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到底是怎麼騙你的?”顧風開始問重點。
“老頭看起來是個好人啊,”鳳凰十分委屈,“他給我烤了魚喫……”
一聽此言,顧風差點絕倒,“他給你烤了魚你就覺得他是好人?”想到自己的烤肉將這喫貨引誘的不行,顧風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實在多餘,於是換了個問題,“這是沙漠,他哪裏來的魚?”
“對呀,我也這麼問他!”靈凰眨巴着閃亮亮的大眼睛,歪着腦袋的模樣天真極了。
顧風忍住了扶額的衝動,“他怎麼說?”
“他說這是冰原鱈魚,在冰山之下一百米處,味道十分鮮美。”靈凰說的時候,還吞了吞口水,最後總結,“這個他沒有騙我。”
顧風的內心是崩潰的,這喫貨的腦回路着實是與衆不同的,一般人都會在意,在這個不能使用修行力量的法陣中,這老頭到底是怎麼弄到冰山一百米之下的魚吧?
然而,顧風知道,既然靈凰做瞭如此總結,她肯定沒有問那個重要的問題。“然後呢?”
“然後他還給我喫了叢林裏的漿果,海水裏燙熟的鳥蛋,烤地瓜……”
“等等……”顧風忍無可忍了,“小凰,陌生人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喫,你知不知道?”
“可那會兒我和他已經不是陌生人了呀!”靈凰眨眨眼。
顧風扶額,“抱歉,我說了多餘的話,他烤魚給你喫了,你就把他當成了朋友是嗎?”
“不僅如此,”靈凰似乎自己也意識到這樣有些說不過去,“他……他還和我說了很多事情啊。比如說雪原上的行屍其實不用那麼費勁打,只要假裝和他們一樣,他們就不會殺你了。然後某位女王缺的是個夫君,再然後那海面上的火是他做飯用的……”
顧風越聽越無語,“你信了?”
“君子之交,他沒理由騙我呀。”靈凰十分認真道。
“但是你醒來的時候喊他騙子。”顧風忍不住提醒道。
“你先聽我說完嘛!”靈凰有些不滿顧風打斷她的話題,“這事兒是這樣的。我當時就覺得很奇怪,爲什麼他啥都知道,似乎對這個地方很熟悉的樣子,尤其說煮飯地方的時候,說的好像他是這裏的主人一般。我意識到之後,就問他了。”
顧風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心中隱隱升騰起了莫名的感動:這丫頭竟然知道問重點了,真是可喜可賀!
“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他並不算是主人,只不過是個管家。”靈凰歪着腦袋,一臉的疑惑,“我不太懂啊,可追問了他也不說。然後,那時候又快傍晚了,我見你還沒有上來,就問他是不是這個坑他也熟悉。”
“他怎麼說?”
當時老頭的反應很奇怪,他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靈凰是個沒心沒肺的一根經,這麼複雜又具有禪意的行爲,她自然是參不透其中真意的,“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嘛!”
老頭卻微笑着說,“你問吧。既然你能到這裏來,說明你是有緣人。你的任何問題,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靈凰聞言,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或許是遇上了這個陣法的擺陣人,只是呆呆道,“我朋友昨天下午就下去尋寶了,但是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我……我很擔心。”
老頭往下探了一眼,“從這裏,到下面?”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靈凰認真地點點頭,“沒錯,我們都到了這裏了,自然是要探一探寶坑的。可他下去之後,卻沒了動靜。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任何的艱難險阻,都沒有放在眼裏過。但就這麼失去消息,還是頭一次。”
老頭看了下面一眼,忽然用一種惋惜的語氣道,“這個坑,雖然也叫百寶坑,但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啥?”
老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意來,“有去無回。”
“什麼意思?”靈凰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字面意思,”老頭的神色冷峻起來,“你的朋友既然下去了,就永遠不可能上來。小丫頭,你有兩個選擇,我送你出去或者……”
“不行,我要等他上來!”靈凰眼淚都要下來了。她雖然不算聰明,意志力也不夠強大,但卻絕對做不出舍朋友而去的行爲。更何況,那個人還是顧風。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再“顧風”前加“更何況”,只是覺得,那人是不同的,就算舍了朋友,也不能捨他。
那一瞬間,靈凰的意念之強大,決心之壯烈,眼神之堅定,都是前所未有的。
老頭微微愣了一下,而後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你就走第二條路,下去找他吧!來這是緣,能下去也是緣,老夫既然遇見了你,就保你安然落地。”
說完,老頭就毫無預兆地抄起地上儲物袋按入靈凰懷中,再將靈凰整個人都打橫抱了起來,再不由分說地往坑中一拋——
這老頭看着年紀大,力氣卻着實不小。
靈凰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就開始下落,恍恍惚惚覺得自己下落的地方好像是百寶坑的正中央,離着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十幾米呢!正常人扔個鉛球也差不多這個距離吧……
唔……可見自己並沒有胖到需要減肥的程度,並且以後還可以多喫點兒。
這樣的腦洞在下落的過程中層出不窮,直到靈凰被第一片葉子拍暈。
聽靈凰訴說完了她在坑上的遭遇之後,顧風的內心是無力的,“所以說,你醒來之後爲什麼喊人家是騙子?你發現了什麼?”
靈凰的這個遭遇中,信息量不算大,但關鍵信息還是不少的,所以,顧風很在意她的想法。
靈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被拍暈的時候我以爲我死了,但是老頭說了保我安然落地啊,所以我潛意識中覺得他騙了我,醒來後也以爲是在黃泉路上。並且,老頭年紀大了,估計活不了多久,我在黃泉路上埋伏他……”
槽點太多了,顧風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顧風覺得口中涼涼的挺舒服,似乎是有人在喂他喝水。
漸漸轉醒後,果然見靈凰那張嬌小又可愛的臉龐正在自己頭頂上方。而他似乎正枕在靈凰盤起的腿上。
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掙扎着要起來。
“哥,你不舒服的話就再歇歇吧,這裏也沒啥討厭的蟲子,環境還不錯,安心睡覺吧!”靈凰笑的眉眼彎彎。
她就喜歡這種安逸的環境。
“我沒事……”顧風的聲音如同砂紙一般,一出口就嚇了自己跳。
不是才喝過水麼?怎麼……怎麼覺得喉嚨活火辣辣的難受?
這個聲音也嚇了靈凰一跳,“哥,你的聲音……你的聲音怎麼了?”
顧風皺着眉頭起身,望着靈凰手中的葉片,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了,“你……你給我喝的是什麼?”
“水啊。”靈凰伸出鼻子嗅了嗅,然後就往自己的脣邊送去,“我之前明明試過了,沒什麼問題的嘛……”
顧風卻忽然出手打了一下她的手腕,盛着水的葉子忽然被打翻,弄溼了靈凰的衣服。
“哥!你幹什麼呀!”靈凰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委屈極了,“我……我們的水,在外面等你的時候,我就喝光了。外面的日頭太毒……”
顧風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然後打算打開金手鐲上的空間,結果卻因爲聲音十分嘶啞的緣故,咒語失效了。
靈凰的儲物袋倒是在,可惜她裏面裝的除了少量的食物外,都是劍冢裏掏出的兵器以及別的寶貝,根本沒有解百毒的丹藥之類。
關於那口水窪裏的水,顧風其實有些想明白了。所有的動物,和植物生長所需要的東西不一樣。動物基本都是要喝水的。
但是,那唯一的水源卻不能喝,所以這裏雖然環境好,卻是沒有半個蛇蟲鼠蟻,甚至連小飛蟲都見不到。
沒猜錯的話,那口水窪,是隻能植物用,而不能動物用的。
“你用那水乾嘛了?”顧風扯着破風箱一般的嗓子,有些激動的問。
靈凰被顧風暴躁的樣子嚇壞了,“我……我沒有幹嘛,我不知道這水有問題,明明我喝了沒事的。哥,你先不要急,你或許只是太累了。嗓子啞了也正常。”
的確,靈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靈動。顧風若是僅憑聲音就斷定她弄的水是有問題的,是有點說不過去。
但是,顧風是眼睜睜看着那蠍子的屍體融化在水裏的人啊!
顧風不說話了,只是忽然拉過靈凰的手來看她的手指。
要取水的話,手自然是要接觸水的。
靈凰的手溼噠噠的,不停地往下滴水。她自己看了看,有些奇怪道,“好奇怪哦,我取水到現在都快半小時了,怎麼這手還不幹呢?這裏的環境潮溼也是這個原因麼?”
然而顧風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甚至有種隱忍的疼痛。
靈凰兀自觀察自己的雙手,甚至樂觀地說,“哈,以後我洗臉都不用毛巾啦,手往臉上抹就是!”
顧風卻忽然將人攬入懷中,“蠢貨!”他想告訴她真相,可面對這般單純無邪的她,卻始終都無法說出口,她的雙手要融化的事實。
靈凰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無所適從,心中倒是有微妙的愉悅,可羞澀感卻讓她心不由衷地去推顧風,“哥,你……你幹嘛啦。我又不是靈冰。”
她這一下推的並不重,顧風卻真鬆開了手,並且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起來,表情有些驚恐。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左躲右閃,“哥,你幹嘛呀!別這樣,癢癢……哈哈哈……”
“小凰!”顧風聲音都抖了,“你……你爲什麼渾身都是溼的?!”
“因爲這麼多天都沒有洗澡,難得遇上個水源,我就洗了洗啊!”靈凰有些不好意思道,“早知道要這麼久,我就帶換洗衣服了。溼衣服穿起來,好難受的。你放心,喝的水我是先裝好再洗的。你是我哥,我當然不能讓你喝洗澡水。”
顧風的腦袋裏嗡嗡作響,胸口有如被人狠狠擊了一拳。這種感覺,在之前的生命中並未有過,然而,現在卻來得這麼強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