爲特殊的存在,一般每個工作在各個分部裏都有相應的部門處理,就像一家企業的分公司都有相應的辦公間,不可能不同的公司共用一個辦公間一樣。
而只有人格回收這個部門是例外的,每個分部都由同一個部門負責,那個部門的負責人便是孫軍,而這個部門存在於玩具箱華國分部。
孫軍是玩具箱前身,克隆研究所的所長,這一身份也鮮少有人知曉,而他擁有克隆記憶這種手段更是幾乎沒人知道。更沒人知道玩具箱裏,玩家的每場遊戲的記憶,都會被他記錄在案。
等到玩家死後,底層人員送來死亡資料,就由他負責的人進行記憶截取,消除多餘的記憶,只有性格與本能會保留下來。這保留下來的殘缺記憶,便是所謂的“人格”。
因爲每個玩家強弱不盡相同,因此製造出的人格強弱也不相同,這便導致了遊戲奴隸有強有弱。
而若是周子明沒猜錯,孫軍其實是接着遊戲奴隸的幌子繼續着克隆記憶的實驗,企圖研究出完美克隆記憶的方法。
周子明將孫軍這一身份抹去後,把其餘的情報全部告訴了楊倫。
“……”楊倫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的腦洞很大呀,想象力真不錯,是從哪裏聽來的嗎?”
“你不信嗎?”
“你覺得誰會信呢?”
“無所謂了,總之我現在要走了,還有正事要辦。”
“你現在會有什麼正事?”
“呵,你以爲想要創建一個脫離各分部由玩具箱直屬的組織是件很容易的事嗎?我還需要很多幫手呢。”
“那你要去找誰?”
“一夥名叫圖爾斯的傢伙。”
……
一個小時過去了,人還沒來。
自從受到那傢伙的命令後,他已經靜靜等待在機場裏一個小時了。周圍人來人往,嘈雜不已,但對他造不成絲毫影響,他就像是一尊石雕,保持着不變的姿勢,被“擺放”在椅子上。
手裏攥着行李箱的柄,蕭天宇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某人的到來。
不知爲何,他似乎非常緊張,就連掌心都溢出了汗珠,把行李柄變得溼漉漉的。
“喂。”身後傳來一聲招唿,然後一隻手毫無徵兆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差一點就用袖口裏藏着的小刀往身後割去,但最終理智及時制止了條件反射,他的手只是輕微地抖了一抖。轉頭看去,一個穿着嶄新黑色風衣的男人站着,面帶微笑地看向自己。
這間風衣很長,下襬到了小腿,男人帶着的墨鏡遮住了他左眼的疤痕,時髦帥氣的打扮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電影明星,引得周圍路人頻頻側目。
“看起來你似乎很緊張啊。”周子明口氣很輕鬆:“別擔心,這次只是去拜訪一個老朋友而已。”
蕭天宇冷笑:“是嗎?只是去拜訪老朋友的話,需要帶上殺手榜第五的殺手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儘量保持自然的語氣,表情和情緒的波動也沒有展露分毫,他心裏一直在對自己說:一定要保持鎮定,絕對不能露出馬腳,現在我就是殺手榜第五的暗影!我就是蕭天宇!
“朋友間偶爾也會過過招的嘛,總要帶個保鏢的。”周子明隨口回道,說的同時從口袋裏拿出機票,看了看登機的時間。
而蕭天宇則在心裏疑惑着,爲什麼周子明還要帶保鏢?
不過這疑惑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他扼殺在腦海裏。
他現在要扮演的角色對周子明可是一無所知,自己自然要表現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權當週子明是沒有力量的普通人,非常需要他的保護。
“喂,小鬼,我們該走了。”周子明嘴角浮現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轉身邁步朝登機口走去。
蕭天宇皺了皺眉頭,緊跟其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