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我二姐已經回來了。問我這兩天跑哪去了,我告訴她就在樓下的朋友小喫,那老闆挺好的,我已經在那打工了。
我二姐也沒多說什麼,告訴我在外面自己多留個心眼,別啥事都往上衝。我餓的不行,就去廚房找東西喫。
二姐告訴我快點喫,然後帶我去張大仙兒家!我一邊喫着一邊答應着,很期待去見張大仙兒。
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喫的,就對我二姐說,“走啊,出發!”
眼前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平房,如果不是二姐十分肯定,我都不相信這裏就是張大仙兒家。敲門進了屋,看見張大仙兒穿的還是那天見面的衣服,屋裏裏面不大,也沒供很多神啊佛的,只有一個堂口,還有一尊佛像。香爐裏還飄着嫋嫋輕香,看這樣,張大仙兒剛上完香。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了,就一張牀,還有一些櫃子。
大仙兒招呼我們坐下,笑着說沒有什麼好招待我們的,我走到牆上掛着的一個相框前面,相框裏面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裏面有兩個人。我認出其中一個是年輕時候的張大仙兒,但是那個不認識。
“他是我師弟。”張大仙兒不知道啥時候站到我身後了,冷不丁一說話,嚇我一跳。不過看張大仙兒說話時候的神情,好像很想念他師弟。
“師父,我師叔現在在哪呢,您倆是不是很久沒見面了,您一定很想他吧。”我趕緊見縫插針,套套近乎。
張大仙兒看着照片,“誰知道這個老不死的現在在哪呢,我想他?哼,我是想抓住他狠狠揍他一頓。”
噗,不會吧,把和師弟的合影掛牆上,還罵人家是老不死的,還要揍人家。這師父是什麼脾氣啊。
張大仙兒看了看我,對我二姐說,“你先回去吧,他今天留下來,我有話對他說。”我二姐也不好說什麼,就告訴我要聽張大仙兒的話,還沒等囑咐完就讓張大仙兒轟走了,嘴裏還唸叨着,“我徒弟能不聽我話麼,老孃們就是墨跡。”
我一看二姐被攆走了,也放開了許多。不知道師父今天會不會教我什麼厲害的招數。張大仙兒把門關好,轉過來問我,“徒弟,你把那個鬼收拾了?”
我連忙點頭,“收拾了,腦袋都被打掉了。”
張大仙兒又看了我,“你自己收拾的?”我一聽,師父這是知道啊!也別瞞着了。就把在樓頂上碰着徐哥的事都告訴了師父。
當張大仙兒聽說徐哥用的是符咒之術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趕緊問我,你說的這個徐哥是不是叫家偉!
我被這老頭給整楞了,怎麼一驚一乍的。“是啊,是叫家偉,而且我還納悶呢,他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張家偉,可是他卻告訴我們叫他徐哥。”
張大仙兒聽了笑的不行,“沒想到啊,老徐啊,你的好徒弟。你的好乾兒子。”我尋思這老頭沒病吧,他好像認識徐哥。張大仙兒笑夠了就問我,“你們還有什麼事,都告訴我。”
接下來我就把從第一次見面,到去樓頂抓鬼,再到飯店一戰的事全告訴了師父。對了,還有他讓我明天和他一起去接站。
“接站,接誰?”張大仙兒眼睛瞪的老大,要喫人似的。我真是服了,這師父怎麼這樣呢,從聽說徐哥開始就沒正常過。
“聽徐哥說,是他師父回來了。”我說完這句話,就看張大仙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裏唸叨着,“老不死的,你還真回來了。”難道,徐哥的師父就是張大仙兒的師弟?我看着牆上的那張相片。
過了一會兒,張大仙兒緩過來神兒了,對我說,“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站。你那徐哥的師父,就是我的師弟。”
果然如此,“師父,這世界怎麼這麼小呢,王樹也是你徒弟吧。”
張大仙兒一聽我提到王樹這個名字,又把耳朵豎起來了,這老頭能不能被我刺激死啊。我表示很擔心。
“王樹?你在哪見到他了?你咋認識他?”這師父讓他當的,自己徒弟在哪都不知道了?
我就告訴了他我在中考的時候遇到了王樹,而認識他,是因爲在我死的時候用了他的身體。後來聽狐仙師父說他是你的徒弟,也是個出馬弟子。
張大仙兒又沉默了,“王樹,算是我比較喜歡的弟子。雖然有點呆,但是能喫苦,有上進心。我爲了教他,把自己孩子都放棄了。”原來張大仙兒也有孩子,但是怎麼不見他媳婦和孩子呢?
“師父,那您的孩子和師母呢?”這應該是我問的又一個蠢到家的問題。張大仙兒站了起來,“去年離婚了,孩子和他媽走了。”說着拿出了一個摺疊牀,對我說,“自己鋪一下,早點睡吧。”說完就翻身上牀了。
我看了一會兒,就把摺疊牀展開了,鋪上了行李。哎,先對付一宿吧,這條件還不如徐哥那硬板牀呢。本以爲來了師父能教我點什麼呢,都讓這徐哥和王樹攪合了。外面很靜,屋裏也很靜,關了燈,只能看見那香爐上的香時而閃爍一下,我就看着那香慢慢的睡着了。
睜眼睛就是第二天,我爬起來的時候,張大仙兒已經不在了,幹啥去了呢?我把被疊好,把牀又放回了原位。準備出門去看看,這破地方,總讓我很壓抑。
出了門,看見張大仙兒居然在外面,打太極!我湊過去,想學個一招半式。張大仙兒,告訴我,“早點買好了,在那掛着呢。你快點喫,然後咱倆去找你徐哥。”可以啊,這師父。起大早給我買早點,我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包子邊咬邊說,“師父,我師叔回來爲啥不告訴你啊?”
就是這一句話,早點沒了。我拿着手裏的半個包子,欲哭無淚。“師父啊,徒弟知道錯了。你再給杯粥吧”
張大仙兒鎖好了門,我倆就出發了,其實也不算太遠,坐車一會兒就到了,張大仙兒非讓我和他跑着去。我看了看時間,應該還趕趟,就只好跟着他跑着往回走。
其實我明白,師父這樣是想鍛鍊我的體能,想修煉什麼,都需要一個強健的體魄。大概跑了30分鐘,一路上我倆基本沒怎麼說話,張大仙兒好像很緊張,心事重重的不愛說話。
“師父,前面就是了。”我指着不遠處的朋友小喫。師父恩了一聲就又往前跑去,我也只好跟上。
飯店的門開着,我想應該是徐哥早上開的。我和師父進了飯店,我第一時間發現,昨天損壞的桌椅,還有餐具什麼的都收拾的一乾二淨,現在都是新的。
我又跑到打架的地方,地上也沒有血跡了。就像從來都沒有過一般。看來徐哥找人打掃的還真乾淨。我敲了敲屋門,“徐哥,我來了。”咱們幾點走啊。
屋裏傳來了徐哥的聲音,“進來吧,馬上就走。”我剛要開門,師父再後面拽了我一下,我回頭看他,他噓了一聲,然後輕輕的打開了門,徐哥在屋裏正寫着什麼,也沒抬頭看我。就說“先坐會兒吧,等我寫完,咱倆就走。”
從徐哥的臉上,我看不出一點昨天的傷心,這男人,隱藏的太好了!我坐到牀上,可我師父卻湊過去想看看他在寫什麼。
徐哥還以爲我湊過去偷看,一下就把本子合上了,生氣的說,“你怎麼”一回頭,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居然不是我。而是,“師伯?”
徐哥直接給張大仙兒跪下了,哭着說,“師伯,你讓徒弟好找啊,當年我師父說你就在哈爾濱,然後他就走了。我歷盡千辛纔到了哈爾濱,中途還被人騙到傳銷團伙去了。到了哈爾濱我找到了師父說的這個小店,接管看它。
這麼多年,我一直再四處打聽您的消息,可是一直沒找到,沒想到今天。”
第一次看徐哥哭,而且哭的這麼傷心,怪不得張大仙兒一聽徐哥的名字眼睛都亮了。不過昂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兒,就是原來狐仙師父當初說的被騙進傳銷團伙的家偉,就是徐哥!哈哈,等完事,我非得好好問問,徐哥是怎麼逃出來的,聽說那裏面都是好進不好出的。上廁所都有人跟着。
“好了,家偉,別哭了。你師父不是快回來了麼,走,師伯陪你一起去接他。胡亮是我新收的徒弟,以後也是你師弟了。在你這裏打工,你可得多照顧點。”張大仙兒拍着徐哥的後背。
徐哥,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放心吧師伯,這小子不簡單,我一定多幫幫他,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這就出發,我師父見到您一定老高興了!”
張大仙兒聽了故作不屑的說,“那個老不死的,見到我纔不會這麼高興呢!”不過我看的出來張大仙兒此時很開心。
我們三個人打車直奔哈站,哈站是哈爾濱最大的火車站,四通八達,基本來來往往的都會坐車到哈站。我們到哈站的時候,徐哥師父那班火車也剛好進站。我和徐哥擠進人羣,等待着出站口打開。
張大仙兒在後面也有點坐立不安了,手足無措的,來回踱着步,不時還看看車站上面的大鐘。
開閘啦。出站口一打開,剛下車的人就一個個的魚貫而出。我沒見過徐哥師父,所以就在那瞎猜,一會兒問徐哥,這個禿頂的是不是,一會兒問徐哥那個大胖子是不是。給徐哥問的都要急眼了。
就在人都快出完的時候,我們還沒看見徐哥的師父,“難道是下一班車?不對啊,師父明明說是這班車的。”徐哥有點着急了。
就在徐哥準備給他師父打電話問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站臺裏面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往門口這邊走。我叫了叫徐哥,“徐哥,你看這是你師父我師叔麼?”
徐哥受夠了我的“狼來了”但是還是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這一看,徐哥連忙衝了過去,“師父!”
裏面的老頭也笑呵呵的出了站口,徐哥接過行李,我也趕緊過去幫徐哥拿,然後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師叔好!”
這一句師叔,把老頭整迷糊了,對着徐哥說,“這孩子誰啊。上來就叫師叔。”
徐哥笑着沒說我是誰,而是指了指前面站着的張大仙兒,“這小孩就是他徒弟。”
師叔往前一看,我清楚的聽到,師叔的嘴裏說出兩個字,“我操!”然後就衝過去,上去就給了張大仙兒肩膀上兩拳。我師父也沒示弱,“你個老不死的,還敢打我。”說着也還了兩拳。
我一看,這是要幹起來啊。還想去拉架,徐哥拉着我,笑着說,10多年前,我第一見到師伯的時候,他倆也是這麼打招呼的!
啊?現在這倆老頭都成火車站的焦點了,我覺得他倆再這樣,站前派出所的都得來管了。
老哥倆,鬧夠了。徐哥的師父說,家偉啊,打個車,今晚上咱們好好團聚團聚!